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48章

作者:消失绿缇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柳绮迎狂摇扑扇,忍不住调侃:“真好,大人一下午就可以喝十碗,老郎中再也不愁夏天没有掌院府的生意啦!”

温琢:“……”

温琢优雅的将空碗搁在一边,选择性忽视柳绮迎的反讽,问道:“密道挖得如何了?”

夏天倒有一点好处,夜间干活不易引人怀疑。

大乾效仿宋制,没有宵禁一说,所以京城夜间商业极为繁荣,寻常工匠夜间寻活计再正常不过。

但开凿密道的,其实都是永宁侯府自己人,每日夜间赶工,不怕人监视,进度快了不少。

“已经挖通了,咱们内院原先种山茶的地方现在就是个窟窿,工匠正在往密道里抹白灰浆。有贤王授意,工部那边处处行方便,想来不久便能完工。就是老侯爷被夜间的动静吵得睡不着,如今改成白日最热时补觉了。”

温琢讶异,随后忙关切道:“速速将老郎中介绍给侯爷,若他身体扛不住,及时医治,千万别误了工期。”

柳绮迎:“……”

一旁的江蛮女正将信笺卷成小团,塞进信鸽腿上的铜管里,老实说:“阿柳的嘴就是被大人带坏的。”

三人正先聊着,府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没一会儿,一道身影越门而入。

沈徵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薄袍,卷着衣袖和裤腿,把微蜷的发尾尽数挽到头顶,用一根青布带束着,顶着烈日大步走来,满身狂放不羁的意气。

这副打扮,任谁也不敢相信,这就是名震京城的‘棋圣’五皇子。

“殿下?”柳绮迎惊得停下了蒲扇。

由于沈徵前几个月总往宫外跑,有时顺元帝找他他恰好不在宫中,温琢特意叮嘱过,让他近期少出宫,免得惹顺元帝不满。

所以沈徵已经挺长时间没来了。

温琢忙将袍袖撂下,理了理直裰,衣冠整齐地蹙眉:“殿下怎么穿成这样,发髻不整。”

沈徵实在受不了古代的装束,手里的折扇摇得飞快:“这么热的天,我恨不得把衣服裤子都剪了,头发也剃了。”

温琢直言不讳:“那殿下大概也不用夺嫡了,文武百官都会以为你疯了。”

“老师怎么把袖子放下了,不热吗?”沈徵懒得管那些繁文缛节,举着折扇挡着日头,快步走到梨树下。

温琢摇摇头:“不合礼数。”

沈徵挑眉,凑到他脸前盯着瞧,眼神促狭:“不是吧,第一次见我时,老师不是还穿着亵衣,风一吹我都……”

温琢“啪”的抬手堵住了耳朵,仰头闭眼,作掩耳盗铃状。

那时他以为沈徵是个半傻的,脑中又只存着复仇一件事,心无旁骛,如今……如今不同了,这人的胡乱一句话,都能让他心绪乱七八糟。

“我还没说完呢。” 沈徵拉过温琢的手腕,将他泛红的耳朵从掌心解救出来,语气带着笑意,“风一吹,我便被老师的气场震慑,当场面白如纸,两股战战,心有余悸,到如今都怕得很呢。”

温琢明知他是胡扯,但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偏开眼,不去瞧沈徵练得越发有力的小臂和精悍的长腿,严肃问:“密道都要挖好了,殿下今日是有急事?”

“我母亲接到书信,舅舅已经抵达梁州,这几日大概就会到京,他听你的,一路上都在宣扬请骸骨归乡之事,各州府反响极大,估计这个月,呈报父皇感念此事的奏疏,能摞成小山。”

温琢听闻暗暗松了口气,这就好,有了民意打底,顺元帝到时就是再愤怒,再失去理智,也会有所顾忌。

这是他给君定渊准备的第一层金钟罩。

而第二层,就要赌沈瞋和谢琅泱必然会有所动作了。

“黔州的贪腐证据已经到了户部案头,卜章仪正着人紧急整理,近日怕是会呈到皇上面前。等微之一抵京,便是弹劾曹党之时,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看太子与贤王斗法即可。”温琢缓缓道。

“我明白。” 沈徵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给你瞧个东西。”

温琢疑惑:“什么?”

“你转过脸看啊。”沈徵催促。

温琢飞快扫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与树上一颗青梨子执着对视:“……那殿下把衣服穿好。”

沈徵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露什么关键部位,不过是袖子扯到手肘上,衣裾拉到膝盖处,就这,汗珠还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滚,光一反,亮晶晶的。

连这都接受不了,还好意思号称放浪形骸。

封建小猫。

等沈徵把裤腿放下,袖子捋好,温琢这才扭过脸来,瞧见他掌心的小东西。

沈徵手里躺着一个小巧的木盒,盒中嵌着几面菱花镜,镜边用细木片固定着。

“这叫腰平取景器,我用菱花镜和铺密道剩下的木板片做的。”沈徵将东西塞进温琢手中,兴致勃勃,“你低头往里面看,能瞧见天上的云,有趣吧?”

这不过是简单的单反相机原理,在这个没有照相技术的时代,算不得什么实用之物。

沈徵不过是心血来潮,想做个小玩意儿给温琢解闷,也想看温琢露出那种好奇,试探,很丰富的小表情,就像现代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

而非时刻背负着争夺大统和创伤恐惧的谋臣。

夏日虽焦灼,但浓云如棉,天蓝如洗,瑰丽异常。

温琢埋头去瞧,果真在打磨圆润的菱花镜片上瞧见了滚滚白云,朗朗晴空,虽只有小小一片,却像是把风景浓缩起来,裱进了镜中。

他细细瞧了一会儿,又仰头望天,稳稳心神,随后处事不惊地问沈徵:“那我为何不直接向天上看?”

沈徵:“……”

这话竟让他无从反驳。

见温琢没有那么好奇,沈徵也不气馁:“那你等几日,我再想想法子,给你造个能解暑的玩意儿,让你夏天也不用怕热。”

温琢悄悄把腰平取景器握在掌心,背到身后:“我又不是孩童,殿下总想给我弄玩的做什么?”

沈徵托着下巴,坐在树下石凳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喜欢。”

温琢身子猛地一僵,差点将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

“……喜欢弄些小玩意儿,哄老师开心。”沈徵笑了笑,复又站起身,抹了抹喉颈上的汗,“我得回去看书了,这十年落下的东西太多,改日我抽空再来。”

温琢一颗心复又缓缓落回原位,五指在袖中收紧了一些,违心劝谏道:“殿下别常来,还是等密道修好再说,不差这一时,若有要紧事,朝堂上我会给殿下使眼色。”

“好。”

沈徵静着一会儿没说话,把温琢的神态尽数收入眼底,才慢慢抽出折扇,挡着烈日走了。

柳绮迎和江蛮女送他出府,一时间内院无人。

温琢偷偷拉开袖子,捏着两指,轻轻一弹,木板发出‘当’一声脆响。

沈徵惯爱取些复杂古怪的名字,什么蒙特卡洛树搜索,腰平取景器。

他向里看一眼,又看一眼。

白云仍然在镜上飘,又白又漂亮。

他又将这东西举向天空,仰头往里看,居然瞧见的是脚下的石子路。

甚是有趣。

好奇怪,什么缘故?

他用手翻来覆去摆弄,搜遍了往日读的先贤之书,发现竟无一本提过。

温琢忍不住扬了扬唇角,举着这玩意儿四处乱看,景物真都是反的。

“大人!”柳绮迎的声音由远及近。

温琢一惊,手一松,那小玩意儿在两只掌心接连蹦了三下,才险险没掉在地上。

他慌忙把这东西放在石桌上,不敢拿在手里玩了,又立刻扯了本书,假装专心在看。

柳绮迎赶回来,瞥了眼石桌上的腰平取景器,若有所思:“君将军快到这事儿早就满城皆知了,我怎么觉得殿下今日来,就是为了送这个小玩意儿的。”

温琢翻了一页书,声音平静:“哪有。”

柳绮迎绕着石桌转了一圈,打量着那玩意儿:“不过真的挺神奇哎,大人不觉得吗?”

温琢两颗眼珠齐齐扭向那镜面,嘴上却说:“还好。”

第35章

今年这场夏汛,有人欢喜有人忧。

黔州那边每递上一道恳请圣恩抚恤的折子,太子在东宫就要抖三抖。

他这几个月吃不好睡不稳,连那往日威风八面的肥圆肚都变得臃肿颓丧起来。

“首辅,这可如何是好,那谷微之软硬不吃,这这这……”沈帧哭赖赖地蹲在龚知远面前,三十好几的人了,如今哭得如稚子一样悲伤,仿佛此刻头顶飘下一片叶子,都能瞬间将他击溃。

龚知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其不争道:“太子,为何不与臣商量便令曹家对谷微之动手?皇上他是病了,可他不糊涂!若是谷微之一去黔州就出了事,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有问题么!”

沈帧双臂一滩,“咕咚”一声瘫坐在地,嚎道:“那谷微之买通不了,外公说杀了他,叫父皇再派个耳根子软的来,便有一线生机,可谁能想到,谷微之这个小官还有人沿途保护,我看永宁侯爷也不是个好东西,定是被贤王收买了!定是!”

“唉!”龚知远重重叹了一声。

曹党这是到了穷途末路,开始铤而走险了。

他们深知龚知远这些阁臣会像对待曹芳正一样,弃车保帅,只要太子还是太子,死了多少亲戚,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曹党众人早已满身罪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为了自保,他们必须对谷微之下手。

这是太子党内部的矛盾。

“太子别急,如今曹芳正已死,就算查出来赈灾款有猫腻,尽可将一切事情推到他身上,况且圣上曾经表彰过曹芳正,他老人家这次也得颜面受损,这时候死咬着曹芳正不放的,恐怕也会渐失圣心。”龚知远沉声分析道。

沈帧抹掉泪,试探着问:“首辅是说,此事贤王也会吃个暗亏,我与他还是各有损益?”

“贤王?”龚知远重复了一遍,随后勾起丝冷嘲,“是啊,贤王。”

贤王党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扳倒太子,为此损失点圣心也是值得的。

可他心底总有一丝不安,怕就怕他们这遭都是为旁人做嫁衣,有人从中渔翁得利。

洛明浦思忖道:“听说谷微之搜集的证据已经递到了户部,他本人正带着证人进京,也不知都是些什么证据。”

他随即抬头:“太子,您给我一句准话,那五百万两赈灾款,曹芳正到底贪了多少?”

沈帧心一虚,肥肿的眼皮几抬几落,声若蚊蚋:“三……三百万。”

“什么!”洛明浦腾的站了起来,额前青筋崩了三崩,好悬没从皮下窜出来。

他刑部监牢年久失修,老鼠成灾,找营缮司郎中筹算需三万两银子,求户部拨款,可户部就是不批,他头顶上还有个居中圆融,避祸为主的尚书,遇到事就是个拖,每每愁的他是口上生疮,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