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22章

作者:消失绿缇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谷微之的目光被鼓囊囊的油纸包勾了去,好奇问:“这便是传说中的京城名味王婆婆枣凉糕?”

温琢拨开那层发软的油纸,露出内里莹白如雪的糕体,甜香漫出来,缠人舌头。

他推过去:“虽然已经凉了,但应当还是好吃的,微之,快尝尝,春台棋会忙,我也没什么时间招待你。”

谷微之连忙摆手:“掌院,我不太喜甜,您吃吧。”

沈徵的目光从枣凉糕移到温琢脸上,眼神有些幽深,但他没说什么。

他也在叩问自己,温琢介绍谷微之来,明显是帮他增添羽翼的,他此时心里的不快究竟是为什么?

占有欲?

他很谨慎向温琢投射这一方面的欲望,因为以他恶劣的秉性,一旦对人产生占有欲,想要的可就不止现在这么简单了。

传言中大美人是教坊常客,红颜遍地,受得了伏在人身下承受吗?

九年义务教育说的好,把人掰弯可不道德……

况且他在那件事上实在没什么道德。

谷微之腹中馋虫早已蠢蠢欲动,但还是很懂礼节的,他用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沈徵。

沈徵微笑:“微之,别拘谨,请。”

谷微之这才如拈棋子般小心翼翼捏起一块,轻轻咬下一角,细细咀嚼,当即双目一亮,仰头大赞:“好糕!不愧是京城第一名味,入口甘甜,齿颊留香!”

温琢见他吃到特产了,便开始说正事。

“今日你们都看到了,南屏棋手均从首战中胜出。”温琢眸色凝重,“我可以明确告诉二位,南屏这三人拿到了大乾八脉秘传的棋谱,所以才赢得比赛。”

谷微之糕也不吃了,脸上笑意瞬间僵住:“这——!”

温琢眉心微凝:“八脉相争,渔翁得利,如今棋谱落入外人之手,可见朝廷内部早已腐败不堪。只是我想不明白,普通人就算拿到八脉棋谱,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融会贯通,那三名少年十九岁就能有如此造诣,连我都自愧不如。”

“以掌院您的聪颖才智都不能吗?”谷微之如遭雷劈,不愿接受任何人比偶像强。

温琢缓缓摇头,转而将目光投向沈徵,正要开口探问,突然觉得他今日神色与平日不同。

那双眸子黑得厉害,眼尾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让人心口莫名发紧。

温琢顿了顿,才说:“你在南屏十年,可曾听过一种奇药,能令人彻夜不眠而精神不衰,过目不忘而记忆倍增,凭此短短几日,便抵得上旁人十数日苦功?”

沈徵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手指敲着膝盖:“你怀疑南屏棋手用了这种药丸?”

温琢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缘由。”

沈徵认真说:“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这药应该是存在的,不过对人体伤害很大,靠它学习无异于饮鸩止渴。”

大致就是哌醋甲酯,右苯丙胺这类中枢兴奋剂,现代所谓的‘聪明药’。

温琢多年来筹谋算计,已经养成了走一步看三步的习性:“若能坐实他们用邪药舞弊,就抓住了南屏的把柄,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

谷微之:“掌院想怎么做?”

温琢不答,却说:“微之,春台棋会之后,我想让你来京城帮我和殿下。”

“这——” 谷微之难以置信,“可能吗,京城中莫非还有空缺?”

温琢带着几分深不可测:“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个空缺了。”

谷微之也不惺惺作态,直言道:“我自然是愿意的,更何况是跟掌院共事。”

温琢点头:“好,那先这么说着,你也可以帮我探探其他人的口风,问他们有没有愿意来的,不过不能太快,让皇上察觉到就不好了。”

“我记得了。”谷微之严肃应道。

“微之,我也觉得饿了,东楼大厅挂着菜牌,你去瞧着点几样吧。”

温琢想了个由头,把谷微之支了出去,等房门轻合,他突然将身子转向沈徵,目光疑惑:“殿下方才怎么了,有心事?”

沈徵似笑非笑:“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温琢心中一动,暗忖:莫非沈徵察觉春台棋会案与他关系?这事确不好瞒,若非早知春台棋会会有风波,他又怎能提前筹谋布局呢。

就不知道沈徵以为他上世是始作俑者,还是作壁上观了。

沈徵问:“如果我和谷微之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温琢:“……”

自从认识沈徵,温琢觉得想太多也是种病,治不好容易把自己吓死。

他匪夷所思地盯着沈徵:“我不会水,去叫江蛮女救你们,她力气大。”

这倒令沈徵意外,奇怪了,绵州人怎么不会水呢?

他不依不饶,又问:“那我和王婆婆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温琢又是一噎,一时语塞。

沈徵挑眉:“居然沉默了,你想救王婆婆?”

“王婆婆年事已高,怕是等不到江蛮女赶来。”温琢语气渐渐理直气壮,带着几分被搅扰的不耐,“你问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到底想做什么?”

沈徵脸上的戏谑渐渐敛去,静了片刻,说:“你也看到了,王婆婆的枣凉糕摊子前挤得跟山似的,我为了买这袋,手腕都被推搡得发疼,好不容易才得手,可你转头就给微之吃了。”

温琢下意识开口:“微之是——”

“微之是你费心为我选的栋梁,往后要扶持大业的人,别说一袋枣凉糕,就是十袋八袋,我也愿意给他买,但这和老师把我为你带的心意转手送给别人,不是一个概念。”

温琢怔忪,脑中忽的闪过那些年送给谢琅泱的物件,它们也没有被珍惜,或是捐给了书院,或是换作钱粮施舍难民,他那时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却偏偏找不出立场来指责。

原来感同身受,然后羞惭悔愧居然这么简单。

“……”

沈徵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见他先是茫然,然后那双眼睛轻轻颤动,长睫如归鸟敛翼,目光不自觉地躲闪。

心软了。

和古代小猫较什么劲儿呢。

“老师在我膝上枕一下,让我知道我们和李泌肃宗一样,也是特别的,我就不难过了。”

沈徵摊开膝盖,拍了拍自己的腿。

温琢下意识瞥向他膝头,那双腿修长笔直,裹在月白绸缎里,虽然清瘦,却很有筋骨,如若补足元气,未必没有君家跨马横刀,定鼎天下的力量与气魄。

温琢脸颊莫名发烫,偏过头去:“胡闹。”

沈徵侧耳听了听门外,笑着催促:“微之要回来了,老师,快点儿。”

温琢默然。

荀子说,夫师,以身为正仪而贵自安者也。

他身为人师,理应以身作则,枕一下,在沈徵心中也不过是效仿古人,图个新鲜。

可……沈徵就非得如此难过吗?他也并非故意的!

理亏甚烦,理亏甚烦!

温琢一边腹诽,一边绷着唇,烫着耳朵,掌心撑向草席,身子缓缓俯落。

第19章

温琢额角轻轻碰在沈徵膝头,隔着绸缎,觉出那么一点干燥的热,但又觉得好像是自己耳朵更热。

沈徵垂眼瞧他,掌心不由自主探出去,抚上青丝,滑,软,像风拂瀑布一样,扬了他一身。

温琢枕得很谨慎,耳垂是清致秀气的粉色,莹玉一般,险些透出光来。

不知道含住会不会很香。

沈徵喉结狠狠一滑,天文动不动的不知道,但他浑身血气快要动了。

他一边享受着,一边给温琢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老师不愧是老师,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我在南屏从来没遇到过老师这种知过必改的大贤,今日真是感动不已。”

温琢五指蜷起,用力攥着袖角,恨不能将脸埋起来。

他喜欢男子,与男子这样接触会令他胡思乱想。

可沈徵实在正直磊落,居然还在用范仲淹的词夸奖他。

他装作寻常:“你心中知道就可,不必再说了。”

“那怎么成,我该如何表达对老师的一片敬仰之情呢。”沈徵微笑着,用指尖碰了碰他红透的耳垂。

门外传来谷微之朗亮的声音:“我点菜回来了!”

温琢一惊,如惊鹤般“唰”地弹起。

等谷微之推门进来的时候,温琢已经正襟危坐,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沈徵倚着桌边,一只手举他那块石头,另只手勾着一根轻如雨丝的乌发,缓缓把玩。

谷微之天生一副磊落正气,对方才室内那番微妙异动浑然不觉,他坦然落座,腰背挺得笔直,随手又拈了块枣凉糕。

这下沈徵也不搞什么心意被负的难受表情了,他笑得谷微之以为自己吃相很滑稽,不由得放慢了咀嚼速度。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

谷微之果然了解温琢的口味,点的菜里不少都微甜,但温琢并未放纵口腹之欲,每样菜肴只夹两三箸,还是十分有文人风度的。

沈徵不禁想,二十四岁,在现代也不过是研究生的年纪,好些还天真如小孩一般,但在古代,似乎就要被淬炼得非常成熟了。

这一顿饭吃得极为舒心,谷微之滔滔不绝讲着泊州的事,温琢认真听,不免回忆起以前的艰难快乐时光。

等谷微之稍歇,温琢又说起京城的局势,让谷微之能有个心理准备。

最后温琢说:“你回行馆之后,多费些心,暗中留意南屏那帮人的动静。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睡觉,到底有什么古怪。”

“微之明白。”

又过几日,谷微之传信,言语间带着几分凝重。

他依着温琢吩咐,每隔一个时辰便悄悄在南屏棋手居住的地方转一圈,多日探查下来,发现一件怪事。

那房间每晚最多只熄灯一个时辰,其余时候皆是灯火通明,而那三名南屏棋手,自入馆后便深居简出,整日躲在房中,既不踏出房门半步,也不与外人往来。

京城如此繁华,勾栏瓦舍、酒肆茶坊无一不有,此次春台棋会要持续二十余天,这三人又是首次出使大乾,按说该对异国风物满心好奇,这么沉得住气,反而透着几分古怪。

至于那位使者,倒是正常许多,他偶尔会出行馆随意走走,或是差遣杂役买回几份大乾特色吃食,只是他每次出门都极为仓促,逗留不过半个时辰,便急匆匆折返,仿佛生怕那三名棋手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