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二姑奶奶会闹事时,她什么也没说,冷漠着一张脸上前拿过那几张地契。
“这是爹留下来的产业,我是爹的女儿,我该拿这些,而且该拿的不仅仅只是这些,你觉得呢大姐?”
方柔华还是那句话:“如今方家是观山做主,我听他的。”
二姑奶奶闻言连声说了三遍好,她像是彻底失望了,径自一笑,满满自嘲与挖苦。
“行吧,既然你们觉得我只该拿这些,那我就只能拿这些。大姐、大哥,天高路远……就此别过了。”
说完,二姑奶奶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姑爷赶忙去追,但被方观山叫住了。
方观山又递过来两张地契:“多得再也没有了。”
二姑爷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拿了过来:“多谢大哥,我回去劝劝她,她的性子您也知道,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
方观山轻声道:“好好待她,日后不要再回方家了。”
二姑爷一愣,觉得方观山这话有点蹊跷,好像真的要断绝兄妹情分,可不至于……
他跟他亲哥吵得那么凶,如今见了面也会客套两句,方家兄妹一向感情深厚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等他开口问,方观山摆手让他离开了。
等两人走后,方观山从匣子里又拿一些地契跟银票给方柔华:“大姐,你跟无忌他们走吧。”
方柔华道:“我不走。”
方观山伸过去的手顿了一下,静默半晌,他道:“还是走吧。”
“我不是二妹,她那时还小,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我却是明白的。”方柔华眼眸漫上水汽:“爹的死是不是跟陵王有关?他们找过来了?”
方观山没有否认,垂着眸说:“无忌心肠软,衣敏她还病着,你随他们离开镇关,有你在我也放心。”
方柔华摇了摇头:“衣敏受了那么多苦,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方家,她看见我怕是会想起过去那些难受事。”
“至于忌儿,孩子大了总要独当一面,你不用担心他,他是一个聪慧的孩子。”
方观山抿了抿唇,又说:“那你跟二妹走吧。”
方柔华望向四四方方的宅院:“这里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若有一天它要塌,我跟你一块撑着就是了。”
方观山侧头看着方柔华:“大姐……”
方柔华提起嘴角笑道,清冷的面上有释然,也有决然:“你不用再劝了,倒是你,他们明日就要走了,你不去见一见她么?”
方观山的眼睫一点点垂下来,阴影下的眼眸变得死灰:“算了吧。”
他说过会信她的,但最终也没有做到。
二十年前他承受不了她的爱,二十年后他也承受不了她的恨。
-
隔日一早,天光透过破败的房檐落了下来。
宋秋余揉着眼睛醒来,脸颊好像被蚊虫叮了,他挠了两下,章行聿捉住他的手不让他碰了,还给他敷了药。
宋秋余的手被章行聿擒住,眼睛四处张望:“那个疯男人呢?”
章行聿道:“走了。”
宋秋余脑袋往章行聿身上一栽,悲愤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南蜀。”
他快要被咬死了,不想再席天慕地地睡野外了!
章行聿揉揉他的脑袋:“快了。”
【都说多少次快了!】
宋秋余恼火地抓着章行聿的手给自己挠痒痒。
那个蚊子包正好在脸颊上,没抓一会儿周围就红了,像晕了一坨胭脂。
章行聿看到后,抬起手将宋秋余另一侧的脸颊掐红了。
宋秋余:?
他抬头望着章行聿,两颊通红,直到看见章行聿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宋秋余后知后觉明白章行聿方才的举动是在耍他,登时大火。
不等宋秋余报复,章行聿已经抽身离开了。
宋秋余怀着满肚子火上路,赶了一日半的路程,终于进了南蜀的地界。
看着不远处的高大城门,宋秋余几乎要喜极而泣,也不顾上被颠麻的屁股,催促烈风赶紧走。
宋秋余财大气粗道:“进了城,我给你买最好的草料!”
烈风不为所动,仍旧慢悠悠地朝前走。
走近之后,宋秋余才察觉到不对劲。
城门大开,一行穿着官服的朝廷官员站在城门口,似乎在迎接等候什么人。
宋秋余纳闷,难道今日有大官来巡视?
为首那个官员走了过来,高声道:“下官李铭延,见过章大人。”
宋秋余心头一惊,赶忙去看身侧的章行聿。
这些人怎么会对他们的行踪了若指掌,竟然知道他们今日进城,简直恐怖如斯!
宋秋余小声问章行聿:“哥,这人是谁?”
章行聿回道:“他是郑国公的人。”
这个郑国公真是老奸巨猾,居然一路派人盯梢他俩。
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宋秋余骑着烈风上前,阴阳怪气道:“呦,李大人怎么这么清楚我跟我兄长的脚程?知道的是您担忧我兄长的安危,不知道还以为郑国公派你监视我兄长。”
语毕,宋秋余得意昂起下巴看了一眼章行聿。
【看我给他一个下马威!】
李铭延:……
见李铭延表情微妙,并没有露出多少惊恐之色,宋秋余心道——
【这个下马威没吓你是吧?】
宋秋余张口便是:“我兄长是为皇上办事,郑国公如今行径,到底是在监视我兄长,还是觉得皇上他……”
李铭延瞳孔一震,三魂吓掉了二魂,不等宋秋余说完,他赶忙高声道:“郑国公绝无此意!”
这个下马威吓到了我,吓死我了行不行!
求你不要再说这些虎狼之词了!
第75章
【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宋秋余心道:【是不是心虚了?】
李铭延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这才平和地解释。
“下官只是听闻有一位绝顶聪明之人,在数个州府破获奇案,想来应当是章大人。”
【就只听闻了一位绝顶聪明之人?】
宋秋余不服气:【那我算什么?】
李铭延只好又道:“下官一时惶恐说错了,是两位断案如有神助的聪明人。根据您二位的行程,下官推断出今日大人会进城,绝非暗中派人盯梢。”
李铭延拱手作揖道:“还请章大人明断。”
看他态度谦卑,实事求是,宋秋余觉得这个下马威的效果达到自己的预期,哼唧一声不再说话。
章行聿撩袍从马背上下来:“李大人言重了。”
【热死了,还不进城么?】
宋秋余以手做扇,热得满脸烦躁,已经听不下去他们的寒暄客套了。
李铭延赶忙道:“府上已经扫榻设宴,还请章大人入城。”
一听有东西吃,宋秋余双眼放亮。他连赶两天日的路,餐餐吃噎死人的饼子,早吃腻烦了。
【芜湖!】
【终于可以洗个澡,好好吃一顿了。】
宋秋余此刻满脑子都是:【干饭干饭干饭干饭……】
李铭延也不觉得宋秋余烦,反而松了一口气:他的嘴可算闭上了。
-
章行聿这次来南蜀是为了一个古国的君主大墓。
席间李铭延对章行聿道:“皇上旨意派下来后,下官便派人寻找那座古墓,但南蜀山地丘陵极多,一直没找到盗洞。敢问章大人,那个掘墓的贼人可有供出盗洞在何处?”
宋秋余一口菜,一口酸甜的果酒,吃喝的同时还不忘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
章行聿说:“盗墓之人说是在南蜀的平丘之陵,李大人可有南蜀山丘图?”
李铭延忙道:“有的有的。”
他让人取来了南蜀山丘图,展开在酒案之上供章行聿查阅。
南蜀四面环山,其中不乏险峻山势,南蜀不少州府建在凸起的山脊之处,而首府则建在聚宝盆一样的平原之地。
正因南蜀这奇特的地理位置,陵王余党才会盘踞此地二十多年都没有彻底剿灭,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
那个盗墓的贼人在来的路上,被山匪杀了,只留下大概的方位。
古人下葬一向极为重视风水,尤其是帝王的陵墓讲究藏风聚气,得水为上。
章行聿看着山丘图,沿着那条贯穿大半个南蜀的江河,寻到了一处绵延起伏,游龙之姿的山脉。
李铭延也懂些风水,开口道:“下官让人在这条山脉仔仔细细地查过,并未发现盗洞。”
“不是这条山脉。”章行聿指着山丘图游龙山脉头部的那座孤山:“盗洞应当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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