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46章

作者:消失绿缇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温琢的目光从踏白沙移到沈徵身上,马很高,人更高,他得仰颈去瞧,偏阳光又烈,金光刺得他眼睫轻颤,眸底竟泛起几分涩意。

原来沈徵这么快就学会骑马了,果然天赋异禀。

他默不作声,转身朝向自己那顶红漆小轿,掌心按在微凉的车辕上,才觉这轿子竟矮得有些刺眼。

谢琅泱仗着久居京城,明知他初来乍到,地理生疏,偏给他选了一处远离侍郎府的宅院。

两处步行需耗一个时辰,乘轿又常遇市井拥堵,唯有骑马能便捷往来。

可他身体不好,素来怕这等桀骜难驯的牲畜,一直也没能学会。

谢琅泱自然也不想他学会,他很担心温琢会不受控的出现在他府门前,他心虚,他忐忑,他压力很大。

如此一来,两人相见的时机,便可全由谢琅泱掌控。

他想见面时,就策马而来,不想见时,温琢又很难去找他。

温琢对此心知肚明,虽然恼怒,却又对谢琅泱口中理由无可奈何。

自古以来,人皆受制于父权,牵绊于师恩,他无牵无挂,反倒成了异类。

所以他也无法理直气壮的要求旁人,只要他一个,且应该为了他违逆伦常,枉顾国法。

此刻见沈徵骑在马上,他心底又涌上一阵落寞,仿佛自己又被留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到他无法触及之地。

他明知这种情绪投射在沈徵身上甚是荒谬,沈徵只是他的学生,日后登上帝位,也只会是他奉旨觐见,而不是沈徵被他召唤。

但此刻,他仍然压不住那种难受。

“你来做什么,为师要一个人坐着轿子回去了。”

沈徵敏锐地察觉他情绪不对,仔细回忆,发现他方才盯着踏白沙看了一会儿,转而就变了脸色。

此刻他嘴上说的硬,但上轿的动作却慢吞吞的,又是挽袖子,又是提袍角,恨不得一个动作拆解成八百步做。

那就是不想坐轿。

别扭小猫。

沈徵从马上跳下来,绕到他对面,使劲儿递台阶。

“好不容易出城一趟,回去也没事,别着急上轿呗。”

“我不。”温琢板着脸,象征性用手刨了刨车辕,示意自己还准备往上走。

沈徵忍着笑,干脆坐在车夫的位置,将他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昨天去看老师,老师已经睡了,针灸疼不疼?”

“丝毫不疼。”温琢端出为师者无所不能的架子,视针灸如草芥,“快些让开,骑你的马去吧。”

居然是介意他改骑马了吗?

难不成还挺乐意在小轿子里被他挤着?

沈徵几个念头在心中闪过,差不多明白,温琢应该是没什么安全感,怕他学会骑马后,不能共乘一轿,以后就疏远了。

“我带老师骑马好不好?”沈徵伸手,扣住他正在掀轿帘的手腕。

温琢周身一僵,立即抬眸,讶异地看了沈徵一眼。

但他嘴上却硬说:“不会。”

“我教你。”沈徵很诚恳,“我练得挺好了,踏白沙也听话,老师坐在前面就好。”

“不好。”

温琢往回抽手,还要去掀轿帘。

沈徵也不紧捏着他,随着他的力道被拽过去,指尖却始终轻轻搭着他的腕。

“我在后面抱着老师,慢慢的,摔着我也不会摔着老师,好不好?”

温琢抿紧唇,不说话了。

沈徵见状,趁热递上最后一个台阶,笑道:“温掌院聪明绝顶,才智过人,不知道骑马有没有徒弟学得快。”

温琢不刨了,从板凳上退下来,一挥袖,神色倨傲道:“自然比你快。”

第33章

沈徵见这招行之有效,身形一晃便从车辕上跃下,靴尖点地时带起几点尘沙。

他抢先一步跑到踏白沙身边,探手入褡裢,摸出一根红莹莹的胡萝卜,递给温琢。

“老师先喂它,这马通人性,对你有好感了就很乖。”

这一招是他在现代学马术时的必要步骤,美其名曰与马培养感情。

可良妃教他骑术时,却只说 “马崇雄主,当以气势压之”,然后便让他勒缰踩镫,凭一身力气和傲骨降服良驹。

以至于沈徵目前怀疑,喂食是不是马场兜售五十块一包胡萝卜的套路。

温琢接过胡萝卜,动作将信将疑。

他一直埋头书案,很少与动物打交道,摸不准他们的脾气。

踏白沙歪着脑袋,用圆溜溜的黑眼睛打量他,半晌才张开嘴,轻轻将胡萝卜叼了去,而且咀嚼很乖顺,吃得开心了才喷喷鼻子。

温琢心道,果然!

谢琅泱这个畜生,从未告诉他学马前要先喂胡萝卜!

“好了,老师踩着马镫,抓紧鞍,我先扶老师上去。”沈徵轻轻拍了拍马颈,以示安抚,随后侧身让出马镫,指尖搭在温琢腕上,教他抓紧马鞍。

温琢一个文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此刻掌心已沁出薄汗。

但方才已经放出了话,此刻又不肯认输。

他抓紧后迟疑着问:“那你呢?”

“老师先上,然后把马镫让给我一只。”

沈徵目光扫过温琢纤细的腰肢,伸出手,虚虚搭在他腰侧的玉带上。

这可不是他僭越,他实在怕温琢摔下来磕了碰了。

好在温琢身形意外轻盈,沈徵轻轻一托,掌心像承着一片柔云,他就稳稳跨坐在马鞍上。

甫一上马,温琢低头望了望地面,只觉天高地阔,自己悬在半空,上不挨天,下不着地,猎猎风卷着劲草气息扑面而来,竟在深春的郊外惊出一身薄汗。

他下意识唤出声:“沈徵!”

脱口而出后,便觉失仪,无论如何,他都不该直呼殿下的名讳。

他正欲回头致歉,忽觉踏白沙马蹄一错,身形猛地晃动。

温琢心头一紧,刚要惊呼,便觉身侧卷起一阵风旋,后背陡然撞上一个结实坚硬的胸膛。

那胸膛是烫的,哪怕隔着两侧衣物,根本不可能渡过任何温度,可他还是觉得热浪穿透而来,灼得他手足无措。

他忘了,双人共乘是这般姿态,要靠得如此之近,早知如此,他死活不该答应!

“算了,要不还是——”温琢说着便想中断这场逾越的,不可控的教学。

“别怕。”沈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师紧张马是能感觉到的,它会欺负你。”

沈徵说着,双臂环过温琢的身体,手背朝上,利落地褪下两只短指套。

脱拽的动作,让沈徵手臂不可避免地摩擦碰撞温琢的臂膀,让温琢生出一种被牢牢护住的错觉。

仿佛确如沈徵所说,这宽阔的胸膛,会护他如何摇晃,也绝不会摔落。

“老师戴上这个,省的抓缰打滑。”沈徵的目光从肩头落下,呼吸清浅,混着郊野繁花茂草的清香。

“那你呢?”

由于沈徵始终手背朝上,温琢并没瞧见他掌心的勒痕,更不知道,指套对于此刻的沈徵来说有多必要。

沈徵笑笑:“我很熟悉了,当然不会滑。”

温琢就依言戴在了手上,尺寸略大,他用力往后抻了抻,才堪堪卡住手指。

回想方才沈徵戴着它的模样,那指套衬得沈徵手指很长,极具力量和美感。

沈徵不再多言,空手攥住缰绳,双腿微微一夹马腹,踏白沙便向前颠颠地跑了起来。

风随马动,擦着耳廓呼啸而过,较劲儿似的,把低声耳语搅碎。

温琢没听清,于是问:“殿下说什么?”

沈徵便俯身凑近,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肩头,声音终于冲出了风,撞在他的耳骨:“这样慢慢的,好吗?”

“……可。”

温琢觉得左侧耳朵连同脖颈,都在持续不断被温火燎着,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只能时不时缩一缩,来消解无法控制的悸动。

这是他生理上的缺陷,他只能极力掩饰。

沈徵却意外发现,温琢似乎格外敏感,连他说话靠近,呼吸喷上耳朵,都要一僵,偏头缩一缩。

他很快偏开眼,不去看那不知是风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薄红饱满的耳垂。

“老师试着夹一夹腿,它会加快点速度,如果觉着快,就往回扥一扥缰绳。”沈徵把脚蹬让给他,自己则靠夹紧马腹保持平衡。

这在现代教练口中是很危险的动作,但好在速度不快,加上良妃这两日的集训,他还应付得来。

“为师并非怕快。”温琢强装镇定,随后很轻地夹了夹马肚子,谁知踏白沙完全忽略了这点力度,依旧照着原速往林荫里颠。

温琢还要回头说:“你瞧。”

沈徵确实忍笑了,但他胸腔的颤会经由紧贴的地方传达给温琢。

分明算疾驰了,有什么可笑的!

温琢脸颊一热,迅速将话题转至自己擅长的领域。

“此次微之前往黔州探查堤坝蚁蛀一事,恐有危险,我手头无人,希望永宁侯府能派些人暗中保护。”

谷微之查案一事,上世并未发生,但温琢不得不未雨绸缪。

他深知那五百万两赈灾筑堤款曹芳正不可能不贪,这倒并非是曹芳正一个人贪得无厌,丧心病狂,而是太子在朝中需要笼络朝臣,总得掏银子。

那银子从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