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露晞
“……”傅意别过视线,艰难又缓慢地挤出几个字,“别那么叫我……”
“明明是您默许我的。”
还叫上敬称了!
这家伙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愧是耽美小说出身,性别认知障碍很严重啊……傅意在此时此刻还能苦中作乐一下,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自以为大义凛然,实则完全是引颈受戮的姿态,
“特么的看片看多了脑子看坏了就知道做这种傻○梦……赶紧出来赶紧完事吧。”
他嘀嘀咕咕的两句话并没有被林率听清,那人专心致志地在拿领带绑上他的手腕,绕了两圈,系了个漂亮的结。真丝面料又凉又滑,倒不至于像尼龙绳那样粗糙磨着皮肤。
打住……别对比旧体育馆那次了。
傅意闭了闭眼,突然猛地一激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情况不妙。
自己的两只手被绑住,举过头顶,那岂不是双手都不能派上用场了。
那要怎么……?
嗯?
不对不对不对。
这回甚至不能照搬上一场梦的经验了,没法套公式。傅意愣了几秒,慌张地扭动起来,“等等……!你把我的手放开。喂,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但是……”
傅意眼睁睁地看着林率扯开了自己衬衫的最后几颗扣子,小腹一凉,在那人的注目中,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能看出轮廓渐深渐浅。
“紧张到这里都在抖……么?”
林率目光灼灼,他漆黑的眼珠像在沸水中滚过,视线落下来,莫名感觉被烫了一下。傅意只觉自己的心跳猛然加速,像是面对要触诊的体检医生似的,被极大的惶恐不安淹没了。
难不成真的要……
那种事情不要啊!
“你现在停下来……我、我……”
两根手指从他的嘴角挤了进来,不容抗拒地伸入唇舌之间。傅意自然再说不出什么话,只剩下含混模糊的水声。等那人抽出来的时候,指根处湿漉漉的,沾满了滑腻的津液。
“……”
他面红耳赤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林率含着兴味的神情。
“不要拒绝我,不要露出那种抵触的表情。”
那人声音很低,落在他的耳边,气息拂过,带来一丝痒意。
“相信我吧,全身心都交给我,妈妈。你明明……喘息声都变重了,不是么?”
“……”
x的。
脑子简直是一团浆糊。
没有力气,好像也失去了坚定的意志。在浪潮席卷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自暴自弃地随波逐流。
在他人梦中无力反抗,但是对于和男人的亲密接触,似乎也没有厌恶到恶心反胃要咬舌自尽的程度……反而会想着,就算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心理。
难不成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压抑成变态了么?
“呃……”
傅意感觉到林率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小腹,缓缓下移。那只手指骨修长,摩挲时带着能留下红印的力道。皮肉被用力地按压,却微妙地没有感受到疼痛。不如说触感本身带来了一种让人溃败的刺激,陌生但汹涌。
“……”
很轻微的“咔哒”一声。
他腰间松垮挂着的,皮质束带中间的那枚银质卡扣,被人轻巧地解开了。
“你……!”
傅意猛地一颤,想要弓起身子,却只是更把自己送入那人的掌心。
为什么能毫无芥蒂地给同性……?
这也是个疯子。变态。精神病。
视野里,看不见林率的脸,只有仿佛在晃动的天花板,与光线刺眼的壁顶吊灯。
奇怪,是它们这些没有生命的死物在晃,还是自己在……?
傅意失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恍惚间吊灯旋转起来,澄黄色的光晕碎裂着溢散,模糊的,似乎出现了重影。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涌出的生理性眼泪朦胧了视线,眼前才会这样模糊不清。
怎么就……不自主地……?
为什么会流泪?
林率埋首在他的颈窝间,亲昵地蹭了蹭。那人已不是小孩的身形,这样撒娇的举动做起来有些微妙的违和感。不像是惹人怜爱的小狗小猫,像是什么大型野兽的亲近,只令人浑身僵硬。
傅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那具身躯覆盖住了,沉重得快要无法呼吸。
林率缱绻地抚摸过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我让您舒服了吗,妈妈?”
那人的声音低哑又含混。
“您好像爽到哭出来了。”
第133章 第二场梦
傅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说不清是因为头顶吊灯刺目的光晕,还是被林率的话语和动作刺激到了,他从没想象过自己能跟个水龙头一样,泪水从眼角疯狂往外冒,糊满了整张脸。
明明从小到大,他都属于大人口中乖巧懂事从不哭闹的孩子。更别说或多或少抱有的男性自尊,傅意一直是践行“男儿有泪不轻弹”准则的。
现在是怎么回事?
好像谁打开了某个阀门一样,根本无法控制。
他微微失神地仰起脖颈,眼尾洇出一抹绯红,隐隐有湿润的水迹,挂满泪珠的眼睫不安稳地颤动着,看上去一副蓄满泪水又竭力克制的狼狈模样。
“我没……”
“不承认么?嘴好硬。”
林率轻慢地用湿淋淋的指根抹过他的嘴唇,甚至带着一分粗鲁意味。那人上一刻明明还肉麻地用着敬称,下一刻又肆意地顶撞冒犯。就像他毫无征兆地在这场梦境里变大变小一样,简直令傅意无所适从。
到底对自己这个想象出来的发泄对象是什么情感。
怎么能跟精分似的,眨眼间就变换态度,连手掌的力道都野蛮起来。
但是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推开身上的那个人了。
林率动作随意地开始解他身上那件皱皱巴巴的衬衫,并不完全褪去,只松垮地挂在手臂间,露出一截肩头与小半白皙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室内的冷气似乎开得太足了,裸露的皮肤一接触到冷空气,激起一阵战栗。
傅意紧咬着嘴唇,林率正伏首在他胸前,从自己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那个人的小半侧脸。林率浓密而卷翘的睫羽轻颤了两下,似有所觉般睁开眼,自下而上地望过来,也不知是为何,傅意就像是被神话中的蛇妖注目一样,石化了两秒。
林率缓慢地勾起一抹笑,眼底似有一闪而过的得色。
“你身上好热。”他又蹭上来,轻咬着傅意通红的耳垂,一手摸索到他腿弯处,轻轻将他小腿抬高,“在期待么?期待什么?要不要告诉我?”
“……”傅意被林率捞坐起来,靠在他肩头,只觉自己像是发烧的症状,眼花脑胀,头疼欲裂,“闭嘴……别叽叽歪歪了,快点……结束。”
该死……明明是虚假的梦境,但这种仿佛要被融化一般的感觉,为什么会如此真实?他入梦的状态实在是太清醒,完全没有迷迷糊糊的朦胧感,以致于不管是被掐捏的刺痛,还是被舔吻的湿濡,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烙印在脑海中。
反正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醒来之后……就忘掉一切。
真能忘掉吗……?
但此时此刻,除了自欺欺人又有什么办法?
他闭了闭眼,索性心一横,用英勇就义的语气,颤声道,“快点……随便你怎么样,总之快一点……”
果然底线就是这样一次次被打破的。
傅意被泪水沾湿的脸上流露出悲哀的神情,虽然在这种场合下,巨大的危机正直直地杵着……好像不该再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但他还是忍不住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常出没于R18漫画本中的高频台词。
再也回不去了吧……
x的。
不管是本该对异性抱有的情感悸动,还是身为男性的尊严,都已经丧失得彻彻底底。
更难受的是,仅仅只是通过一场场虚幻的梦,就从潜意识层面把他改造……不对,掰成了这样。
这个阴间系统,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还装模作样地戴一顶小睡帽卖萌,实际上完全就是出生啊!
傅意在愤怒与丧气中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打算消极地接受眼下蓄势待发的……或许糟糕透顶的全新体验。
但出乎意料地,像是有意折磨他一样,林率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掌探下去,摩挲过他大腿内侧的一小片皮肤——很熟悉的位置,唤醒了一些逐渐模糊的记忆——傅意咬了咬牙,实在没想明白林率对于那地方的执着。
已经是新的梦境了,商妄留下的纹身当然消失不见,Alfie……那几个纹在隐秘位置的字母,自然不可能还留存在那里。
但林率却还是用了力气,仔细地,像是在擦拭污迹一样,将那一处皮肤磋磨得泛红。
真是如出一辙的死变态。精神病。
傅意在心里咒骂着,却有什么微小的火花于脑海中一闪而过,为什么林率会在意……明明是之前的梦境里才出现过的信息,那个纹身的位置……那一道念头实在闪过得太快太轻,很难切实抓住,傅意又被感官刺激扯回高热的现状。
“唔……”
那个人的指尖……
在他已毫无念想,引颈受戮的时候,突地一道刺目的白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像舞台的幕布骤然被人一把掀开。
那道白光极速渲染开,转瞬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