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 第84章

作者:kono花 标签: 穿越重生

人鱼血肉对同类的诱惑,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辞穆只好严厉的强调:“我说!不许吃!”

鱼崽们失望的咪咪叫,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辞穆的话产生抗议,看来人鱼的血肉对同类来说也是充满着诱惑力。

既然辞穆不许,九艉便松开了蹼爪。那截血淋淋的舌头,像是垃圾轻飘飘地往下坠落。

鱼渊几乎是在他松手的瞬间就冲了出去,在半途中捞住了那截还在往下飘的舌头。

他甚至来不及再对九艉说什么,便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游回黄尾人鱼群中。

挡在他面前的人鱼被他粗暴地推开,纷纷惊恐地让出一条通路。

在人鱼群的中心,珊萝正蜷缩着身体,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嘴。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在水中晕开一团又一团的绯红。他的眼泪混着海水和血液,顺着脸颊滑落,身体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鱼渊将那截尚有余温的舌头递了过去。珊萝看到自己被扯断的舌头,眼中迸发出混杂着屈辱和狂喜的复杂光芒。他一把夺过来,用颤抖的手,不顾一切地将那截断舌塞回自己血肉模糊的口腔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恶心感让他几欲作呕。恐怕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再不敢随意伸出舌头了。

就算是再见到让他心动的人类,脑海里浮现的也只会是这片被硬生生撕裂的,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没想到几百年没见到九艉,那龟孙儿竟然更恶毒暴戾了。

剧痛感从舌根传来,断裂的血肉与口腔里血肉模糊的创口,正在速度地重新黏合。

神经与肌肉在剧痛中重新接驳,珊萝感到那截舌头在嘴里笨拙地抽动了一下,终于恢复了些微的知觉。

他勉强张开嘴,含混不清的怒骂便伴着血水从齿缝里挤了出来:“九艉,你个鳖孙……龟儿子……嘶……”

话音未落,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揪住他的金发,将他的头狠狠向后一扯。

鱼渊秀美却变得阴沉的脸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说了,你还想再断一次舌头吗?”

他语气里不带任何玩笑的成分:“想的话,你现在就游到九艉面前去说!”

第188章 有鱼负重前行2

珊萝浑身一僵,怒火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浇灭,再也不敢吭声了。

鱼渊松开手,转而巡视着周围一张张敢怒不敢言的、属于黄尾族人的脸。

他用平时总是软绵绵的声调,安抚的其他人鱼,:“稍后我会去向首领绯丽请示,给你们的集市摊位减免些税费。”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条人鱼,学着河澜的语气:“九艉是粉尾族未来的族长,希望各位族鱼也对他尊重一些。”

一片压抑的沉默中,不知是谁在后面的人鱼群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们……我们敢不尊重他吗……”

那声音像一串细碎的气泡,带着几分嘲讽与怨毒:“真是暴力亲鱼生小鱼——下了个十足的狠货。”

鱼渊当没听见。

他必须得回去了,盛大的祭典才刚刚开始两天,九艉就已经用他那横行霸道的姿态令人鱼生畏。

可这里并非以前那可以肆意妄为的旧海,而是最靠近伟大的深海之主的海域。

所有选择在此处栖息的人鱼,都渴望褪去旧海遗留的野蛮与血腥,学着变得平和而谦逊。

他们梦想着创造出足以被深海之主铭记的崭新文明,而非重蹈覆辙。尽管九艉流淌着父神宠爱的血脉,也不能让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毁掉所有鱼的兴致和努力。

更何况连珠珠大人都对他一味纵容,这让鱼渊只能把希望寄托辞穆身上。

他的目光穿过惊魂未定的人鱼群,最终落在了远处那个银发人类的身上。他只能想办法通过人类,让人类去约束九艉。

他给人类提着装满海菜的篮子,又抢着去抱鱼崽船,努力让人类的脸上带上满足的笑容。

鱼渊转身朝那一人一鱼游去,他曾是多么的讨厌九艉。

那种讨厌,可能是源自不同的性格看待事物导致了骨子里的相斥。

九艉解决所有问题的方式——撕碎,嚼烂,然后漠然地吐掉。就像刚才对待珊萝的舌头一样,粗暴,野蛮,不留任何余地。鱼渊小时候打不过九艉求饶了也还是要被打,根本没有做兄长的自觉。

那时,他刚成年,他最为敬爱的亲鱼,在宣布九艉将成为粉尾族未来首领时,鱼渊曾经反对过,用他最擅长的、夹杂着委屈与撒娇的语气,可亲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告诉他,九艉拥有的是撕裂黑暗的利爪。

他无法违抗,只能学着像他的鱼父河澜辅佐绯丽一样,去承担自己的宿命辅佐九艉。

他的鱼父,总能用最温和的言语平息最汹涌的怒火,用最巧妙的手段化解最尖锐的矛盾。

如今,这责任落到了他的肩上,他自觉自己还有得学呢,刚刚也是借着九艉的余威对黄尾人鱼们恩威并施,没人知道他有多么紧张。

鱼渊就只能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像他现在这样:冲过去,讨价还价,掏出粉贝,完成交易。

辞穆的视线落在那个正朝他们游来的粉尾人鱼上。鱼渊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后的苍白,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姿态轻盈地炫耀着自己优美的鱼尾,而是游得又快又急。

辞穆看着他,不由得侧过头凑近九艉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鱼渊好努力啊,他好像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一样了。”

九艉他看着鱼渊冲过来,熟练地接过辞穆手中的篮子,又将那艘装着鱼崽的小船揽到自己身边,动作间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娇气与抱怨。

九艉沉默地看了半晌,终他微微点了下头表达了认同:“噜,他,好了。”

是的,好了。

成年的鱼渊不会再说那些能轻易点燃九艉怒火、非要挨一顿揍才肯罢休的蠢话了。

他也再没有闲工夫抱着手臂,用那双水汪汪的粉色眼睛到处寻觅可以撒娇的对象,或者装作柔弱无力来博取同情了。

祭典的事务太多,族群的矛盾太杂,桩桩件件都压在他的肩上,逼着他收起所有不合时宜的姿态。或许,这份改变也源于一份更深的无力感——成年后,他依旧没能觉醒任何强大的水系魔法,除了能打出一串串毫无用处、只配逗趣的空气泡泡,他一无所有。

河澜曾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这个过分纤弱的儿子。他怕鱼渊那脆弱的性子和贫瘠的天赋,难保有一天不会在触怒九艉后,真的被他那暴戾的兄长活活打死。

与其等那一天到来,不如现在就让儿子学会如何生存。河澜的选择就是,让他去紧紧抱住九艉的鱼尾,不看鱼脸看鱼肚嘛,你看你弟多听话啊。

祭典上的人鱼群渐渐恢复了秩序,又有几个不同尾色的人鱼小心地靠近,他们的目光热切地投向辞穆身边的鱼崽船。

鱼渊立刻迎了上去,用温和却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始与他们交涉。很快,三条鱼崽找到了它们的新归宿,被各自的族鱼温柔地抱走。

其中一对是黄澄澄的双生鱼苗,几乎一模一样地蜷在蚌壳里。一条被黄尾族长接过去后,亲昵地用脸颊蹭着对方的手臂。

可另一条却猛地一甩尾巴,跳出蹼爪,钻进了辞穆的头发里。他小小的蹼爪紧紧揪着着辞穆的发根,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表达着拒绝。

黄尾族长试图再次靠近,那小鱼苗就发出细微又急促的呜咽声。

辞穆安抚地摸了摸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鱼渊也有些犯难,他试图劝说,可那条黄尾鱼苗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就在黄尾人鱼不知所措时,那条通体乌黑的小鱼苗也从船里探出了头。它没有像其他鱼苗那样望向自己的族群,而是径直游到了辞穆的手边。

黑尾族的长老游了过来,他看着那条鱼苗,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近乎叹息的神情。

他告诉辞穆,这枚鱼卵曾被海兽的声波震伤,外壳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它在孕鱼池里沉睡了数百年,积攒了无数岁月,却始终没有足够的力量破壳而出。

第189章 现在是成兽话题

若非辞穆的到来,它的生命或许就会在那片沉寂中永远地凝固。它在卵中就拥有了意识,比任何鱼崽都更早地聆听着外界,每日都在期待自己破壳而出,这孩子的心智,早已不是寻常鱼苗可比。

小黑鱼苗好像在印证长老的话,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清晰的、模仿着九艉的“噜”声。

其他的鱼苗见了,也跟着努力地张合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它们机灵好斗的习性,原来都是在模仿这个早慧的兄长。

九艉终伸出蹼爪,轻轻碰了碰那条黑色的鱼苗,和黑尾人鱼叽叽说了几句话,黑尾人鱼遗憾的叹了口气,留下一串黑鳞片走了。

祭典的喧嚣随着各族人鱼的离去而渐渐沉入深海的静谧。

辞穆靠在一块温润的珊瑚礁上,手里还捧着半块烤得焦香的仙贝,里面鲜嫩的贝肉上涂抹着一层会发光的菌藻酱。这还是绿尾族长临走前硬塞给他的,说是能强健体魄,吃了贼能生崽。

呃,也不是非要他来生啦。

这些天,他几乎尝遍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深海特产。在高蛋白的滋养下,他那因初到深海而水土不服的瘦削身子,竟肉眼可见地壮实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完好的左臂,屈起手肘,能清晰地感受到肱骨上覆盖了一层坚实的肌肉,不再是之前的精瘦状态。胸膛也厚实了些,起伏的呼吸显得更有力了。

他低头看了看,被海水浸透的纱裙下,腹部的线条依旧分明,腰腹在呼吸时形态饱满,没再那么单薄。

他身边的蚌壳小船里,那几条留下的鱼苗也发生了喜人的变化。它们不再是最初那种近乎透明的模样,半透明的上半身已经褪去,凝成了健康的浅粉肉色,与人类婴儿的肌肤无异。

小鱼苗们正安稳地睡着,细小的胸膛一起一伏。再也没法透过那层薄薄的肚皮去观察里面的肠子,来判断它们是否吃饱了。所幸,这些小家伙已经能够表达自己的需求。

正想着,小黑鱼苗扶住蚌边,张开小嘴,发出一声轻微而明确的“咕”声。这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自己饿了。

辞穆笑了笑,用指节推了推他的小瘪肚,小黑尾人鱼抱住他的嘴尖,嘴巴贴上他的指甲,调皮的给指甲啃出一个小月牙。

“啊……”辞穆拿起手指细看,戳了戳这只调皮的鱼苗:“不可以吃下去哦,吐掉。”

黑尾人鱼嚼吧嚼吧吃下去了……但是他还是假装吐了个泡泡出来,他的人类爸爸就马上被他给骗过去了。

最初那几十条将他团团围住、几乎要组成一支亲卫队的各色鱼苗,如今只剩下了九条。

对此,九艉反倒松了口气。他立在不远处,看着辞穆和那几条鱼苗的互动。

九条,他九艉还是养得起的。若是几十条,恐怕真要把他这深海的小霸主给累成鱼干了。

深海的祭典刚刚落下帷幕,海面之上,好像是与深海之主心有灵犀的约定,天空之主的游戏也即将拉开序幕。

一声嘹亮高亢、穿透云霄的鸣叫划破了海天的宁静,那是飞云和他族群的信号,他心心念念的“竞羽赛”开始倒计时了。

此刻,在一座被海风侵蚀得嶙峋陡峭的孤岛悬崖上,飞云正舒展着他那双巨大的羽翼。

他与人类的形态极为相似,只是双臂被健壮有力的翅膀所取代,双脚则是锋利的鸟爪,紧紧扣住岩石的边缘。海风吹拂着他雪白的短发,露出俊秀而坚毅的面庞,那双浅棕色的眼瞳里燃烧着炽热的战意,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天际。

他和他的族群本不属于这片海域。他们的故乡,在遥远的旧海之畔,那里有高耸入云的山脉。

但天空之主是个随性的神明,祂喜欢在广袤的天地间随机挑选游戏的场所。

不久前,羽族的年迈祭司在祭坛上捧着一片神赐的羽毛,羽毛在无风的圣殿中自行飘浮,尖端稳稳地指向了这片陌生的海域。神谕已下,整个羽族便开始了伟大的迁徙。

飞云永远忘不了那段横跨冰海的旅程。他们组成巨大的雁形阵,迎着刺骨的寒风,掠过浮冰遍布的灰色海面。

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冰冷的雾气,耗费着巨大的体力。但没有一个羽族人退缩,因为竞羽赛是他们一族的荣耀,而飞得最快、姿态最优美的胜者,将会获得天空之主亲手赐予的无上恩典。

飞云渴望着那份荣耀,他日复一日地锤炼着自己的飞行技巧,每一次俯冲、每一次盘旋,都力求达到极致的速度与飘逸。

他就是在这片为了竞羽赛而暂时停驻的岛屿上,遇到了阿紫。

那日,飞云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训练,正落在一棵结满鲜红浆果的树上,准备用利爪摘取果实补充体力。就在他的爪尖即将触碰到一颗最饱满的浆果时,一道紫色的影子从旁边的灌木丛中闪电般窜出,一口叼走了那颗果子。

飞云一愣,定睛看去,只见一个通体雪白、身材娇小,有着一张可爱兽脸的毛茸茸家伙,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津津有味地品尝着他的战利品。那家伙最显眼的,莫过于身后那条蓬松大尾巴,尾巴尖端一撮鲜艳的紫色软毛,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阿紫见他看过来,不仅没跑,反而还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三两口咽下果肉,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边。飞云看着他那精明又可爱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逗得朗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爽朗洪亮,惊得林中飞起几只海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