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初夏
临王先出言:“您可想问什么?”
萧亦不问凡答:“你知道我不是萧成珏。”接着发出声笑,“殿下,我也知你不是封澈。”
“我兴许猜到了殿下是谁。”萧亦虚虚握着拳,要指认对方的指尖,无一例外对准的是自己。
半天似乎也意识到了蜷缩不利于自身,放松着摊开了手。
“萧大人,若我孑然一身,我当会谢谢你。”临王温和笑着,一如往常。
一位非萧成珏被唤作萧大人,一位非封澈被唤作殿下。
“互抵吧。”萧亦同样无害笑着,因着身体确实不好,没笑多久就偏头咳了起来。
抬头时许是身体不佳,没再笑着,“我只想知道,为何?”
“您有担心之人,唯恐对方行将踏错,我同样有。”临王坦诚,伸手接住片枯黄的落叶,摩挲着放到桌面,“万物败于冬,我不能见他枯败下去。”
一体之中,原萧亦没出声,附身的萧亦却想问自己和临王,到底要含糊其辞些什么?
怎奈仅是附身,无法夺得控制权,只能等身体主人发话。
听来来句各怀鬼胎的。
“你想要怎样?”
“您莫责怪。”
前者是萧亦自己,后者是临王。
“责怪什么?都叫别人成这副模样了,还有资格责怪吗?”萧亦的话尖锐起来,似要撕破脸。
天空零星飘起雪来,将语气都打落成了霜。
临王不觉什么,捏化雪米,无端感慨:“今年第一场雪。”
“看见,冬就齐全了。”
萧亦未言什么,也抬头看了眼黛色穹顶,就是分神这点空隙,不等风雪挂上睫毛,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已尽数入耳。
方才还在化雪的临王,袖中惊掠一道寒光,迅速搅风半圈,裹住几粒雪霎时调整到应对的方向,寸息之间就捅入了心脏所在地。
全程不给人反应的时机,更不容人阻止。
等萧亦回神,活人滚烫的血液已因风雪归冷。
临王拔出胸口的刀,丢到桌子中间,刀把正对萧亦。
胸膛冒血浸透衣物的却是对面的临王。
“我可以问问你是谁吗?”声音随体温消散,临王已是弥留之际。
细看,那冒出的血中,暗得不似鲜血。
萧亦诡异地漠然:“萧亦,别死了死了,还不知道用命栽赃的人叫什么名字。”
握起刀,御花园入口处,右相正和一群朝臣有说有笑走近,为首的封听筠目光散漫,不欲与周边人交谈。
直至看见握着血刃,坐在尸身对面的萧亦。
“萧亦!”萧亦倏然转醒,睁眼人在桌子上。
封听筠死死抱着他,眉宇全是慌乱。
看见他睁眼,禁锢他身体的两只手臂开始泄力,似乎很怕弄疼他。
忽然从梦境到现实,萧亦有几分无所适从,缩在封听筠怀里不动弹,冒出两个字,就没了下文:“临王……”
是谁?
猜出萧亦梦到了什么,封听筠微微松气,解释道:“方才你喊了我一声,之后不论我怎么喊你,你都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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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加更,但在凌晨,不要等[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99章 唯独舍不得
萧亦嗯了声, 想不出究竟遗漏了哪里,会让前世的他能猜到临王不是临王,这世都他毫无头绪, 一如无头苍蝇。
郁闷之间,不禁怀疑是不是靠封听筠躺平太久,智力下降了。
几次乱想, 忽地想通什么,回神手指再次勾住封听筠的腰带,难忍磨牙:“说, 你包庇临王干嘛?”
就梦中临王的态度,很难不让人猜测之前让白倚年捡漏陷害他那几次,始作俑者也是临王。
一来临王有作案嫌疑, 二来他穿来也就认识了这么点人,总不能都到现在了,还冒出个BOSS来。
再就是封听筠对临王的态度,从始至终都算不上兄友弟恭,临王回京递折子那天,封听筠不就捏碎个茶杯?
随后, 黑灯瞎火也要跑去射人一箭,其态度昭然若揭。
被直勾勾盯着逼供,封听筠哭笑不得, 腾出只手捏起萧亦勾腰带的手,无可奈何道:“我包庇他做什么?”
若无那层身份,早让对方死千次了。
手才被捏起来, 萧亦就抓上了封听筠肩膀,硬生生给人压到软垫上:“封听筠,你想干什么?”
封听筠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前世的阻碍现在基本已经扫平, 帝师死于自戕,靖国公死于乱箭,唯独活个右相,此次之后也无生还的可能。
而临王和白倚年,封听筠长期处于防备状态,很少主动出击。
俩个人,封听筠都未提过要怎么处置。
事出反常必有妖,封听筠不对劲!
封听筠今日只用发簪未用发冠,本已是半数头发披散在脑后,经萧亦这么一压,松了大半,本身就是张冠绝的脸,于乱发修饰下无异于醉玉颓山的谪仙。
眸光温润盯着萧亦时,更是被怎样对待,都全盘接受的纵容。
纵容在表面,暗地仍搁在萧亦腰上的手却一使力,直将萧亦拉得稳不住身形,匆忙砸了下来。
正要相撞,封听筠便又起腰揽人,没让人伤到半分:“不想做什么。”
“不想个鬼,莫非你舍不得动他们?”萧亦抬头,紧紧盯着人半晌,最后硬着头皮就开始扒封听筠的衣服。
外衣刚扒得差不多,腰带就落地出了声,当下什么也不管,心下一狠直扯里衣,对上通白的胸口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直勾勾盯了良久,因马车走动刮起的车帘,依稀露出些光线来,似乎在提醒着,这还是人声鼎沸的白天,鼻尖梅香呛得嗓子生涩,难忍发问:“封听筠,你到底是谁的人啊?”
被问到的没吭声,单手将萧亦抱到旁边,木然闭眼。
不该任由人乱来。
最后理智溃败将萧亦扯了过来,到底隔了些距离,两人之间是空的,就肩膀紧紧挨到一块。
肩膀之下分离,肩膀之上气息交融,缠绵紊乱。
萧亦先呼不过气来,手肘抵了封听筠一下。
力气不大,想来不算疼,其代价可承担,封听筠自然没放,侵略式席卷了半数气液,久到萧亦后仰,才勉强放人。
分离时,萧亦重重栽到他身上。
缓慢顺平呼吸,不忘怀疑:“到底谁是流.氓?”
流.氓承认得干脆:“我是。”
低低一句话,无疑是哑的,然发声的唇却是异常的艳,本也是不可方物的容貌,垂眼盯着人时,正如艳鬼附身。
萧亦仅是挑眼对上,就死死闭眼,大有再不睁眼之嫌。
以前也没意识到,他还是颜粉。
趴在人胸膛上喘了半天气,差不多思绪回笼,想揪着放才的矛头不放,呼出的气却折返到了面上,热气萦绕,意识到呼吸都落在了哪里,眼睛不可控地往下扫了眼,顿时抬起头拢好封听筠的衣服。
仰头咽了下,唾沫不知去了哪里,什么也没吞咽入腹,最终只能干巴着后缩。
封听筠没让。
垂眼人畜无害看着他,手臂却死死将他禁锢在原地。
车外突如其来一惊雷:“客官!还没找您钱!”
萧亦难捱咬牙,紧绷着动了动身体:“我想坐别处去。”
封听筠分手捏了下萧亦脸颊,示意别咬。
闭眼还是放人离开。
但萧亦没往后靠一分,便冒句话:“我唯独舍不得萧亦。”
“你是萧亦。”
“我是谁的人,你随手抓个人问,答案都是一个。”
你的。
答完无奈靠上车壁,正要缓过劲,萧亦却又凑了上来,但不如不来。
悉心拉上扒乱的衣服,之后头也不回往外跑,单是一声车门响,睁眼人已不见身影。
封听筠有一瞬气笑。
撑在桌上半天,车门又响,萧亦放下什么东西,��������坐了过来,手兀自伸到一处,将要碰上时,被及时拦截。
抓住他的手青筋暴起,恍若下一瞬就会爆开,尤其是手腕出,其上封听筠掀着眼睑,眼眶周边泛了些红。
萧亦理亏,默了默硬着头皮来:“我问了,走的官道,路上很多人,”抿唇含糊不清,“没那么多热水。”
额头戳在封听筠肩上,竟有几分好笑:“我一直以为,你……”
想着唇齿间就泄出几声笑音来。
想象与现实,南辕北辙,大相径庭。
再一抬头无辜眨眼,“以前没想过,现在才想起来,我怎么就给自己定位了?”
遥想这么个顶尖容貌的人,也不是不能……
但这都不是现在该说的,从袖子里摸出条绸缎,不先征求意见就系在了封听筠眼上。
盖着眼睛,萧亦才有几分有恃无恐:“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