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建木羽
这股子在各种场合都能如鱼得水的本事,是他以前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早刻进了骨子里,现在捡起来照样顺风顺水。
谢烬余找了个视野好又不扎眼的角落坐下,招手叫过服务生,随意点了杯威士忌。
震耳的电子音乐在大厅里回荡,彩色的光影随着节奏不停晃动,周遭是衣香鬓影和低声说笑的喧嚣,可这些喧闹反倒让他莫名踏实下来。
从进门到落座点酒,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竟让他觉得格外舒坦,完全没有身处陌生环境的局促。
服务生很快把酒送了过来,谢烬余没急着说话,只是慢慢啜饮着。
几杯酒下肚,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酒意渐渐上头,脑子也开始晕乎乎的。他放下酒杯,撑着桌子慢慢起身,想去洗手间醒醒酒。
可刚走没几步,路过一桌客人时,不知被谁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往前一歪,直接摔了个满怀。扎扎实实、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怀里暖暖的温度,还夹杂着一股清冽干净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格外好闻。
谢烬余懵了一瞬,下意识地抬头想道歉,可看清对方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眼前的人,居然是姜山生!怎么会这么巧?
他心里瞬间打了个突,无数个念头冒了出来,这哥是跟他一样,来这儿放松潇洒的?还是穿着便装来执行任务的?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锅,各种猜测疯狂乱窜,乱得像一团麻。
可谢烬余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似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姜山生怀里,连抬手推开的动作都忘了做,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惊讶,完全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
一人坐着一人抱着,姿势亲昵又尴尬,周围已经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气氛尴尬到几乎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就在这让人无地自容的瞬间,一个略带油腻的中年男人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呦,这不是姜警官吗?稀客稀客!怎么大驾光临我们这儿,都没人通报一声?是我招待不周了!”
谢烬余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想抬头看看是谁在说话,想搞清楚这人和姜山生的关系。
可他的后颈刚动了一下,就被姜山生温热的手掌轻轻一按,稳稳地按回了自己怀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紧接着,他就听到姜山生语气平淡无波地回应,听不出丝毫情绪:“没事,带个小朋友出来玩玩,随便坐坐,不打扰贺哥做生意。”
“瞧您说的!”被称作贺哥的男人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生怕怠慢了姜山生,转头就冲旁边站着的服务生使了个急促的眼色。
高声催促道:“快!赶紧去拿瓶最好的威士忌来,给姜警官倒上!要是怠慢了姜警官,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服务生不敢耽搁,连忙点头应着,快步跑去拿酒了。
贺哥和姜山生你一句我一句地客套着,全是些没营养的场面话。
谢烬余窝在姜山生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紧了紧,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确的提醒意味。
酒意还没散,被这么一按,他的身子更软了,没撑住,下意识地在姜山生怀里轻轻扭了扭,想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
姜山生的气息贴着他的耳畔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那股清冽的冷香,低沉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哄小孩似的意味,只有两人能听见:“乖,宝贝,别乱动。”
这一声带着磁性的“宝贝”,直接给谢烬余整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害羞,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憋得快喘不上气了。他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是酒意上涌还是别的原因。
连忙伸手推了推姜山生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我……我去洗手间。”
姜山生顺着他的力道松了点手,转头对着贺哥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致歉:“不好意思,贺哥,我先带小朋友去趟洗手间,失陪一下。”
贺哥连忙笑着摆手说“不碍事”。姜山生说完,便半扶半抱着谢烬余,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围的客人,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一进洗手间,喧闹的音乐和人声就被隔绝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烬余酒意上涌,加上刚才的窘迫,憋得难受,没顾上别的,直奔隔间而去。
酒喝多了是真的憋不住。姜山生没跟着进去,就站在隔间外的洗手台旁等着。
见他进去后,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在执行便装任务,配合我一下,等我这边完事,马上带你出去。”
谢烬余刚站稳脚步,听到姜山生的话,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哥真的是在执行任务。
他低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就在姜山生转身准备出去继续盯着目标时,谢烬余突然快步冲了出来,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口,借着还没散的酒意,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直接吻了上去。
姜山生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身体明显僵住了,连抬手推开他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眼神里满是错愕。
谢烬余吻得又急又烈,带着点酒后的冲动和破釜沉舟的劲儿,唇齿交缠的细碎声响,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被无限放大,格外清晰。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又紧张又暧昧的张力,压抑得让人呼吸都跟着停滞,连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就在姜山生缓过神,抬手要推开谢烬余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洗手间门口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正是刚才在大厅里,贺哥来盯着他的人,显然是过来偷听的。
他心里瞬间了然,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看向谢烬余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疑惑。
这小子刚才那一下,是真的在帮自己掩饰身份、配合任务?还是借着酒意,故意借机会耍流氓?
姜山生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疑惑,轻轻推开了谢烬余。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
谢烬余也不纠缠,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顺势收回手,转身钻进了隔间。
姜山生没在洗手间多停留,确认谢烬余没事后,转身就快步出去,继续盯着目标执行任务了。
谢烬余在隔间里待了几分钟,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慢慢走出来。解决完生理需求后,他没立刻出去,而是靠在冰凉的洗手台旁等着姜山生。
手里捏着两样东西。一包刚才扯姜山生领口时,顺手从他兜里顺出来的烟,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落在洗手台边缘的打火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沉默了几秒,指尖微微一动,点燃了烟。
烟雾缓缓升起,缭绕在眼前,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眼神沉沉地盯着洗手间的门口方向,安安静静地等着姜山生回来,没再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
第43章 侦支队长和他的求生鱼7
没过多久,洗手间的门就被推开,姜山生快步走了进来。他刚办完手头的紧急事宜,脸上还带着点疲惫,一进门就瞥见靠在洗手台旁的谢烬余。
少年身姿散漫地倚着,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个烟盒,烟雾在他眉眼间缭绕,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劲儿,像只刚睡醒的猫。
姜山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一摸差点没忍住皱眉。好家伙,自己的烟盒居然被这小子顺走了!对方还一副毫不知情的坦然模样,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但姜山生面上半点波澜都没露,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小尴尬还能hold住,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烬余。
经过刚才的插曲,他也算看出来了,这小子观察力敏锐得很,反应速度也快,刚才那个吻虽突兀,却恰好帮他避开了偷听者的怀疑,算是歪打正着。
这么个心思活络、看着也不错的人,身上定然藏着不少故事,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姜山生心里盘算着,自己可不能白被亲这一下,这小子既然敢在执行任务时捣乱,就得承担后果。
念头一转,谢烬余直接喜提“警局一日游”资格,这下有得他好受了。
一路上,姜山生心里还憋着股劲儿。既有为职业献身的莫名自豪,又有被突然强吻的羞耻感,两种情绪在心里反复拉扯,搅得他心烦意乱。
也让他对待谢烬余的态度难免略显粗鲁,拉着人的手腕时力道都重了几分,差点没把谢烬余的手腕捏断。
谢烬余被他拽得有点疼,皱着眉开口:“我是个病人,你轻点行不行?温柔点会死啊?”
可姜山生压根没理他,脚步没停,仿佛没听见似的。
谢烬余还想再说点什么,直接被姜山生冷声打断:“老实闭嘴,到了局里有的是时间让你说,现在别废话。”这语气,冷得像冰。
谢烬余撇了撇嘴,心里吐槽,这人也太无趣了吧,一点都不好玩。也懒得再费口舌,干脆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一副“随你折腾,反正我无所谓”的模样。
姜山生余光瞥见他安静下来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着,乖乖巧巧的,像个听话的小绵羊,倒和刚才耍流氓的样子判若两人,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消了些,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轻了点。
车子稳稳停在警局门口,那庄严的大门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姜山生刚想开口叫人,谢烬余就先一步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得半点不像刚闭过目,仿佛刚才的闭目养神只是装装样子。
他没等姜山生说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还特意点开了免提,把手机转向姜山生的方向。
主打一个,让姜山生听听他的靠山是谁。电话接通后,谢烬余语气带着点讨笑的意味,声音软乎乎的:“师傅,您下班了没?我去陪您吃夜宵吧,我知道有家烧烤超好吃。”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局里今晚有行动,还在加班呢,夜宵就不吃了,你早点休息,别到处乱跑。”
“可是师傅,我都到办公楼下了,真不一起吃口饭吗?就吃一口,不耽误您工作。”谢烬余不依不饶,开启撒娇模式。
“办公楼下?现在?”对方显然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惊讶。
“对呀师傅,我就在楼下等您呢。”谢烬余应得干脆,还故意抬了抬手机,让姜山生听得更清楚。
“行吧,那你上来吧,三楼302,我就在这儿。”顿了顿,对方又补了一句,带着点笑意:“你这小子,是特意来找我的?”
“可不是嘛!我想您了呀师傅!”谢烬余笑着应道,语气甜得发腻。
“好嘞师傅,我马上上来。”说完就挂了电话,得意地看了姜山生一眼。
姜山生在一旁听得彻底沉默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家伙,感情这小子是局长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宝贝小徒弟?就是那个据说受了伤在医院养着、等痊愈就来组里报道的新人?
这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认自家人了!再多的火气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差点没把自己憋出内伤。
姜山生压了压眉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带着谢烬余往办公楼走,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顺便去告一状,局长之前还说他这小徒弟多乖多听话、多懂事,结果呢?
抽烟、喝酒、耍流氓,今晚全干了个遍!必须让局长好好管管这小子!
进了局长办公室,姜山生把今晚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重点强调了谢烬余强吻自己、扰乱任务的行为,那语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烬余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看向姜山生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我靠?这男主真是本性难移,连告状这种小孩把戏都做得出来?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姜山生就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居然还打小报告!
局长听完,先看了看自家小徒弟瞪着眼睛、气鼓鼓像只小河豚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叹,还挺可爱。
但转念一想他干的事儿,又板起了脸,语气严肃:“胡闹!简直是胡闹!刚养好伤就不安分,还去酒吧喝酒耍流氓,成何体统!”
不过骂归骂,局长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病好了,那正好,今天就当你正式入职第一天。小姜,你带他去熟悉熟悉环境,以后他就归你带了,好好管教管教他。”
谢烬余彻底懵了,整个人都傻了。他本来计划着先在海城窝一周,摸清情况再做打算,结果第一天就把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还稀里糊涂地入了职?
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吧!他垂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跟在姜山生身后走出了局长办公室,脚步都有些虚浮,心里还在哀嚎,我的悠闲假期啊,就这么没了!
姜山生看着他这副小可怜的模样,心里的气消得差不多了,甚至有点想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还不错,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好了,别难过了……”
没成想,谢烬余突然抬头,抬手拽住他的领子,踮起脚尖又吻了上去。主打一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顺心”,就是要膈应你!
姜山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彻底无语了,心里疯狂吐槽,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耍流氓还不挑地方?
一墙之隔就是局长在办公,下属却在外面接吻,像话吗?像话吗?!
但不知怎的,他这次没推开谢烬余,就这么任由对方吻着,大概是被这小子的无赖劲儿给整服了。
直到谢烬余吻得有点喘,脸颊通红,才缓缓松开他,靠在姜山生怀里,用气音小声说:“我讨厌你。”
声音软软的,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姜山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跟他计较,扶着人下了楼,把他塞进车里。
吩咐司机把人送回去,还特意叮嘱:“明天早点来局里报道,别迟到,不然有你好受的。”谢烬余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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