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早晨的时候被我带到爹爹那里去了。”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萧景祁道:“没有被子,你今晚能睡着么?”
本以为以这小姑娘粘人的性格,还要费好一番口舌才能让她离开。
却没想到,几乎是在萧景祁话落的同时,她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总算送走了这块牛皮糖,萧景祁继续往房里走。
撩开床幔,将升龙卫送来的食盒递进去。
床上,蔺寒舒宁愿面壁思过也不愿同他对视,他仍旧穿着那套裙子,因为原本的衣裳被萧景祁拿走,塞进衣柜里。
刚刚萧景祁出去,门虽然开着,但重华郡主就在外面,他不敢下床。
这会儿萧景祁回来,他想换衣裳就更没有机会了。
第102章 这边也来一下
萧景祁晃晃手里的食盒,问他:“不饿么?”
他没理。
于是萧景祁又道:“今天有你喜欢的清蒸鱼。”
他肩膀动了动。
见有效果,萧景祁放柔了声音,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一份甜糕。”
蔺寒舒飞快转身,从他手里抢走食盒。当着他的面,揭开盖子,拿起筷子,挑衅似的夹起一块鱼肉。
萧景祁果然有轻微洁癖,见他在床上吃东西,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如此一来,蔺寒舒觉得自己的挑衅大获成功,心头郁结消散些许。
可没等他把鱼肉塞嘴里,萧景祁的眉头就已经舒展开,心平气和地说道:“这种鱼比其他鱼更加鲜嫩可口,就是刺多,把筷子给我,我帮你挑刺。”
不用挑刺了!
因为对蔺寒舒来说,萧景祁已经在挑刺了!
气不打一处来,蔺寒舒将筷子扔给他,拿起甜糕,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萧景祁一边挑刺,一边抬眸看他:“还在生气?”
说着,凑到他眼前,真挚地问:“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消消气?”
突然凑得那么近,蔺寒舒以为他又要亲,连忙伸手挡住。
萧景祁却像误会了什么,眼底掀起惊涛骇浪,最终慢慢归于沉寂,挑着眉梢问道:“你想扇我?”
怎么可能。
身为颜控,蔺寒舒打他身体任何一处地方,也绝不可能打他那张脸。
但嘴硬是种习惯,蔺寒舒张口就来:“你让我扇一巴掌,我就消气。”
说完,他连忙捂住嘴,有些后悔。
从小到大,萧景祁应该还没有被人扇过巴掌吧。
等会儿真把人惹生气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正想着该如何补救,却见萧景祁勾了勾唇,朝他笑:“那你扇吧。”
该怎么形容这个笑呢?
往长了说,笑得一点温度也没有,与他对视时,蔺寒舒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冻住了,铺天盖地的寒意浸透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往短了说,蔺寒舒觉得他又被鬼上身了。
半晌没有动作,终于在萧景祁继续往他面前凑时,蔺寒舒抬了抬手,轻飘飘从对方的右脸上扫过。
跟扇巴掌毫无关系,更像是在调情。
萧景祁后退些许,似在回味刚才的感受。
蔺寒舒下意识觉得,等他回味完,无非两种结果。第一种生气,第二种十分生气。
他都已经做好抱头躲避的准备,却没有料到,萧景祁会把头往另一侧偏了偏,对他道:“这边也来一下。”
“?”
蔺寒舒瞳孔地震。
这是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吗?
——
最后,他穿着那件裙子,被萧景祁圈在怀里睡了一晚。直至第二日,才换上尚衣局新送来的祭祀服。
来到祭台处,几个奇装异服的巫师正在上面跳大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巫语,看起来怪唬人的。
王爷公主们站成一排,身边是他们的配偶。
另一头站着三品及以上的朝廷重臣,场面格外壮观。
巫师跳完祭祀舞,念念有词地往鼎里投掷纸钱,在燃烧的火焰中,拿出三根线香,高声呼喊道:“请陛下燃香,为水灾中丧生的百姓超度!”
萧岁舟在宫女太监的拥护下缓缓走来。
大家都穿着白衣,唯独他一身明黄龙袍,似是在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蔺寒舒想,要是这会儿有个刺客该多好。萧岁舟穿得这般招摇,简直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可惜顾楚延统率的禁军不是吃干饭的,根本没有刺客能够混进来,直到萧岁舟走上祭台,依旧无事发生。
萧岁舟从巫师的手中接过线香,靠近鼎里的火焰。
一阵风吹来,火焰偏移了位置。
他随即把香往偏移的火焰上凑,可那阵风越来越大,火被吹得越来越偏。
萧岁舟不信邪,就差把香怼到燃成灰烬的纸钱堆里。
就在这时,风停,微弱的火焰彻底熄灭。
鼎里冒出黑烟,萧岁舟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拿着线香的手不自觉发抖。
怎么会这样?
他张嘴要说话,却先一步听到台下众人的窃窃私语。
“往生香点不燃,这代表远州丧生的百姓不愿离去。”
“别说了,大白天搞这么一出,怪吓人的。”
一瞬间,萧岁舟脸上的血色尽褪,求助般看向巫师。
巫师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沉吟片刻后,看向台下的萧景祁:“远州的水灾是摄政王殿下治理的,百姓们或许是想向殿下道谢,所以迟迟不肯离去,还请殿下来燃香。”
底下的朝臣都准备把问题归咎在萧岁舟身上了,可巫师的这一句话,立马就把他摘的干干净净。
萧景祁不动声色,当着众人的面上台。
萧岁舟扔烫手山芋似的,猛地把香塞进他手里,为他让开一条路来,同时忿忿地瞪了台下的蔺寒舒一眼,认定是对方天煞灾星体质搞的鬼。
蔺寒舒被瞪之后,只觉得莫名其妙,懒得管他,认真地看着萧景祁。
巫师本来想重新烧一些纸钱引火,可萧景祁刚拿起香,纸钱堆里的零星火种被余温引燃,烧得旺盛。
萧景祁顺利点燃了香。
萧岁舟脸都绿了。
明明今日他穿得这般引人注目,到头来,风头却还是被对方抢光了。
他暗暗磨牙,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祭祀。
点过香之后,巫师又开始带着徒弟们跳大神。
蔺寒舒看得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正打架时,忽然瞧见一只扑棱蛾子从巫师袖子里飞出来。
“这是福蛾,”巫师骤然停下来,目光扫视周围:“福蛾会停留在至纯至净的人肩上,被它挑中的人,需前往摘星楼,为遇难的百姓诵经三日。”
听到这里,底下的人齐齐拍肩膀,生怕被选上。
可巫师紧接着道:“若诵经时专注诚恳,让遇难的百姓们通往极乐,他们的福运就会加诸在被选中的人身上,从此他人生顺遂,福运绵延。”
于是一群人态度大变,目光紧紧锁定福蛾。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它飞得晃晃悠悠,在祭台边绕了一圈。
最后,准确无误地停在蔺寒舒的肩头。
第103章 摘星楼
那只福蛾收好翅膀,安心地栖息在他肩头。
蔺寒舒看看它,又抬头看看巫师,不确定地指指自己:“我吗?”
不光他自个儿诧异,周围人群中同样传来骚乱的声音。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蔺寒舒是传说中的天煞灾星。而今居然说他是有福之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巫师镇定自若,隔着绘满怪异花纹的面具,旁人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平静似水的声音:“福蛾不会出错,摄政王妃就是天选之人。”
这话一出,在场的讨论声小了些。就算大家心有不甘,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等到萧景祁下台,蔺寒舒迫不及待上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将问题一股脑地往外抛:“巫师是小皇帝的男人吗?该不会我竖着进摘星楼,三日后横着出来吧?”
看得出来他很慌。
闻言,萧景祁掩去眼底的淡淡笑意,凑近他耳边,小声问了一句:“害怕吗?”
蔺寒舒点头如捣蒜。
摘星楼就在祭台不远处,巍峨壮观,高耸入云霄。
刺客杀他甚至不用兵器,直接把他从楼顶推下,就能够让他均匀地涂抹在地面,拼都拼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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