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
“算了……你挠吧。”
起床气战胜理智,季星潞说什么都不想起,一副躺平任玩的样子。
盛繁没挠他,把他的脑袋托在腿上,替他整理乱糟糟的头发:“有这么困?昨天晚上熬夜了吗。”
季星潞摇摇头。
“就是想睡。”
男人摸摸他的脸,想了想说:“可以,今天给你放个假。不过作为交换——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头的,一旦有了苗头,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在芬兰的时候,他们晚上都是一起睡,盛繁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怀里拱着个毛茸茸的脑袋。
加上睡觉的时候还能抱着人。盛繁之前不理解,季星潞为什么那么爱买娃娃陪睡?现在大概有点儿懂了。
手感是挺好的,抱着很舒服。
由奢入俭难。在芬兰天天裹在一张被子里睡,回到家里,季星潞说什么都不想跟他一起,理由也很简单:
“呵呵,我还能不知道你肚子里憋的什么坏水吗?你别想占我便宜!”
他哪有占便宜呢?盛繁觉得自己真是冤枉。
所以,眼下逮到一个机会,他要好好讨价还价一番。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嗯……”季星潞裹紧了被子,“那好吧,我答应你。”
得到他的应允,盛繁把他抱回床上睡觉,自己出门上班了。
——
今天的一切都很巧合,但又巧得刚刚好。
“盛先生,您好……”
盛繁一进公司大门,门口就有人分外殷切地贴上来,目光灼灼看着他。
是夏鑫。虽然存在感不怎么高,盛繁记性好,认得他的脸。
盛繁看一眼腕表,在家里被季星潞拖了会儿时间,现在又被夏鑫拦住去路,已经快过打卡时间了。
本来还想去监工的,被他逮到一个迟到的刚好还能多罚一罚。
麻烦。
看盛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夏鑫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但我之前给您发了几次邮件,您都没有回复,我想着是不是您太忙了?所以想上门来找您……”
因为最大的老板被他勾住脚步,公司里上上下下路过许多人,一时间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意思。
听见他的话,盛繁也不为所动,夏鑫急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今天他也不想来的!可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自从上次和季星潞在医院里打了个照面,他只是想耍耍嘴皮子威风,被季星潞怼了一顿不说,盛繁又出来给他下马威。
他当时以为盛繁只是说笑,毕竟盛氏和自己家的合作,又不是一笔小数目,盛繁难道能说翻脸就翻脸吗?那样也太没契约精神了。
事实证明,盛繁的确挺有契约精神的,他没有因为一时意气贸然中断合作——而是用了更阴险毒辣的手段。
夏鑫不知道盛繁到底有什么人脉,明面上只是做地产开发、搞创新产品研发的总裁,背地里却能把他们公司这么多年的底细都挖了个干净。
从公司账目报表、到历年盈亏数据,甚至他们招进去的每一个人,盛繁应该也都是知根知底的。
最后瞄准了知道夏氏公司内部核心信息,但又不满足现状、一直想跳槽的一个老员工,稍微抛点诱饵,对方就上了钩,把夏氏暗中进行的计划都全盘托出。
原来夏氏这些年运转困难,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夏鑫的父亲被继母一撺掇,竟然开始钻空子,和无良开发商合作,搞了许多豆腐渣工程,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他们以为做得干净,却没想到铁打的证据落到了盛繁手里,父亲吓得当场跪地求饶,合作什么的不敢肖想了,只求盛繁放他们一马。
盛繁没有过多刁难他,只在临走前撇下一句:“管教好你的儿子。”
此话一出,夏父立刻把矛头指向夏鑫,当天晚上回家,不由分说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拳头直往脑袋上招呼。
大半夜的,夏鑫刚出梦乡,就被他的拳头揍得眼冒金星,鼻血直往外冒。
继母被动静吵醒了,却没有别的表示,悠哉悠哉起床敷面膜,看了一眼被打个半死的夏鑫,问夏父:“又怎么了?大半夜的在这儿吵人。”
“格老子的!这死兔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知道出去做了什么混账事,惹了大人物,老子家产真是都要被你给败光了!晦气东西,怎么当初不陪你那个没用的妈一起去死?我呸!……”
……
事后,夏鑫被紧急送往ICU,躺在病床上恍惚琢磨明白了。
他爹嘴里的“大人物”,应该就是盛繁。
躺了七天出院,身上的痕迹未消,夏鑫马不停蹄就赶来盛氏。
他的确没有别的出路了,如果不能挽回合作,他以后还怎么在夏家呆下去?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不好过,他爹可能真会打死他的!
没有办法,夏鑫不想来也得来,他只能赌这一把。
只是很可惜,他没能赌成功。
“盛先生。我深刻为我之前的言行道歉,我不该冲撞了您和……季先生,对此我非常抱歉,我可以再郑重像您道歉。季星、季先生那里,我也会想办法求得他的原谅,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夏鑫一股脑说出这些话,感觉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他家里虽然被人欺辱虐待,但在外面一直是夏家少爷,作威作福逞威风的事没少做。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头求人。
听他说了这么久,盛繁神色淡淡,扫过他一眼,问他:“说完了吗?”
夏鑫一愣,旋即点头。
男人对他微微一笑:“是这样的,夏先生。感谢你对我的抬爱,但我还真没有那样的本事,夏氏家大业大,经营了这么多年,难道凭我一个人就能扳倒吗?”
“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递交了一点儿证据上去,甚至最后这份东西,并不是由我亲自递到检察官手里的。更主要的责任,应该在你们自身。你也知道的,我搜集的每一条证据,都是绝对属实。”
夏鑫骤然瞪大眼,看着他说不出话,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能……”夏鑫从未觉得一个人的面目可以如此可怖,他咬紧牙关,愤恨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就因为季星潞的一句话?是他要你给他报仇的是吗?因为上学的时候我带人欺负过他一下,所以你想给他出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被遣散了,空荡的公司大厅,独余他们两个人。
夏鑫自以为道出了真相,否则他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盛繁也很诚实,他回答说:“是。”
不等夏鑫发作,盛繁又笑着开口:“不过,那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的,他人很单纯,心思也直,就算曾经遭受过不公平的对待,也没想过多恶劣地报复回去,只会找我倾诉烦恼。”
“他大度开明,这是优良品质,值得褒奖,但是——”盛繁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我是个小人。我斤斤计较,而且睚眦必报。我更喜欢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有人揍我一拳,我要十倍奉还回去。”
听到这里,夏鑫知道挽回绝无可能了。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像被人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所以,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盛繁说完,伸手按电梯,电梯门开,他走进去,转头又对人笑,仿佛他待客多么热情似的。
“夏先生,我就先不送了。”
电梯门合上,彻底断绝他所有的希望。
——
季星潞在家里睡到下午,起来想找点东西吃。
他本来想点外卖,下楼拿冰镇饮料时却发现,冰箱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做了蛋包饭。还有卤菜,微波炉叮五分钟就能吃。】
做了这么多东西?谁做的,张姨?
季星潞拿出来仔细查看。
卤菜是整盒装好的,打开看,色泽鲜亮,浓油赤酱,有卤蛋、鸡腿和海带,闻起来也很熟悉,是张姨的手笔。
至于盛繁说的“蛋包饭”……就不那么喜人了。
一团米饭上盖着一张蛋皮,并不完整,周围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煎焦了。
……张姨手艺没这么差。
不会是盛繁自己做的吧?
季星潞低头看着那份饭,忽然觉得好笑。
盛繁说他只会煮面条,做好这么一份饭,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一想到一米九的男人站在灶台前,费尽心思研究,就为了弄出这么一层蛋皮,就更好玩了。
嗯,虽然卖相很一般,但季星潞难得没有挑嘴,把饭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下次盛繁要是做这种东西,他肯定要去围观全程,看看这人的厨艺是不是跟他能打平手!省得总拿他之前差点炸厨房、烧穿锅的事嘲笑他,真是不道德。
卤菜的味道自不必说,没想到蛋包饭其貌不扬,味道比想象中好。
蛋皮下面居然是蛋炒饭!米饭湿润度刚好,粒粒分明,加上玉米和肉肠切丁翻炒,中间还有少量季星潞不爱吃的胡萝卜,炒熟之后又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季星潞把那份饭吃完了,美美空盘后,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小鹿星星:【图片】
临近下班的时候,收到这么一条消息,盛繁敲键盘回复。
盛繁:这么晚才起?
小鹿星星:我特别困。
盛繁:蛋包饭好吃吗?
小鹿星星:马马虎虎。
小鹿星星:是你自己做的吗?
盛繁:嗯。之前在家陪你那段时间,我不去上班,在家没事做,就让张姨教我做饭了。一直没机会施展身手。
小鹿星星:你还挺骄傲!其实也不怎么样,卖相好差。
盛繁恼了:【不吃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