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25章

作者:消失绿缇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谢琅泱不由后退一步,低声唤:“晚山……我知我有诸多错处。”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呼——

“不好,白棋强行冲出,破了黑棋封锁!”

“谢谦黑棋劫材不利,想要巩固外势,可白棋尖顶,阻止了黑棋生根!”

“谢谦想分割白棋,开辟战场,可白棋吃掉了黑棋!”

“坏了,谢谦中计了!这是声东击西,白棋要突入黑子右边阵地破空了!”

“谢谦慌了,他想放弃此阵,扩张下边实地,另辟战场,如今已经是白棋优势了!”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棋局陡然生变,南屏棋手仿佛没有丝毫情绪,落势时不见气馁,得势时也不焦躁,而谢谦就相形见绌许多,明明虚长六岁,却远不如木一沉稳。

“时门那里也不好了!木二反断时清久,迫使时清久分神应对,根本无暇围剿!”

“赫连门那边更是岌岌可危!赫连乔在边隅扭杀,棋局已然错乱如麻,他上一子不该上边飞罩啊!”

眼看谢门,时门,赫连门接连陷入窘境,太子和贤王眼底的光亮渐渐退去。

天色愈发阴晦,雨后寒意浸骨,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莫非今日真要成大乾劫难了?

或许只能盼着父皇网开一面,大事化小,不予深究 ,毕竟父皇身体欠佳,可能也没精力深究。

可沈徵偏要打破这份侥幸。

他从床上翻身而起,穿戴整齐,直奔养心殿,问候正盯着棋盘发愁的顺元帝。

刘荃公公见沈徵大步流星而来,刚要见礼,便被他一把抓住肩膀。

“公公,听我说,我有急事告知父皇,事关今日棋局胜负,父皇不能不听啊!”沈徵神色凝重,语气急切得仿佛大乾明日便要亡国了。

“……”

刘荃无奈道:“五殿下请松开老奴,老奴这便去通报。”

人都需要心理安慰,皇帝也不例外,眼见棋局越发不利,顺元帝简直要怀疑人生了,难道大乾高手如云,真就不如南屏三个所谓的天才?

此刻突然听说有事禀报,还关系到棋局胜负,他一颗心被吊起老高,屁股差点从椅子上提起来。

“宣他进来。”

沈徵一进去,就见养心殿中摆着三张棋盘,已经下了一半,一名小太监正在拆鸽腿上的纸条,依照讯息往棋盘上落子。

沈徵瞥了一眼,拱手低头,面色沉痛:“父皇,儿臣见到今日棋局,心中惊骇,有一件事不得不说了啊!”

顺元帝眉头蹙得紧,身子都往前探过去,急着问:“你快说,何事和胜负有关?”

他甚至忘了追究沈徵未行跪拜之礼。

沈徵偷偷瞄了眼顺元帝的脸色,又故作迟疑道:“此事牵连甚广,儿臣恐怕父皇不敢听……”

顺元帝已然有些动怒:“不管牵扯何人,你给朕说!”

见皇帝情绪已然到位,胃口也吊得足足的,沈徵抬手一指棋盘:“这三局棋,儿臣曾在南屏皇宫中见过一模一样的!”

“你说什么?”顺元帝惊得双目圆睁。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一模一样的棋局,还有厚厚一摞棋谱,南屏内监带着人日夜背诵,儿臣当年在南屏为质,给他们端茶送水时无意间撞见。他们视我如无物,口中还念叨着‘有了这些棋谱,此次定能战胜大乾,灭其军威’!事关大乾,儿臣不敢怠慢,于是便偷偷记了下来,起初没发现什么端倪,直到今日终局之战……没想到啊!”

沈徵声情并茂,一惊一乍,牵得顺元帝一颗心上蹿下跳,仿佛听说书一般。

刘荃公公不动声色地挪过眼,第一次细细打量这位归朝的五殿下。

“一模一样,难不成我大乾棋手竟和南屏私通?这绝无可能!”顺元帝不敢相信。

“父皇请看。”

沈徵走到棋盘边,从小太监手里拿过棋子,抬手就落了下去。

他早已将棋局背得滚瓜烂熟,闭眼都能复盘,此刻落子如飞,和玩填字游戏一样轻松。

他还不是一局一局的下,而是三局一起下。

顺元帝看得目瞪口呆,只觉他落子比吃饭还要利索,绝非临时编造。

此时,飞鸽接连从窗外飞来,小太监慌忙解下纸条,展开念道:“白71,中腹尖,黑 72,下边点,白 73,下边粘……”

小太监越念越震惊,越念越惶恐,若非职责所在,他宁可戳瞎双眼,也不想知道这件朝堂丑闻。

刘荃公公望着棋盘,轻声道:“皇上,都对上了。”

顺元帝不用他说,也看清了,惠阳门那边传来的消息与沈徵的落子一般不二。

沈徵擦了擦手上薄汗,背手往旁边一站,把舞台留给顺元帝。

三局棋,均是南屏获胜,顺元帝的脸色越来越黑,胸中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

凡为君者,最恨被臣子愚弄,更何况,这次愚弄他的还不止一个人。

与此同时,谷微之乘着马车,直奔观棋街东楼,此时东楼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事关大乾棋手声誉,几乎全城懂棋之人都挤入了各家棋坊。

南屏入京那日嚣张跋扈,众人早已憋了一肚子气,都盼着大乾棋手能好好教训他们一番,让他们知晓天高地厚。

可如今,怎么看到天高地厚的反而成大乾了?

“臭棋!”有人骂道。

“就是,不如让我上,我都比谢谦下得强!”

“先手优势都能下成这样,真是令人不齿!”

“时清久是中蛊了么?还是被南屏鬼人迷得神魂颠倒了?”

“呵呵,赫连乔下的还不如这俩呢,如今八脉之中都是些什么废物东西?”

“还不是为了培植本家势力,而非选拔真正的天才!如今好了,这便是恶果。”

“退钱!”

“今日要是输了,他们仨就该撞柱谢罪!”

……

谷微之踉踉跄跄挤进人群,冲向大堂中央:“诸位!诸位!我乃泊州通判谷微之,来京赴春台棋会,暂住清华行馆之中!”

谷微之绕着圈的鞠躬,手里扬着三张宣纸,纸上用墨笔画着完整的棋局。

“南屏棋手接连得势,在下心中不忿,便借故在其房门外游走,不想竟发现了这三张棋局!我见此局甚为精妙,便留心记下,谁想今日一见,竟与惠阳门终战分毫不差!在下惊骇之下,忙窃出棋局,直奔东楼而来!请诸位过目!诸位请看呐!”

谷微之喊得声嘶力竭,生怕有人没听到,随后他不顾斯文,纵身跳上桌子,高高举起宣纸,让众人观瞧。

东楼掌柜深谙流量之道,忙命人将宣纸悬挂在棋盘旁,方便众人比照。

此事进行得异常顺利,无人出面阻止谷微之,因为大乾人从心底里也更愿意相信春台棋会暗藏猫腻。

很快,便有伙计不断从惠阳门传回最新落子——

“黑 74,上边扳,白 75,上边粘……”

“白 78,左边反扳,黑 79,左边粘,白 80,中腹点,黑 81,中腹粘……”

“96 手终局,谢谦公子执黑共计一百八十一目,木一执白,共计一百八十二目,黑棋先手贴目,最终是白棋获胜。”

伙计所报与谷微之所持棋谱,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居然真的一模一样啊!”

“春台棋会何时也开始造假了?”

“不如问问,怎会有人配合南屏棋手赢下此局的!”

“朝中有贼,私通外敌,巡街御史在不在,我们要报告朝堂!”

“何其可笑,何其悲愤,若不是谷大人揭穿南屏阴谋,我大乾岂不是要名声扫地?”

“呵呵,八脉私通南屏,我大乾已然颜面尽失!”

……

输了。

谢谦等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呆滞,久久失神。

他们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可无论如何设计,如何变招,都被对方一眼看穿,仿佛谢门秘籍在南屏棋手眼中全然透明。

谢谦只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着自己,让他如笼中蟋蟀,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既定的困局。

时清久与他也是一般的感受,时门奥妙,被对方洞悉得彻彻底底,他所有招式在对方眼中都如同笑话,这种处处受制的滋味,实在令人窒息。

龚知远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眼。

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京城百姓亲眼目睹大乾败局,宫中此刻想必也已收到讯息,皇帝必然雷霆震怒,口谕很快便会传来,令他们所有人进宫面圣,解释缘由。

这将是最后的机会,他必须想出万全之策,方能保全众人。

可时局如此,又谈何容易?他龚知远,终究不是神仙。

太子茫然无措地望向龚知远,习惯性寻求庇护:“首辅,这……这这……”

龚知远疲惫地摆了摆手:“殿下莫急,容臣再想想,再想想。”

沈瞋站在人群中,一张脸上堆满了懊恼和焦躁:“怎会如此,我大乾高手如云,谢谦,时清久的棋艺我是知晓的,其中定有蹊跷,莫非是他们今日身体不适?”

他拉住谢门与时门的官员,慌不择路似的,想寻个干瘪的安慰:“谢大人,时大人,你们说话啊,是不是他们今日染了风寒,才发挥失常了?”

二人满面羞惭,垂首道:“本家小辈不才,有负殿下与大乾子民所望。”

沈瞋眼圈泛红,似是深受打击:“我不信!他们三人怎能胜过我八脉精英?定有问题,大人们快些去问问啊!”

他借着提袖擦泪的间隙,偷偷瞥了谢琅泱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谢琅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视线,心中了然,不能再拖了。

为什么明知沈瞋薄情狠毒,还是要选择沈瞋呢?

真是因为沈瞋启用清流,打压外戚,能做一代明君吗?

或许,他也没自己想得那么清白。

沈瞋与他互为连襟,虽用此要挟过他,可福祸相依,正因有这层亲缘,他才能坐上首辅之位,才能听到沈瞋那句 “所望于卿,照彻山河” 。

他渴望有所作为,渴望实现抱负,渴望青史留名,成为一代名臣。

这个梦想,就只有沈瞋能为他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