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 第126章

作者:策马听风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爆笑 沙雕 穿越重生

邋遢男人讥诮一笑:“山村野夫的刘姓江山,猪狗才去效忠!”

宋秋余这下听懂了:“你是反朝廷的?”

邋遢男人昂首道:“爷爷正是,你奈我如何?”

【我干嘛要奈你?】

【我高兴来不及呢!】

都说南蜀之地有反贼,这还是宋秋余第一次见到活的!

看着兴致勃勃的宋秋余,邋遢男人惊疑不定:“你是朝廷的人?”

【我是乐子人!】

宋秋余否认:“我不是朝廷的人,那你呢,你是菊花王的人?”

邋遢男人怒道:“什么菊花王,那是十六起义军之首、天胜大将军、勇冠王、陵王!”

宋秋余不懂就问:“那到底是勇冠王,还是陵王?”

邋遢男人瞪着宋秋余:“勇冠王就是陵王!世间王侯千千万万,勇冠十六路起义军的王,只有陵王大人”

宋秋余问他:“这位勇冠十六路起义军的陵王很了不起,那你是陵王账下的哪一个?”

邋遢男人不说话了。

【哦,无名小卒。】

邋遢男人磨了磨牙,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看着怒火中烧的男人,宋秋余又道:“你粗衣麻衫,满身污垢看着面老,实际不足三十吧?陵王死了二十多年,那时你也才五六岁,你见过陵王么?”

邋遢男人紧咬的腮帮鼓动了几下。

【哦,那看来没见过,纯脑残粉。】

邋遢男人还是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确实没见过陵王。

宋秋余四下环顾:“所以这是陵王的阴庙?”

邋遢男人恼羞成怒:“什么阴庙,这是供奉陵王大人的神庙!陵王大人乃天上神君,他总有一日会再重返人间,推翻这昏聩的王朝,杀尽鸠占鹊巢的刘家人,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他仰头望着破庙漏出的最后一缕天光,虔诚之中带着癫狂。

“刘家要倒霉了,哈哈哈哈。”他狂笑着:“马上就要甲子,甲子之时就是刘氏皇族死绝之日,哈哈哈哈。”

宋秋余赶忙问:“什么甲子之时?”

男人理也不理,口中仍旧碎碎念着:“神君不死,遇火而生,光照山河,天下大吉。”

对付这种人,宋秋余有套话的小妙招。

他故意说:“陵王不过是高祖的手下败将,能掀出什么浪花?”

此言一出,一味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男人勃然大怒:“你又懂什么!若非玉帝召唤神君回天庭,区区刘姓山村野夫,也配与陵王一较高下?”

宋秋余哼了一声:“但他就是输啦。”

男人强调:“陵王乃是神君!”

宋秋余一言蔽之:“输啦。”

男人气道:“陵王麾下猛将如云,个个骁勇善战,当世之英豪!”

宋秋余一副我不听不听:“输了就是输了。”

男人急于辩驳道:“那是刘姓村夫在耍诈!陵王何等之英豪,自然防不过这等狗辈!被这狗辈逼得自刎南蜀雾林,甚至摔死嘤嘤啼哭的幼子,也不弯折屈服,这是何等骨气!”

“不对。”男人垂下头,自言自语似的:“是玉帝召唤陵王,神君并没有输,他回天庭了。”

宋秋余怀疑这男人就是一个纯精神病,前言不搭后语,自己的左右脑都互搏起来。

不过这个高祖跟陵王的故事,宋秋余感觉参考了刘邦与西楚霸王。

小皇帝的祖父跟刘邦一样都是小人物逆袭,只不过前者纯草根,后者起码是一个亭长。

陵王如西楚霸王一样骁勇,也如西楚霸王一样落得一个兵败自刎的下场。

只不过西楚霸王留下的是虞姬自刎的英雄美人故事,而陵王留下的是摔死还未满岁幼子的故事,宁肯满门死,也绝不屈辱活。

宋秋余又套了几句话,最终确定这男人就是满口胡言。

宋秋余没再搭理男人,转头就见章行聿盯着一处地方,那地方原本是放着陵王像,但石像被人砸毁了,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块乱石。

“怎么了?”宋秋余问章行聿。

章行聿回过神,笑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也算一方枭雄,骁悍雄杰,只是不适合做帝王。”

宋秋余记得有人评价项羽,说他是盖世的英雄,但不是一个高明的政治家。

想来这位陵王也如项羽一样偏科严重,男人堆里是竖起来的大拇指,政治堆里就是翘起来的小指甲盖。

邋遢男人还在疯疯癫癫念叨着,什么苍天已死,什么要立黄天。

宋秋余将他的话当背景噪音,翻出火折子点燃干草堆。

南蜀之地蚊蝇毒虫多如繁星,宋秋余往火堆里扔进去一些晒干的艾草驱蚊虫。

吃过东西,简单洗漱后,宋秋余躺在干草堆里。

他热得睡不着,还总挨咬,章行聿摁住他抓来抓去的手,揉了揉宋秋余被咬的地方。

宋秋余痒得受不了,章行聿还不让他抓,他愤愤地拿脑袋撞章行聿的肩:“怎么蚊虫不咬你?”

章行聿给宋秋余打着蒲扇,随口敷衍道:“因为你香。”

这种时候宋秋余希望自己是臭的,最好臭不可闻,蚊子靠近就会被熏倒!

宋秋余抢过章行聿手里的扇子,狠狠朝着自己扇了几下风,还是不解热。

于是他又愤然不平,嫉妒到眼红地问章行聿:“为什么你不热!”

章行聿俊朗的面容在月下如清冷美玉:“因为我心静。”

【我让你心静!我让你心静!】

宋秋余像个小牛犊,脑袋顶哐哐地撞着章行聿的心口。

成功听到章行聿平稳的心跳变得不太平稳,宋秋余贼笑着抬头去看章行聿。

不等宋秋余看到章行聿的脸色,后颈就被章行聿捏住了。

宋秋余脖颈有痒痒肉,章行聿的掌心刚碰到他,宋秋余就将脖子缩起来。

“不许再闹。”章行聿一手摁住宋秋余,另一只手给他打蒲扇:“老实睡觉。”

宋秋余不敢再动,只是在心中呐喊——

【好热,好痒!我要吃冰棍!!我要吹空调!!!】

宋秋余闭着眼,挨着章行聿吭吭唧唧。

不知过了多久,宋秋余昏昏欲睡,隐约又听见那疯男人反复嘟囔着一句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宋秋余模模糊糊地想,这不是那首菊花王喜欢的反诗?

菊花……

电光石火间,宋秋余猛地睁开眼:“金丝皇菊!”

方老爷子死前房中放着一盆金丝皇菊!

二十多年前方家种了不少菊花,方老爷子突然就不喜欢了,他或许不是不喜欢,而是陵王死了,天下成了刘家的天下。

-

“方观山,你疯了么!”

二姑奶奶挡在棺木前,扭头看向方柔华,悲愤道:“大姐你也不管管他,亲朋还没为爹烧纸,他便想将爹匆匆下葬。”

方柔华披着麻衣,往火盆里又一叠纸钱,低咳着说:“观山是家中长子,爹死了,一切该听他的。”

二姑奶奶咬着牙说:“你我都姓方,这么大的事凭何要他一人做主?”

方柔华垂着眸不再说话。

方观山坐在轮椅上,吩咐方家的仆从:“抬棺。”

二姑奶奶扑在棺椁上,哭着吼道:“疯了,你们都疯了,我绝不许爹这样匆匆下葬。”

二姑爷进退两难,他也觉得如此下葬不妥,可他毕竟只是方家的姑爷,这样大的事他也无权多话。

“要不听大哥的。”二姑爷去拉二姑奶奶:“别扰了爹的清静。”

“你也给我滚。”二姑奶奶狠狠骂道。

她死死抱着棺椁,但架不住方家人数多,棺材最终还是被他们抬走了,二姑奶奶哭得几乎要断过气。

她是家中最小,自幼便受尽宠爱,因此养成唯我独尊的霸道性子。

从未受过委屈的二姑奶奶掩面哽咽道:“怎么爹死了,一切都变了?”

二姑爷听到她酸涩委屈的话,将人揽进怀中:“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的,我爹死后,我大哥不也想将我们赶出去?”

“不一样。”二姑奶奶好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语气虚弱、平静:“你们兄弟本来就不睦,他也不是一个能容人的。但我大哥跟大姐自小便是疼我的,不一样的。”

“不说了不说了。”二姑爷轻轻拍抚着她的背:“等岳丈过了头七,咱们就回家。”

二姑奶奶一张脸惨然无色,她靠在二姑爷怀里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簌簌往下掉落。

匆匆安葬了方老爷子,方观山与方家两个姑奶奶谈家产之事。

看着方观山手中的账簿,二姑奶奶冷笑一声:“还以为方家大爷要霸占方家所有产业,没想到您还记得家里有其他姐妹。”

二姑爷主要起一个陪衬,装点的作用,待在二姑奶奶身旁也不说话。

方观山仿佛没听到二姑奶奶的挖苦,从账簿上勾了几笔产业:“白城三间铺子,还有长郡的两块庄子都给你。”

他打开手边的漆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五张地契递给二姑奶奶。

白城做的绸缎生意,铺子开得很红火。

长郡那两个庄子由农佃耕种,还养着鸡鸭鱼等禽、肉类活物,每间庄子也能进账万两白银。

但这些银子于方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值得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