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贺今宵
回天水宗?天水宗上下都被他杀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有人?温溪云想回去简直是在做梦,这一辈子除了他身边,温溪云哪里都别想去!
那天晚上,看着温溪云安静的睡颜,谢挽州在心中默念——最后一次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封锁温溪云的记忆,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这么做,他以性命起誓。
当晚,谢挽州没有合眼地守了温溪云一夜,好不容易等到第二日天光大亮时,温溪云才缓缓睁开眼,可那双往日里充满灵气,看什么都熠熠生辉,尤其是在看向他时会异常明亮的眼睛,在这一刻看到他时竟然是怯懦又害怕的,不是惊恐,而是那种看向并不认识的陌生人时才会出现的目光。
谢挽州心头当即咯噔一声,放缓了声音唤道:“溪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边的人握紧了盖在身上的锦被,往上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宛如受惊小鹿一般的眼睛,那其中没有爱慕、没有依恋、没有任何谢挽州所熟悉的眼神,有的只有陌生和警惕。
过了好一会,也许数十秒,也许有半柱香时间那么长,温溪云才慢慢开口,连声音都带着提防——
“你是谁?”
第71章 前尘(八)
温溪云不认识他了。
这个认知让谢挽州的心陡然一跳,浑身的血液凝固一般降温,却仍然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轻声问道:“溪云,我是谢挽州,是你的道侣,你不记得了吗?”
温溪云摇摇头,他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眼前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陌生又危险的,尤其是谢挽州。
“没关系,”谢挽州只怔了一瞬便很快调整好心情,甚至勾起唇角笑了笑,“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这笑不是勉强,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溪云失去所有记忆对他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忘了天水宗,也忘了先前所有的不愉快,从此以后生命里就只剩下他一人,连因因都不要记得才好。
这样的温溪云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不会想着逃离他,更不会恨他。
他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独占温溪云了。
一想到这,谢挽州的心情更加愉悦,他并不怕温溪云失忆后忘了对他的爱,温溪云从前就那般喜欢他,眼下只不过是因为失去记忆正处于惶恐不安之中,他只要稍微哄一哄就足够了。
知道一切真相的温溪云或许会恨他,但现在忘掉所有的温溪云绝对不会不爱他。
温溪云此刻虽然脑海一片空白,却拥有小动物般机警的直觉,眼前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透着几分古怪,说不上来怪在哪里,但就是让他觉得害怕。
于是他用被子蒙住头,暂时隔绝了自己与谢挽州的视线接触,但心脏仍然揣揣不安。
“溪云,怎么了?”
谢挽州隔着被子拥住温溪云,他当然知道温溪云的不安,任谁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记忆空空荡荡,恐怕都会惊慌失措,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安慰现在的温溪云。
“别害怕,师兄在你身边呢,你掀开被子,让师兄进去抱着你好不好?”
随着谢挽州的靠近,温溪云鼻尖嗅到一抹淡雅的沉香味,莫名的,心跳在这时渐渐恢复平缓,似乎这股气味让他觉得很安心。
于是温溪云悄悄将被子掀开一个缝,隔着窄窄的间隙去看谢挽州,在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又立刻缩了回来。
还是害怕,这个人,不好。
然而落在谢挽州眼中,温溪云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简直透着十足的可爱,看得他心里蓦地一软。
心软了,别的东西就要硬。
身上的重量猛地消失,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温溪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忍了又忍,还是又掀开一个缝,只露出一双眼睛去偷看谢挽州。
这一看却让他顿时凝滞住了,一时间连缩回来都忘记,视线愣愣地黏在谢挽州身上。
眼前的谢挽州脱了上衣,斜斜靠在床柱上看他,宽肩窄腰,浑身肌肉流畅又清晰,唯一影响美观的就是心口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温溪云的目光忍不住在谢挽州身上流连,这副反应完全在谢挽州意料之内。
再怎么失去记忆,这个人也还是温溪云,他很清楚温溪云有多喜欢自己,不光是他这个人,还有这具身体。
谢挽州俯下身,对着被子下那双看痴了的眼睛道:“溪云,光看有什么意思,我们是道侣,你想要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温溪云眨眨眼,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要往被子里缩,可是…可是缩进去就看不到了。
那点害怕在眼下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温溪云犹豫了一小会儿,只看那张紧紧抿起的唇就知道他心中经历了怎样一番天人交战,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从被子下慢慢伸出了一只手,在谢挽州的腹肌上极轻地划了划。
分明碰的是腹部,谢挽州的心却像被猫抓了似的,呼吸当即加快,浑身不由自主地用力绷紧,腹肌立刻变得坚硬。
温溪云清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只觉得奇怪,他刚刚碰到这里的时候明明是软的,为什么一下就变了?
于是温溪云又用了点力气,往下按了按。
谢挽州闷哼一声,冷不丁地握住温溪云的手,将人一把从被窝里拉了出来,随即自己倾身而上。
温溪云吓得惊呼一声,想逃却已经被谢挽州压住了:“你、放开我!”
“溪云,别怕,别怕。”谢挽州把温溪云抱在怀里,从上到下抚摸他的后背,像是在给猫顺毛,“你想摸是不是?”
他握着温溪云的手往自己身上放:“到师兄怀里摸好不好?”
温溪云的抗拒立刻小了许多,被谢挽州按着摸了几块肌肉之后更是温顺到没有一丁点拒绝的意思,甚至主动地在他心口那处剑伤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谢挽州的心顿时跟着一抖,立刻道:“没事的,溪云,这里已经不疼了。”
他以为温溪云即便是失忆了,也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看到他伤口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心疼,连忙出言宽慰:“不用担心。”
可温溪云只是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手也极快地撤了回去,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排斥。
“这里,不好看。”
谢挽州足足用了数十秒才反应过来,温溪云是在说他身上的疤不好看。
爱一个人会心疼他身上所有的伤痕,那不爱呢?
谢挽州忽然有些不敢想下去,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方才的旖旎心思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生出几分惶恐来。
没关系,他立即在心中安慰自己,温溪云只是刚刚失去了所有记忆,也忘记了有多爱他而已,等他们再相处一段时日,温溪云总能想起来的。
尽管如此,谢挽州的面色还是不可避免的沉了下去。
温溪云看着眼前人一脸难看的表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中浮现出几分害怕,甚至想再一次蒙头躲起来。
“溪云,”谢挽州立刻将人拉住,他知道现在的温溪云胆小又迟钝,必须要用足了耐心去哄才可以,“溪云,我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你不应该怕我。”
也不能怕他,他要的从来不是温溪云的恐惧,而是从前那样毫无保留的爱。
温溪云闻言停下动作,仔仔细细地看谢挽州的脸,那双眼睛没有过去的绵绵情意,只有单纯又清澈的好奇。
“我们……”温溪云仰头轻轻问,“以前的感情,很好吗?”
谢挽州的心几乎都要随着这一句话而极速下坠——温溪云当真一点也不记得了,不记得从前有多爱他,也不记得他们俩之间的感情。
尽管这段感情夹杂着欺骗和仇恨,没有一个完美的开始,可已经是他能想到和温溪云在一起的唯一方式。
如果不是七岁那年目睹家中出事,他不会被温子儒带到天水宗来,如果不是因为仇恨蓄意接近温溪云,他就只能永远站在一旁看温溪云和别人亲近交好。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当初究竟是因为想报仇而蓄意接近了温溪云,还是报仇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谢挽州顿了几秒才缓缓道:“我们从前感情很好,只是你现在出了些意外失忆了,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他也一定会让温溪云想起来对他的爱。
“什么,意外?”
谢挽州避而不答:“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意外发生,我会好好保护你。”
不知为何,温溪云的心跳莫名随着这一句话而加快了,但他不知道身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反应,是因为喜欢而心动,还是因为害怕而心悸,他分不清。
谢挽州自然察觉到了温溪云的茫然,根本不给怀中人反应的时间,低头便含住了温溪云的唇。
呼吸交融的一瞬,温溪云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懵懂更甚,浑身上下都被不算厚重的沉香味所包围。
等他反应过来后抬起手,想推开身上的人,可是刚一动作就被谢挽州握住了手十指紧扣。
舌尖悄悄撬开了他的唇,在口中肆意纠缠,分明是侵略感极强的动作,但谢挽州却做得很温柔,一点点试探,反复徘徊,以至于温溪云很快就有些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之中。
心脏越来越快,但这一次温溪云可以肯定不是因为害怕。
“溪云,把眼睛闭上。”谢挽州轻声提醒道。
温溪云眨了眨眼,而后乖乖地闭上,视线一旦陷入黑暗之中,其他的感官便会被渐渐放大。
不得不说,谢挽州的吻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是单纯地接吻,就足以让什么都不记得,宛如白纸般干净的温溪云陷入情/欲之中。
等到一吻结束,谢挽州帮温溪云擦掉唇边溢出的些许口涎:“溪云,舒服吗?”
温溪云此刻脸颊白里透粉,还微微喘着气,因为接吻时沁出泪水的缘故,眼中多了些盈盈水光,总算恢复了以往的灵气。
他显然很不好意思,连反应都不再迟钝,只小幅度点了点头,眼神还落在谢挽州的唇上,摆明了还想要再来一次。
谢挽州的手却开始脱温溪云的衣衫,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连哄带骗地说:“还有更舒服的,溪云,你想不想试一试?”
说到底,他从前就是这么将温溪云骗到手的,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偏偏温溪云一向都很吃这一套,此刻也是,只迟疑了片刻就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
谢挽州心中一喜,在他看来欲和爱是不分家的,他对温溪云的一切欲望都是因为他爱温溪云,若是脱离了爱,自然也没有任何欲/望。
所以,眼下温溪云同意和他做这种事,是不是也代表,温溪云其实内心深处也还是爱他的。
他和温溪云之间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72章 前尘(九)
“溪云,喝点水。”
温溪云的眼神已经有些失焦了,更何况他如今失去记忆,本就反应迟钝,等水杯递到嘴边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方才失水过多,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张口喝水,一时间只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喝水声,因为喝得太急还被呛了一口。
谢挽州怕他被呛狠了,立刻将水杯拿走,偏偏温溪云还没有喝够,伸出一小截湿粉的舌尖寻着杯子去追。
没追到就抬起眼睛小发雷霆地看着谢挽州,什么话也不说,娇气得很。
谢挽州心跟着一颤,原本还打算用手喂的,现在却改了主意,当着温溪云的面一仰头把剩下的水都倒进了自己口中,而后抬着温溪云的下巴吻上去,用这种方式把剩下那点水都喂进了温溪云口中,等喂完了再接着做方才还没有做完的事。
谢挽州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事事以温溪云的反应为主,尽管他知道有时候温溪云口中的话不能当真,甚至温溪云说什么得反着来才行。
但温溪云说想睡觉了就是真的困了,他便是再不舒服也得忍着。
还不等他施完清洁术,温溪云就已经困得上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埋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越眨越慢。
分明人就乖乖躺在他身边,缩在他怀里,他们也做尽了世上最亲密的事,可谢挽州心中并不安稳——今天温溪云还没有对他说那句话。
于是他伸手把温溪云披散的头发拢到一边,轻声问:“溪云,你爱我吗?”
温溪云已经快要睡着了,被谢挽州这么一问,也只是勉强睁开一点眼睛,睫毛浓密到像一把小刷子,来回刷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很快又要合上眼睛。
“溪云,”谢挽州又唤了他一声,“你还没有回答我。”
温溪云其实不懂回答这么一句话有什么用,但是谢挽州每天都这样,一定要让他回答了“爱”之后,才肯放他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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