作者:祝君龄
“什么?”抱着他的人抬起脸颊,明亮纯粹的双眸竟是让慕晚刚才要问出的问题又悄悄吞入腹中。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些什么,总觉得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一直纠缠在心里,理不出来它的线头。
半晌,慕晚垂眸转移话题:“只是想说你没必要为了莫名其妙的人生气,我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而且我今天可惨了,被人直白拒绝了,你都不安慰安慰我吗?”
落在慕晚身上的话题果然比直白的澄清更有效果。听到他受了委屈,宁不默当即不在乎什么江群魏群,只惦记着今天谁欺负了他。
等慕晚说完喻毓的事情,他不高兴说道:“什么人啊,是他没有眼光,他不画,我给你画。”
“你还会作画?”
“以往学过一点。”毕竟是曾经的皇子,怎么着各方面也会有所涉猎,不过宁不默终究还是更对战场感兴趣一些,所以早早就丢下自己的丹青方面的天赋,转而投向了武器。
可他这话还是挑起了慕晚的兴趣,回去以后拉着宁不默让他展露了一下自己的画技。
至于这成果……
慕晚看着画中墨色身影,半晌终于评价道:“嗯,这写意风格确实不错。”
就是他对喻毓画技的评价似乎还能再升高一些。
宁不默哪听不出他这话中的调侃,可慕晚都愿意花心思给他找补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过他还是贪心问道:“只有这个吗?我都为你作画了,你也得给我点回礼吧?”
“那我也给你画一副?”慕晚迟疑开口,可上手的时候,却倒是没有多少犹豫。
他的画的是素描。重在写实。
随着笔触下的宁不默一点点显露出模样,慕晚惊讶发现,不知不觉,自己似乎已经对面前人的模样极为熟悉,眉眼英俊,鼻梁高挺,偶尔笑着的时候,其实还会露出一颗虎牙。面对别人的时候,宁不默其实是严肃的,冷淡的。
可到了慕晚面前,却总是带着笑,仿佛一看到他,心情就已经开始愉悦起来。
一笔笔落下,一个宁不默,慕晚心里的宁不默也开始凝聚成形。他原本沉稳的笔触到了最后,却压得格外重了一些。
薄薄的纸被他递出去,等宁不默好奇捏住另外一端,慕晚却没有直接给他,而是对上面前人惊喜好奇的眼眸,有些话蕴藏在心里,却又吐露不出来。
暧昧不明的态度同样影响着宁不默。
他本来还等待着慕晚的回礼,这会两人四目相对,那心中突然就打起鼓来。
晚晚怎么这么看着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一种混杂着激动,担忧以及迫不及待的心情落在心里,让宁不默同样欲言又止。
“晚晚,我……”
“什么?”捏着画纸另一端的手指握得更紧,慕晚莫名也紧张起来。
便听面前人轻咳一声,然后问道:“三日后的上元节,我们一同去看花灯吧?”
第29章
原来只是看花灯啊。
慕晚心里想着,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失落。
可他想要一个什么答案呢?
心里不清楚,可他口中却不已经不大有兴致地应了一声。
“是不愿意吗?”宁不默小心询问。
他已经懊恼自己刚才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了,分明他想说的是……
结果到头来自己却先露了怯,这会倒好,估计慕晚都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奇怪,不愿意理他了。
慕晚却摇摇头:“没有啊,花灯的话我还没看过呢,我们一起去看吧。”
两人定下了三日后的约定,可心底里却都计较着之前还没有说清楚的那番话,就算是晚上睡觉都辗转反侧。
慕晚抠了抠锦被上的刺绣,还是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在失落什么,他又想从宁不默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至于宁不默就想得更多了。
想着自己是不是行事太过放肆,让慕晚猜到了什么,又在想自己当时说的话不是邀请去看花灯,而是直接表明心意,会不会打晚晚一个措手不及,让他稀里糊涂就接受了。
可要是不接受,晚晚觉得他有问题,岂不是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越想越烦躁的两个人翻了个身,不曾想正对上一双明亮的,完全没有困意的双眸。
宁不默:……
慕晚:……
一个人睡不着就是尴尬的独角戏,可两人都睡不着,那点本来就纠结的想法更是开始在心里发酵,以至于才刚刚消弭不久的暧昧气息又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流淌。
同时滋长的,还有刚刚压下去的贪念。
落在身上的目光越发热切,让慕晚觉得自己像是被盯上许久的猎物,只是面前的猎人平时伪装着大狗的模样,将锋利的进食欲望全都藏了起来。
可等到慕晚再看时,发现哪有什么猎物,只有面前人殷切看他的目光。
被子下的手紧握住,慕晚不自在说道:“你怎么也没睡?”
“那你呢?”宁不默期待看着他,试图得到一个自己也知道不可能的答案。
慕晚的回答却不如他的心意:“我修为恢复的药物都已经找得差不多了,等到炼制齐全,吸收完毕,估计就可以恢复健康。”
只是在这个小世界的时候,他不可能解锁全部的力量,不然若是对这个世界太过危险,会被主动排斥。
如同一瓢凉水当头浇下,宁不默眼里的热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失落:“那等你身体恢复,也就该离开了。”
亏他之前还想着,慕晚是不是察觉到他的心意,也有一点点被他打动,现在想来,也许慕晚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这个事情罢了。
宁不默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毕竟慕晚那么强大,以前身体受损,现在好不容易恢复健康,还能够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可真的要面临这一切了,不舍和失落还是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舍不得慕晚,也不想和他分开,更不想在他之后的人生里,只是一个过客。甚至时间久了,慕晚连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都要忘记。
就算慕晚真要离开,他也想要成为他心里最特殊的那一个,就算成为回忆,也要留下一段痕迹。
所以,就在上元节吧。
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心里下定了决心,宁不默抬头,等着慕晚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谁曾想,上次还斩钉截铁说自己一定要离开的慕晚,这次却犹豫了许久没有说话。
“难不成是还被其他的东西影响了吗?会不会很麻烦?”
关心的问题反倒惹得慕晚烦乱,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宁不默,这个人还一直问问问,他没好气说道:“怎么,这么期待我离开啊……”
剩下的话语全在宁不默难过的表情下收了回去。
小气鬼。
明明是他先问的,自己反问一下,倒是先他不高兴起来了。
“总之你先别管,最起码得把那个云崖子的事情解决了才行,至于离不离开的事情,你不嫌弃我占了景王妃的位置,待在你王府里就好了。”
“谁会嫌弃啊。”宁不默难得有点凶,半压在慕晚身前,和他直勾勾四目相对,“没有你,也不会有其他人的?”
所以,只有慕晚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心里的想法却又仿佛呼之欲出。
灼热的气息喷吐在颈侧,慕晚从胸膛到的脖颈的位置霎时间绯红一片。他连忙拉住被子挡住自己半张脸颊,侧过脸说道:“哦,睡了。”
软趴趴的模样让人没一点力气。
宁不默气得想在他的漂亮脸蛋上咬上一口,又觉得这样会弄疼慕晚,最后只能卷起被子同样也把自己缩到里面。
好在,慕晚答应了他,不会一声不吭离开。
所以,他们的相处时间应该还能再多上一些。
床的另一边,听着耳边逐渐平缓了的呼吸声,慕晚轻轻捏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耳朵,最终,那点绯色蔓延到了脸颊之上。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大雍虽然在宵禁制度上管理没有那么严格,坊市之间就算到晚上也算是热闹。可上元佳节的夜晚和平时却也是大为不同的。
白天的时候,街市便已经热闹非常。景王府中更是张挂起了彩灯。
可慕晚和宁不默自然不想一直待在府中。这种热闹,若是不出去凑一凑,岂不是可惜。
只是出门前还是要做些准备,最起码宁不默是这样的。
平日里百姓们也不是谁都会去关心景王是什么模样。就算听说过他的事迹,知道他这个人,可他真要处于人群之中,大家还真不一定认识他是谁。
但谁让宁不默现在的情况极为特殊。
他要是坐着轮椅出去,这种极为有标志性的东西一下子就会让普通大众联想到他的样子。可他若是正常行走,路上遇到见过宁不默的人,那双腿的事情自然也就暴露。
所以,还是得做伪装。
宁不默是在琢磨着易容的可能性,可慕晚在这,哪用那么麻烦。
“过来一点。”慕晚示意他凑过来一些,然后捧住宁不默的脸颊。骤然贴近的距离让宁不默呼吸都有片刻的停滞。
他视线下落,将慕晚微垂的眉宇,挺翘的鼻尖,还有莹润的唇瓣都收入眼中,还未等内心的渴望冒头,慕晚的手就又将他轻飘飘推开。
“好了。”
“这就好了?”宁不默遗憾地想着,目光落在镜子上,发现和自己平时的模样没什么不一样。
“当然没什么不一样,只是一个障眼法,让别人认不出我们的样子。”
宁不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当即便拉着慕晚去找人试验。
首当其冲便是江义。
老管家平日里平和不已,如今看到面前两个穿着王爷王妃服饰,却模样陌生的家伙时,战场上经历过的锐利目光却再也收敛不住,警告问道:“你们是谁?来人……”
“诶,江义等一下。”宁不默连忙开口,继而问道,“你真的认不出我们来?”
他指了指自己和慕晚,然后在江义惊讶的目光下,立刻得到了答案。
居然真的有用,慕晚只是在他脸颊上点了点,就有易容的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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