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 第12章

作者:kono花 标签: 穿越重生

他俯身向前,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脸颊两侧的暗红色瘢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那些曾被医生细心切除,用健康皮肤覆盖的“胎记”,如今又重新浮现于他的脸上。他曾历经无数次皮肤移植手术,忍受着麻醉不足时的剧痛,只为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然而,无论医生们如何竭尽全力,那些深色的瘢痕总会在几个月后再次出现,好像它们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印记,无法被彻底抹去。

正是因为他的白发、脸上的痕迹以及那恶魔角,让他在家族中举步维艰。父母早逝后,他和妹妹被赶到街上,直到大伯发话才被找回。

可大伯对他们好也是别有目的,他必须活着回去见小妹,只有他在,小妹就不会被他们欺负。

河水轻轻荡漾,扭曲了他的倒影。

辞穆伸出手指,轻触水面,看着涟漪将自己的影像打散又重组。

“怪物…”这个词从他口中缓缓滑出,带着多年来被灌输的自我厌恶。

他记得家族长辈看向他时那混合着厌恶与恐惧的的眼神,记得同龄人刻意的疏远,记得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

在辞家的族谱中,他是唯一一个带着这种“异常”出生的孩子,被视为某种古老诅咒的象征。

“你是个怪物。”辞穆对着水中的自己低语,重复着那些曾经刺痛他心灵的话语。

苗苗不知何时已游到他身边,那双天真乌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小手轻轻拍打着水面,似在回应他的自言自语。

在这个远离人类文明的世界里,在这条由人鱼和“怪物”组成的奇异家庭中,那些曾经被视为畸形的特征,不会被嫌弃鄙夷。

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光线在水波中折射,形成一道道奇妙的光影。

就在辞穆为自己身体的变化黯然神伤时,水面骤然分开,一个身影如水中精灵般浮现。

那是九艉,他的红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如火焰般的光芒,细密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红与金交织的鱼鳞上留下晶莹的痕迹。

辞穆猝不及防,与九艉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赤红眼眸映照出出他惊愕的面容。他下意识地向后仰去,却忘了自己正坐在河岸边缘,单手撑地本就姿势不稳。

“唔——”

一声低呼从辞穆喉间逸出,他只觉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跌入水中。

千钧一发之际,九艉以惊人的速度伸出手臂,一把搂住了辞穆向后倾斜的身体。辞穆的脸颊猛地贴上了九艉的胸膛,那里覆盖着细密而坚硬的鱼鳞,触感冰凉且坚硬,与人类柔软的皮肤大相径庭。

鳞片的边缘轻微刮擦着辞穆脸颊上新生的的暗红瘢痕,带来一丝微妙的刺痛。

辞穆的鼻梁重重撞上了九艉的锁骨,那里的骨骼硬得惊人。疼痛感瞬间蔓延至整个面部,他甚至觉得鼻梁骨都要断裂了,眼眶因冲击而湿润。

九艉的手臂紧紧环绕着辞穆的腰身,肌肤相触之处传来异于常人的触感——那是介于鱼类与人类之间的奇特质地,既有鳞片的坚硬防护,又不失某种难以言喻的柔韧。水珠从九艉的身体滑落,打湿了辞穆身上的叶子,渗透至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一人一一鱼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仅仅一瞬,却好似凝固了时间。

辞穆在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普通却又不普通的人类,与这个奇幻世界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而九艉则在辞穆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脆弱与惊惶,那是这个人类男子极少展露的情绪。

几乎是本能地,他们同时别开了视线,好像那一刻的对视暴露了太多不该展示的内心。

辞穆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树梢,而九艉则凝视着水面泛起的微波,但他的手臂仍然稳稳地托托着辞穆的身体,防止他滑入水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河水的流淌声和远处苗苗嬉戏的笑声打破了这短暂而尴尬的宁静。

辞穆缓缓向后退去,手撑在河岸湿润的泥土上,试图拉开与九艉之间的距离。他的心跳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平复,胸腔内好似有一只受惊的小鸟在剧烈扑腾。然而,就在他即将站起身时,九艉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双覆着半透明薄膜的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破水而出,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捧住了辞穆的脸颊。

人鱼的掌心带着河水的凉意,微微湿润的蹼爪贴合着辞穆脸颊上那奇异的暗红瘢痕,恰似两片完美契合的拼图。

水珠顺着九艉的手腕滑落,沿着辞穆的下颌线条缓缓淌下,在他的颈窝处汇聚成一小片湿意。

第16章 人丑丑2

辞穆的呼吸在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中瞬间凝滞,他下意识地斜过眼睛,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丛芦苇上,不敢直视九艉那张过于精致精致的面容。那双赤红眼眸,总让他心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好像能够洞穿他的灵魂,看透他所有的秘密。

九艉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些。他的红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如火焰般的光芒,发梢还滴着水,落在辞穆身上。

人鱼的呼吸轻拂过辞穆的面颊,带着一丝淡淡的水草气息,奇异却并不让人反感。

九艉目光专注地审视着辞穆脸上的瘢痕,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解读的的情绪。他的拇指轻轻抚过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突然,九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快的声音:“啾。”

这个音节短促而清脆,像是某种古老的人鱼语言,又像是一种由衷的感叹。

辞穆能从这简单的音节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理解与接纳,好像九艉通过这声“啾”表达了某种重要的认知。

“原来如此。”九艉低语,声音如同水面下传来的回响,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他眼神变得柔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极淡的弧度。

就在这时,水面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快的水花声。苗苗那粉色的小脑袋从水中探出,好奇的在父亲与辞穆之间来回扫视。他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小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似乎是被九艉的声音所吸引,又或许是出于幼小家伙天生的模仿本能,苗苗张开小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啾啾啾!”他的声音比九艉的更加高亢活泼,像是一串银铃在水面上跳跃。

苗苗的模仿打破了两人之间那那微妙的氛围,辞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的紧张逐渐被温暖所替代。

却感觉脸上那些暗红瘢痕被九艉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每一次指腹划过都好像引起皮肤下某种奇异的共鸣。

这些痕迹自他出生起就如同烙印般伴随他一生,是族人眼中的不祥之兆,是他背负的无法洗脱的耻辱。

每当他独处时,那些当年族中长辈厌恶的目光仍会在梦中重现,挥之不去。

这种亲密的接触让辞穆浑身不自在,他心跳加速,呼吸变得短促而紊乱。

那是是他灵魂深处最脆弱的部分,如今却被这个非人类生物毫不设防地触碰。

恐慌与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慌忙向后退去,双脚在潮湿的河岸上滑了一下,却还是成功拉开了与九艉之间的距离。

“九艉,我听不懂。”辞穆低声说道,努力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目光逃避般地投向远处的树林。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九艉指尖的温度。

九艉并未因他的退缩而不悦,反而露出了一个罕见的、近乎温和温和的表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赤红的发丝上,为那抹鲜艳的色彩镀上一层金边。水珠顺着他完美无瑕的面容滑落,在那没有眉毛的眼眸上方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你是人类故事中的森林之子。”

九艉的声音如同水下传来的回音,带着奇特的共鸣感,他说话时喉间偶尔会发出一种咕噜噜的声响,像是在模仿远古时期的人鱼语言。“你应该属于这里。”

他的话语空灵而神秘,却蕴含着某种深意。

辞穆皱起眉头,无法理解九艉的意思。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水中自己的倒影上,心中想着:九艉长得比我还奇怪,我的奇怪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吧。

就在这时,辞穆感到额头两侧传来一阵奇异的瘙痒感,那是最近几天持续出现的新症状。他抬手烦躁地抓挠着隐隐作痒的额顶,那里的皮肤似乎变得更加坚硬,甚至有微微隆起的趋势,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你是说要开饭了吗?”辞穆转移话题,试图逃避那令人不安的讨论和持续变化的身体状况。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裤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勉强的轻松:“我已经准备好了。”

远处的苗苗听到“开饭”二字,立刻欢快地拍打着水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啾啾声,粉色的脚丫子在水中欢快地摆动,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阳光透过水雾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啾啾。”

九艉没有再继续那个让辞穆听不明白的话题,他只是轻轻地重复了那个奇特的音节,如同在回应苗苗欢快的叫声,又像是在安抚辞穆紧张的情绪。

他抬起手,指尖在清澈的河水中轻轻一蘸,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阳光下,那些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像一颗颗微小的宝石。九艉的手腕灵活地一转,指尖的水珠便被他甩向空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些水珠并没有四散落下,而是在空中汇聚、融合,形成了一团轻盈的水雾。水雾在阳光下变幻着形状,像一团有生命的云朵,缓缓地飘向辞穆。

辞穆还来不及反应,那团水雾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向后倾斜,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水雾。

然而,那水雾却如同有意识一般,轻柔地包裹住了他的脸庞。

一瞬间,辞穆感到一阵清凉湿润的感觉,如同被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

那水雾并没有阻碍他的呼吸,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清新感,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清晰明亮。

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眩晕感袭来。

辞穆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被抽离了身体,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如同一个被搅动的旋涡。

河水的流淌声、苗苗的嬉戏声、远处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他不再站在河岸边,而是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第17章 人天天emo

辞穆静静地伫立在岛屿边缘的礁石之上,目光远眺着那片仿若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大海,神色间带着几分思索和许多的疑惑。

在那遥远的岛屿与大陆之上,栖息着许多如同他和九艉一般不被常人所理解的奇异生物。

瞧那鸟人族,他们生有宽大的翅膀,能够自在地翱翔于云端,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华光,他们的歌声更是神奇,好像有着安抚最狂暴海浪的魔力。

还有那身形优雅、面容精致的狐人,他们有着柔软的尾巴与尖尖的耳朵,擅长运用古老的的幻术。每到月圆之夜,他们便能随心所欲地变幻成完全的人形或者狐形,神秘莫测。

甚至有传言称,在某些被迷雾重重笼罩的群岛之间,生活着半人半蛇的奇特种族。他们的上半身保留着人类的模样,而下半身却是覆盖着闪亮鳞片的蛇尾,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这些生物和九艉一样,都生活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之中,遵循着远比人类社会更为古老且复杂的规则与秩序。

辞穆知晓这一切,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或许他不会再将自己那银银白的发色以及脸上的暗红瘢痕视为异端的标志,也不会在每次触碰逐渐变硬的额顶时,内心涌起恐慌与羞耻之感。

在那个更为广阔的世界里,他甚至可能会被视作某种神秘种族的成员,而非像在人类社会中那样,沦为被鄙夷和排斥的对象。

二十多年前的辞穆对此一无所知,他背负着过去二十余年积累的自卑与创伤,那些记忆宛如深入骨髓的毒素,即便身处这片远离人类文明的净土,仍会在不经意间啃噬着他的自信。

从小到大,他始终是那个“不一样的孩子”。

族中长辈们避之不及的眼神,同龄人刻意保持的距离,以及那些在他背后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如同锋利的刀片,一点一点割裂着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他曾试图凭借完美的表现来弥补自己外表上的“缺陷”,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冰冷且充满敌意的目光始终未曾消散。

即便如今他已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与一个连人类都不是的存在共同生活,那些深植于心的自我怀疑依旧如影随形。

辞穆小心翼翼地构建起一层坚硬的外壳,用温和稳重的表象掩盖内心内心的伤痕。但在某些瞬间,比如当九艉用双赤红眼睛直视他时,那层保护壳便会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的温柔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长久的压抑与忍让中被迫养成,恰似河床中被水流日复一日打磨圆润的石子,失去了所有棱角,也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当月光透过简陋的窗棂洒落在他的床铺上,辞穆才会允许自己短暂地卸下那副面具,任由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或许有一天,当辞穆终于鼓起勇气踏出这个岛屿,他会发现自己并非如想象中那般独特,而仅仅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包容世界中的普通一员。

但此刻,在这个由一个人类和两条人鱼组成的奇异家庭中,辞穆正一点一点地学着接受自己,就如同他学着接受九艉和苗苗的非人类特征一样。

这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犹如冰封已久的河流在春日阳光下逐渐解冻,需要时间和耐心,然而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弥足珍贵。

辞穆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