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12章

作者:泽达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小太监本来就胆小如鼠,听到要受牢狱之灾,腿已经先软了,仓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晋王。

他口不择言:“晋王、晋王殿下也在,可为奴才作证啊!”

“笑话,”晋王根本不让他沾边,轻蔑,“你要带太子妃走什么路本王如何知道?陛下,这狗奴才竟是胡乱攀咬起来了!”

大内总管双全见状,心道不好。

他最明白皇帝想自行处置的心思,加上小太监还牵扯到他干儿子,真去牢狱里走一遭,指不定会拉多少人下水。

他当机立断,疾声呵斥:“大胆!狗奴才,圣人面前也敢污蔑皇子,谁给你的胆子!”

小太监岂料一朝落入这等境地,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晋王过河拆桥了,如今无人保他,嚎啕着大哭出声:“不、不是!是晋王,晋王!皇上,是晋王威胁我今日带太子妃过琼花台,否则便要杀了我,我、奴才只以为晋王想与太子妃见一面,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啊皇上!”

小太监难得机灵一回,没说其实是他收了晋王一百两银子,帮着办事。

他胆小贪财,是新被提拔到皇帝宫里的,哪能料到伺候主子不比其他,这么凶险,第一回就碰上掉脑袋的事。

但晚了,他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只是把自己更往死路上推。

“哎哟!”双全痛心疾首大喊一声,双膝跪地,“陛下,此人是奴才孩儿为更好伺候陛下,精挑细选出来的,身边人都赞他忠厚老实,勤勤恳恳,谁知他竟是这么个目无尊卑的鼠辈,所有人都被他骗了啊!”

“奴才教子无方,也该罚,该罚!”

双全说着,居然抬手,“啪啪”左右开弓,自个儿扇起了巴掌。

要么说他能做到皇帝心腹的位置呢,一席话就把自己和他干儿子摘出去,只要皇帝还愿意用他们,事后就算罚,那也是轻罚。

巴掌声和太监的啼哭声乱七八糟,皇帝怒喝:“够了!”

双全顿时噤声,躬身伏地,小太监却还在哭。

“污蔑皇子、欺君罔上,来人!将这狗奴才拖出去,杖毙!”

萧云琅不满:“陛下。”

皇帝青筋暴起呵断他:“太子!”

萧云琅眼神一凛。

皇帝:“就在明辉堂外打!”

门外侍卫上前立刻把嚎啕的小太监拖了出去,他哭声响彻庭院,很快,被廷杖的沉闷声代替。

杖杖击打皮肉,太监的哀嚎起先更凄厉更震耳,惨不忍听。

不过随着一杖又一杖,他的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门口大敞,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进来。

江砚舟只觉得自己嘴里也灌了血腥味儿,遇凉的胃更加难受,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去看。

江砚舟自己拉着晋王要同归于尽时半点不怕,也没有多想,但此刻一条鲜活的人命就在眼前,被一棍一棍活生生打死……

这就是皇权。

人命如草芥,一步也不能错。

宫人如此,太子也如此。

今天的事全是他自作主张,万一给萧云琅添麻烦,反倒害他入险境了呢?

生病的人脑子最容易不受控制胡思乱想,江砚舟头脑发晕,越想越心惊,越想越难受。

有些小事看似不起眼,却可能给日后埋下祸患,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比如小太监死了,可他本来是双全举荐的人,双全要是因为这事儿给萧云琅记一笔呢?

大内总管双全虽然忠心为皇帝办事,但做人精明,也朝萧云琅悄悄示过好,后期对太子是有帮助的。

虽然眼下看着双全对这个小太监不太在意,但人心隔肚皮,大家都会演,谁说的清?

他江砚舟凭什么以为自己多读了几本史书,就一定能在这波澜诡谲的地方帮上萧云琅?

起码今天,其实没有他,萧云琅才是最安全的。

他后知后觉后怕起来。

他低咳声更厉害了,神情空白抬眼朝着殿外,但他望过去,却没能看见院中任何模样。

——萧云琅不动声色挡住了他,没让他瞧着半点血腥。

江砚舟看着萧云琅的背影,压抑着咳嗽声,把眼角逼出了红。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抖得多厉害。

杀了想杀的,皇帝还要罚:“晋王的随从护主不当,每人三十板子,罚半年俸禄。”

至于江砚舟这边,则给安抚:“太子妃不慎落水受惊,赏玉如意一对,百年老参一棵,出宫时一并带回。”

“不慎”两个字就要把今日之事结了。

萧云琅可不干。

他对着皇帝说话,目光却忍不住一直留意着发颤的江砚舟:“晋王连几个下人都管不好,还怎么放心让他参酌春闱?”

晋王倏地抬头,刚想说什么,就被皇帝抬手压了下去。

在漫长的落针可闻的静默中,最后皇帝缓缓道:“晋王回府反省去吧,春闱……春闱由太子接管。”

晋王:“父皇!我——”

皇帝:“还不闭嘴!”

萧云琅:“臣领命!”

他随意一行礼,伸手想去扶江砚舟,又想起皇上还在看着他们,手刚顿住,就见江砚舟自己缩了缩胳膊,居然主动避开了他。

江砚舟勉力抬眸,边咳得发颤,边微不可察朝他摇了摇头——

不能在皇上面前跟江家人表现得亲近啊,殿下。

萧云琅一时很难形容心里的滋味。

他收回手,一点点地在袖子底下捏成拳:“太子妃需要好好休养,我们今日就先行告退了。”

落水事发后,皇帝巴不得江砚舟不见江皇后,立刻准了他们出宫。

江砚舟被扶上轿后,一挨着软座,那口强撑的气松了,越咳越厉害,越咳越厉害,生生把惨白的唇都咳出了血色。

不,分明就是血。

触目惊心。

萧云琅朝外呵道:“再快点!”

属乌龟的吗!?

江砚舟软在轿中,他浑浑噩噩,耳朵嗡鸣,后来他们说的话其实没听清,还不知道萧云琅已经把科举的差事要到了自己手里。

手炉也烘不暖他的指尖,他松开手,小炉子滚到了地上。

“江砚舟……江砚舟!”

江砚舟隐约听到萧云琅似乎在说话,但声音太模糊了,像错觉,天地都在旋转,江砚舟伸出手,无意识用两根指头牵住了萧云琅的衣角。

只拽住一点点,小心翼翼,又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殿下……”江砚舟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第9章 灌药

江砚舟和萧云琅出明辉堂后,晋王还没离开。

皇帝从书案后起身,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着极致的怒火。

晋王忍了半晌:“陛……”

“啪!”

永和帝盛怒之下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晋王脸上。

因为先帝的经历,他最恨谁敢插手他身边内侍,要不是江家近来风头正盛,打压晋王和魏家只会更助长江家气焰,今日之事皇帝绝不会这么算了!

“逆子,废物!你想干什么,啊?偏要在这时候动江砚舟,这也就罢了,结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被别人倒打一耙,你能有什么用!”

晋王被打得偏过头去,他舔了舔牙,转过脸来,反倒笑了:“我也是为父皇分忧,想让江家落个把柄,江砚舟的模样您也瞧见了,就算不爱男人的看了他,也难保不会动心,我们太子殿下万一真被他蛊惑,倒戈向江家了呢?”

皇帝自然要担心,但轮不到晋王这个一心跟魏家混的皇子说,皇帝能不知道吗,晋王这番话就是在挑拨离间。

除了这些蝇营狗苟的小手段还能不能有点别的出息!

皇帝气急:“给朕滚!滚!”

晋王却不想滚:“春闱……”

“滚——!”

皇帝摔了茶盏,晋王被轰出明辉堂。内侍低头弯腰关上了门。

他摸了摸自己发肿的脸,龇牙咧嘴,转身甩袖走了。

皇帝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太子,可如今只有他俩听政,其余年纪合适的皇子都是废物,往下看年纪小的,只剩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怎么着,陛下还真以为自己能千秋百岁,能等到那婴儿长成,把皇位传给他?

做什么梦呢。

院中内侍们来来去去,正撤了廷杖的凳子,端来水往地上泼,冲刷着血腥,晋王揣着袖子,故意踩过水洼往外走。

他感受着面颊上还在疼的巴掌,江家厉害,江丞相、江侍郎,现在又多一个太子妃,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反观魏家,现在还主要是老一辈在撑,年轻人里没几个成气候的……

等等,也不是没有。

晋王眯了眯眼,有本事挑梁的还有一个——

魏无忧。

*

江砚舟不等回府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