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第202章

作者:苏城哑人 标签: 甜文 快穿 爽文 轻松 开挂 单元文 穿越重生

“没打听到,”少年道,“但我绕了个圈,偷听了一耳朵,说王爷突然下令,日夜兼程赶回去,是收到了传信,小郡主和小世子病重,要撑不住了。若非他自己还带着伤,近两日又有些头疼,走不动,让一堆心腹压着,恐怕早就不顾安危,单人独骑冲回去了。”

荣大夫捻草药的手微微一顿:“小郡主、小世子病重?”

“对,”少年道,似是也有些不解,“我应该没听错,不过,也是奇怪,咱们出来前,这俩小主子不是还好好的吗?顶多是有一个有点睡不好,怎么会突然病重?说得跟要死了似的……”

“少说这些犯忌讳的,”荣大夫敛下神色,“把药都拾掇好。王爷心急,虽有伤在身,不得不停下休息换药,但却绝歇不长,眼下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肯定要强撑着再赶一截路的。”

少年嘀咕:“王爷这次也是倒霉,好端端查个税银,却惹了水匪……”

“好了,勿要多言。”荣大夫瞪了少年一眼,起身收拾。

不待师徒俩收拾好,车队果然如荣大夫所料一般,又动了起来。

荣大夫撩起车帘静静看了一阵,并未多言。

车队再次停下时,戌时都已过了,亥时紧随而至,山路漆黑无比,当真不好再继续前进。雍王似是无奈了,传下令来,安营休息。

荣大夫和他的小徒弟挤在一间马车里,身下枕着硬邦邦的板子。小徒弟没心没肺,已经打起了呼噜,睡得极香。荣大夫闭着眼,并没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荣大夫觉着小腹涨得难受,于是便爬出了马车。

“荣大夫?”

周围巡逻的侍卫第一时间看来。

“方便一下。”荣大夫道。

人上了年纪,觉轻,夜尿多,侍卫也有些习惯荣大夫每晚必跑两趟林子的行为了。闻言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巡视。

荣大夫向外绕去,直到远远地看不清营地的火光了,才低头去扯腰带,同时借着这动作,从袖内往地上抖了一包辨不出什么的药粉。

“一切都在计划中了……”他一边放水,一边无声一笑。

然而,水没放完,笑还未了,脖颈便忽地一凉,一柄尖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荣大夫浑身一僵,“壮、壮士饶命……”他颤抖着举起手来,但手刚到半途,便突地一转,就要撒出药粉。

比他更快的,是另一把刀。

一声被死死捂住的凄惨闷哼传出,转瞬消失于林翳间,荣大夫双手反剪,被按倒在树上。出手的人利落非常,堵了他的嘴,绑了他的手脚,将人提了起来。

荣大夫挣扎着去看动手的人,是两个头脸都蒙了布的黑衣人,年岁约莫都不大,但身手极好,不是寻常匪寇。

而这明显避着雍王营地的行径,也说明其绝不是雍王一党。

可,他还能得罪什么人?他现在这个身份隐蔽得很,关系网也不过那么一些……

荣大夫思绪急转,一边扫视四周,试图留下痕迹或逃跑,一边琢磨这伙人的来历。

在他暗中盘算时,两个黑衣人已提着他翻下了一个山坡,山坡下,他们备了马,上马又疾驰一段,到得一处废弃驿站,方停下,拖着他进了驿站。

驿站内亮了灯火,荣大夫瞥见,心头一紧,知晓这八成是绑来他的幕后之人要登场了。

果然,一进驿站,荣大夫便一眼看见了那竖在大堂内的,与这荒废驿站迥然不同的一面华贵屏风。屏风后没有点灯,什么都看不清,只隐隐可见,似有一道或是两道昏黑的影子涌动着。

“跪下!”

膝弯被狠狠一踢,荣大夫咣的一声跪倒在地。

他咬牙忍着剧痛,目光扫过压在肩颈上的刀刃,投向昏暗的屏风,惊惧至极般,颤声道:“敢、敢问大人是何方神圣,将小老儿擒来,又所为何事?小老儿自认一生行医救人,没有半分恩怨在身,实是不知……”

“没有半分恩怨在身?”屏风内传出一声冷嗤,是个陌生的年轻人的声音。

荣大夫神色依旧战战,可视线却微不可察地一沉,锁住了那道声音的方向。

“你是医者,行医救人本身,便是恩怨,”那年轻人道,“又如何没有敢说自己没有恩怨在身?”

荣大夫听明白了一些,维持着小心表情,试探道:“行医救人本身……您是说,我救了不该救的人?”

“哈哈哈哈,”那年轻人笑起来,“我就说,这位荣大夫可是个聪明人。”

“这倒不错。”另一道声音响起了,也很年轻,却并不太陌生。

荣大夫面带错愕、惊疑地张大了嘴,可心却摇摇一晃,啪地定了。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下一刻,屏风后影子晃动,绕出来了两个人,一个青衣书生,俊美含笑,一个锦衣少年,发带飘飘。

前者荣大夫不认识,但已隐有猜测,后者,荣大夫却是见过,那不是别人,正是与雍王同住别院,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六皇子叶藏星。

“知道是我,有这么惊讶吗?”

少年居高临下,唇角噙着笑,眉眼却似压满霜雪,冰寒至极,“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聊一聊了,只不过你入了别院后,便深居简出,实在难以下手。今次倒终于寻到机会。”

“六殿下?您、您怎么……”荣大夫难以置信。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叶藏星道,“但天家之事,不就那样吗?一把龙椅,能塞得下几个屁股?父皇是藩王入京,一路过来,也是宰了两个兄弟的。我虽非如此,可一双手上,怎可能半点鲜血不沾?”

荣大夫闻言,简直想仰天大笑,叶允成啊叶允成!天家无情,亲子相杀,这就是你的报应!

但面上,他只瞪圆了眼睛,胡须颤颤地望着叶藏星,仿佛惊恐至极。

叶藏星又笑了下,“怎样?听闻我这番话,便应知晓自己没什么旁的活路了吧?那我们便废话少说,闲言少叙。我虽有人帮忙拖着营地那边,可到底不能留你太久。在被发现失踪前,荣大夫,你只有两种结局。一,已被我放了回去,二,干脆一刀,身首异处。

“至于究竟是一还是二,就要看荣大夫你的选择了。”

话音落,压在荣大夫肩上的刀刃猛地往近处一贴,削着其颈侧擦过,触感如冰。

这昭示着,这位六殿下绝无虚言。

荣大夫身躯一抖,汗出如浆,艰涩咽了咽唾沫,才挤出声音:“六、六殿下的意思是……”

这个问题,叶藏星没答,开口的是他身旁那青衣书生。

书生蹲到了他面前,声音清醇,平易近人,“荣大夫,你是治疗头疾的圣手,行医至今,除了治愈的那些,想必也有一些怎么都治不好的,甚至在医治途中,突然发狂、发疯,亦或变得痴傻的例子吧?”

荣大夫一怔,抬起头来。

“希望能在抵达淮安前,便听到荣大夫传来的好消息,否则真到了别院,层层看守,想下手可也不那么容易了,”书生含笑,“哦对,容我提醒一句,此地距淮安府只剩不到两日路程了,荣大夫可要抓紧时间。”

两日,还真是够急!

荣大夫心中暗嗤,口中则道:“我、我……殿下,此事不是我不能办,而是当真办不到!”

他已打算应下,先脱身再说。只是直接应下,这两人定会生疑,多少还是要周旋一番才行。

却不知,郁时清等的便是他这周旋。

“办不到?有什么办不到的?”郁时清冷笑,“隔着偌大一个别院,世子、郡主你都害得,如今行军在外,更是方便许多,你又有什么害不得的?”

荣大夫心中警觉一闪,表情却立时惊愕起来,茫然看人:“世子和郡主?这位、这位先生,我决计没有害世子与郡主啊!您也说了,隔着那偌大一个别院,人多眼多,我连见两位小主子一面都办不到,怎可能害人!”

郁时清却好像只是随口拿捏他,并非真要知道什么,闻言只轻飘飘一嗤:“行了,殿下又不是要治你的罪,喊什么冤?虽然不知你为何要毒害世子与郡主,但那两个小崽子,殿下也懒得理,没了便没了吧。

“当然,殿下虽不管此事,可若你不想尽心为殿下办事,欲投了雍王,可就要另当别论了。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你是害过雍王两个亲生孩子的。便是他一时不知,容了你,你内心之中,日日夜夜,可能安寝?”

“更何况。”

他露出和煦笑容,好似谁家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可两唇一碰,吐出的字音却血腥:“世间事皆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哪有真正的天.衣无缝?我们一直在暗处盯着你,有些事,早已知晓了。

“荣大夫,你想清楚,除了投靠我家殿下,你可没得路选了。”

走过必有痕……他们这样肯定是我下的手,莫非真的知道些什么?

荣大夫借惊惧目光的遮掩,观察着郁时清的神情,见其笃定从容并非作假,一时心下也打起了鼓。

这时,叶藏星却又开了口:“荣岫青,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荣大夫,名荣珍,而非荣岫青。

荣岫青是他,是现在这个荣大夫,却不是真正的荣大夫。

话到此,荣大夫的面容终于变了。

“梁党已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叶藏星淡淡道。

荣大夫顿住,面皮一抖,双眼紧紧盯住叶藏星:“我的身份?”

“你也是梁党,杀了自家族兄,顶了他的身份,全靠梁党替你遮掩,才走到今日,不是吗?”叶藏星道。

荣大夫定定看着叶藏星,片刻,忽地一笑,“姓梁的那王八蛋,险些又将我给坑了,”他的双眼亮起来,一副终于见到真主子的模样,“自从进了别院,为保密,我许久没和他们通信,他们也没找我,投了殿下的事,我竟一点都不知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殿下,您看这事……您今日何必大费周章,还冒险将我绑来?直接一句话,雍王的人头,我亲自给您端来都不成问题!”

叶藏星也笑了。

“话是这么说,”他道,“但我有时候也是真不懂你们这些乱党是怎么想的。”

他提着一柄嵌了华贵宝石的长剑:“你们说,你们想要从龙之功,重新名正言顺立足于大齐。我信了,不在意你们一开始想要投的是我四哥,而不是我,真心实意想要见见你们那位梁先生,好好谈谈。

“结果呢?”

他转头:“那位梁先生不见我,你,又赖在我四哥身边,天天扎针搓丸子,一副誓要把他治好的样子。你们说,要我怎么再相信你们?我是实诚人,只看谁怎样做,可不听谁怎样说。花言巧语,我一个字儿都不信。

“你们啊,既然选了押我,那就乖乖地把全副身家押上来,朝秦暮楚的墙头草,我可最恨了。”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如雪。

叶藏星眉目低垂,比剑与雪更冷。

荣大夫听到此间,晃晃悠悠,猜来试去的心终于一定,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这位六皇子是不满他们梁党拖着他,还在和雍王不清不白地接触这事儿呢!

但这其中隐秘,他却是不能让这六皇子知道,于是便只好先将计就计,愁苦喊冤:“六殿下明鉴呐!”

荣大夫道:“我们是乱臣贼子不假,可一生所求,不过是一个重见天日,安身立命,怎敢有多余的念头?您是梁先生选定的主子,朝秦暮楚之事,我们是万万不会做的,如今我继续留在雍王身边,不过是为了帮助六殿下,里应外合罢了!”

叶藏星看来:“那你给雍王医治……”

“我哪里懂什么医治头疾,”荣大夫道,“都是随意施为,多加些安神药物便能拖延!”

“这么说,”叶藏星犹疑,“你毒害阿福和阿旺,也是在帮我了?”

荣大夫道:“殿下,两位小主子真不是我……”

话音刚出,旁边青衣书生便突地一脚踹来,厉声冷喝:“刚说要献忠心,却还敢欺瞒殿下!”

荣大夫被踹得一声闷哼,喉头泛起腥甜。他飞快瞥过郁时清,狠狠将他记了一笔,待到事成,他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然后垂头,思绪兜转一圈,最终还是开了口:“是、是为了殿下,梁先生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要杀雍王夺权,又岂能再留下继承人?只是我观殿下与这两个小娃似乎感情甚笃,唯恐殿下阻拦,所以不敢据实以告,是我自作主张,请殿下责罚!”

他们如此笃定知晓,认了也无妨,反正雍王又不在,这里亦没人敢捅给雍王知道……

荣大夫头顶,郁时清偏头,同叶藏星飞快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早认了不得了?本就不算什么大事,”郁时清嗓音冷酷无谓,“不就是借着风向,晒了晒药,将一些药粉吹进了小郡主的院落,先诱发梦魇,让太医上安神汤,再以新药粉配合安神汤,制造出风寒病重之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