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婚 第7章

作者:预告有雨 标签: 破镜重圆 甜宠 治愈 日常 穿越重生

“胡说!”眼镜男气势汹汹地上前一步,对上他不善的眼神,又退回去,“我警告你,不要打温工的主意。”

这人又怂又刚,顾轻舟觉得挺有意思,“你也喜欢温执意?”

“喜欢不喜欢的……我是他同事!”

“哦,同事怎么了?”顾轻舟逗人上瘾:“只听说过禁止办公室恋情,没听过禁止办公室暗恋。”

眼镜被揶揄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紫,闷闷转身要走。

咕噜咕噜,顾轻舟的肚子叫了两声,摸摸口袋里还剩的五块六毛钱,他能屈能伸地追上去,笑眯眯勾住对方肩膀。

“其实我也暗恋他很久了,以为他男朋友不太规矩,才想来提醒他。”

“真的?”

“我要是对他图谋不轨,能就站在大街上干看着?光天化日的,岂不是很容易被你这样的正义路人阻止。”顾轻舟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备胎何苦为难备胎。”

一番话说得眼镜男态度松动不少,顿时有几分和他惺惺相惜的意思,“那对不住啊,我刚才态度不好。误会你了。”迟疑了一下,又问:“他男朋友不规矩,是怎么回事?”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顾轻舟摇摇头:“咱们换个地方细聊?附近有个麻辣香锅还勉强能吃,叫什么马记,现在他们还开着吗?”

色泽油亮的一大盆香锅很快端上桌,顾轻舟从盘子里盛了满满一碗扬州炒饭,把脸埋在米堆成的小山里,就着牛肉丸、鱼片和贡菜囫囵吞下溢出来的尖尖。

“我叫褚韬。”眼镜自我介绍道,他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吃相与顾轻舟比起来十分斯文,“你是发现温工男朋友出轨了吗?”

顾轻舟扒饭的间隙抬头看了他一眼,褚韬并没有迫不及待想要抓住情敌把柄的兴奋,反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是个误会。”

他简单讲了幼儿园门口发生的事,又说起蒋一阔的解释。

“呵,什么姐姐弟弟。”温吞得有点懦弱的褚韬突然用力撂下筷子,掷出清脆的响声,“我就知道,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什么意思?”顾轻舟停下咀嚼的动作,碗沿上方露出的眼睛闪过一丝警觉。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那天他们组聚餐,选在一家网红烤肉店,大家提早一小时下班,顺利排上了店内唯一一张大桌,温执意和褚韬都在。

他们刚刚在最里面的长桌上坐定,招呼服务员拉起屏风,织金翠鸟的隔断展开一半,蒋一阔就飞进了褚韬的视野里。

“哎,那不是……”

褚韬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蒋一阔身后跟上来一个男孩,肩膀亲昵地挨着他肩膀,两人有说有笑。

坐他身边的直男同事没品出不对味,大声招呼温执意:“温工,那是不是你对象?”他用力朝蒋一阔挥了挥手,“好巧啊蒋总!”

蒋一阔和身边的男孩说了句话,男孩自己先落座,他则走过来和温执意一行人打招呼。他拒绝了同事的拼桌邀请,称同行的男孩是他的表弟,怕生。

吃到一半,褚韬出去抽烟,却撞见了离开餐厅的蒋一阔两人。

男孩面色不虞:“你刚刚什么意思,谁是你表弟?”

蒋一阔轻佻地搂住他的腰:“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紧接着他低下头,快速在那男孩嘴唇上吻了一下。

“你是说,你们和温执意在里头吃饭,他和别人在外头打啵?”

顾轻舟放下筷子,脸一沉,如果没有中途打个饱嗝的话,他看起来应该会更像一个冷酷的杀手。“你看清楚了?”

“当然,他俩正对着我,就站在路灯下面。”

“行。”

一片阴影罩住了褚韬,顾轻舟点点头,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立时就要往外走。

“你吃饱了?”

“蒋一阔住在哪儿?”

“不知道。”褚韬老实回答,“你问这个干嘛?”

门口吹进一阵风,冲散了周围的烟火气,顾轻舟逆光而立,随手拍掉风衣上的浮尘,落拓又洒脱。

“我啊。”他要笑不笑地挑起一边眉毛,“我送他去见祖宗。”

“你冷静点,人家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对着顾轻舟愈发阴鸷的脸色,褚韬艰难地换了个形容,“人家情投意合的,你以什么身份去找他麻烦?”

身份。

他现在连身份证都用不了。

顾轻舟万分憋闷地坐回去,“这事儿温执意知道吗?”

“你说呢。”褚韬苦笑,他甚至没能憋到第二天,当晚就和温执意说了。

聚餐下半场挪到KTV,当时点歌机放到陶喆的《蝴蝶》,灯球转动,轮流在每个人身上脸上撒下彩色的光点。因为音乐的声音太大,温执意(n)(F)听不清他说的话,只好坐得离他近一点。

“抱歉,你说什么?”

比身体先靠近的是气味,一股微微发苦的皂感香钻进鼻腔,同事放声大唱,褚韬的声音反倒比刚才更低。

我看见他们在接吻,他小声重复。

说完他看着温执意,温执意很快把脸转回前方,和他错开视线。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蓝色的光点落在他睫毛上,又很快跳开。

颜色很淡的唇动了动,简短地说了句什么。褚韬恍了神,只听到同事在唱:像一只蝴蝶飞过废墟。

等到一首歌唱完了,褚韬才根据温执意当时的神态确认了他说的话。

他说:“我相信他。”

临走前,褚韬又替他叫了一份炒饭才去结账,挥手告别的动作中混杂着同情和自嘲,“人家愿意吊着你,给你希望,才叫备胎。咱俩这样的,最多算舔狗。”

顾轻舟一直在店里坐到炒饭彻底冷掉,食欲全无,脑袋里全是蒋一阔那个PUA大师。他叫来服务生:“麻烦打包,谢谢。”

“好的,打包盒两块。”

“不用了。”顾轻舟深吸一口气,“我突然又饿了。”

以为他要离开的服务生刚迎进来一位在门口排队的客人,为难道:“要不两位拼个桌?”

“我可以啊,看他。”

这声音耳熟得可怕,顾轻舟狐疑地抬起头,对方被吓得倒退了两步。

“见鬼了。”

隔着一盆麻辣香锅,叶予庭狐疑地上下反复打量着他。他随手抓过服务员,又确认了一遍:“那儿是不是坐着一个穿棕色风衣的男的,在吃蛋炒饭?”

“不。”服务员摇摇头,叶予庭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服务员又说:“明明是绿色风衣,在吃扬州炒饭。”

顾轻舟淡定地咽下最后一口,慢悠悠起身往外走,顺道给俩人仔细展示了一下他的棕绿色风衣。很快,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等一等。”叶予庭追上来,从身后抓住他的肩扣,“你认不认识顾轻舟?”

“顾什么?”顾轻舟转过头,叶予庭盯着一张茫然的年轻面孔,失望地松开手,“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我认识你。”顾轻舟欠揍道:“你是不是刚遭遇电信诈骗啊。”

叶予庭深吸一口气,“所以那天的视频不是AI合成的,微信联系我的人是你?”

终于反应过来了,顾轻舟稍感欣慰,叶予庭又问:“你是天生就长这样,还是调整过?”

“你看我这脸,需要调整吗?”

顾轻舟胡乱在脸上搓了两下,证明自己纯天然,随后开始面无表情地背诵叶予庭从小到大的光荣事迹。

“抓周礼上你抓了钢笔我抓了花,这事儿你嘲笑了我二十多年;六岁你惹了农家乐里的一条边牧,我替你把狗引开的;初中运动会八百米你没跑过我,非要求重赛,当天晚上咱俩在操场跑了二十圈,腿都快断了你也没赢我一回。”

“前十四年你在学校一直春风得意,门门功课拿第一,直到遇见了你命中注定的克星,温执意。”

“从此你就带上了万年老二的帽子,学生代表发言和你再也无缘。”

“高考你走自招,加分20分,和温执意的全省排名还是差了70多位,含恨和他一起进了临大……”

“可以了!”叶予庭捂住脑袋尖叫,“停,我相信了!我相信你复活了!死了这么多年还没治好恋爱脑,也就你看那根大苦瓜哪儿哪儿都好!”

第8章 葬礼

托叶予庭的福,顾轻舟今晚不用枕着便利店的硬窄长桌入眠。他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向前伸开。“你现在住这儿啊?”

“我住西边,这套房子平时空着,你最近就先住在这里。”

顾轻舟自己开了瓶水,一张嘴一刻没停:“你今天去能研所那儿干嘛?别和我说你不知道那是温执意单位。”

叶予庭面露尴尬:“我到附近办点事,顺便来提醒他小心电诈。”

他蹑手蹑脚挪到顾轻舟旁边,趁他不备飞速摸了一下他手背,热的。叶予庭仰天长啸:“谁知道真有这么扯淡的事!”

被他半道一搅,叶予庭饭也没吃,现在忙着在手机上下单外卖,但顾轻舟给他的冲击显然还没过去,他每加一种烤串就要抬头看一遍眼前的人,重复了七八次后试探道:

“我生日是哪天?”

顾轻舟被难倒,试图蒙答案:“7月,8月,9月?”

呵,男人。叶予庭换了个问题:“苦瓜脸第一次做饭给你吃是什么时候?”

这次顾轻舟立刻答出来:“2014年2月14号。”还不忘抗议:“都说了别叫他苦瓜,我们明明是温甜心。”

叶予庭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顾轻舟叹了口气:“你就宁愿相信,我为了骗你五万块钱先背调后换头,也不能接受我亡者归来是不是?”

“起码第一种情况符合常识。”叶予庭把手机扔给他,“吃什么自己加。说说吧,怎么回事?”

顾轻舟加了四瓶啤酒,“三天前,我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卧室里。”

“中间的时间呢?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顾轻舟摇头,“飞机侧翼起火导致爆炸,我的记忆就到这儿。六年对我来说其实只过了一秒钟。”

“怪不得。”

怪不得他觉得面前的人和记忆里相比没有丝毫改变,看起来仍然那么年轻,因为眼前就是二十四岁的顾轻舟。

叶予庭若有所思地看着顾轻舟紧致的皮肤,后者砸过来一个靠枕,严肃道:“别想,我是不可能喊你哥的,死者为大。”

“叫叔也行,从转生开始算你现在还不到1岁。”

说到这儿,叶予庭问他:“你去见过叔叔阿姨没有?”

“没见到我爸,看见我妈了,看见她去接我那弟弟。”顾轻舟说得不太自然,当了二十多年独生子,弟弟俩字儿真别扭。

“小孩挺乖的,比你小时候强。”叶予庭宽慰他:“要是没有他,叔叔阿姨可能现在都缓不过来。你出事以后,他俩身体不如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