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no花
九艉独立出来这么久,还没正式遇到敢挑衅他的人鱼,真是遗憾呢。
第13章 崽饿
那天之后,当心脏之力融入身体,九艉顿感前所未有的能量与记忆如汹涌潮水般涌入体内。
他好像置身于时光长河,目睹了雌性人鱼的往昔岁月,见证了他的欢悦、他的哀伤,还有他对腹中未出世孩子那深沉无尽的爱意。
这般浓烈的情感,于九艉而言陌生至极,却又真切得好似能触摸到。
他一并吞噬了他对人类的爱恋。
当初谁能料到,人类与人鱼结合的混血幼崽,幼儿时期竟抵触生食。
九艉首次尝试喂养苗苗时,满怀信心地捕来十多条鲜活小银鱼,那鱼儿在他掌心微微颤动,鳞片在阳光映照下闪烁如镜。
他将银鱼递到婴儿面前,满心期待着幼崽靠本能的驱使下的捕食画面。
然而,小苗苗只是用那双人类眼眸满是困惑地盯着鱼,小手轻推九艉的手掌,旋即发出不满的啼哭。
九艉眉头紧皱,本就无眉的额头拧成一团,赤红眸中闪过一抹不解与恼怒。
“吃,这是食物。”九艉喉咙里发出咕咕声响,声音似深海暗流般低沉。他再次将银鱼推向苗苗,换来的却是更响亮的拒绝哭声。
此后日子里,九艉尝试了各类海鲜,可苗苗对这些美味置若罔闻,只是啼哭不止。
每当九艉将食物递到他面前,他便小手一推,哭得愈发厉害,那哭声在洞穴中回荡,令九艉头疼欲裂。
有好几次,他都动了扔掉幼崽的念头。尤其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苗苗哭闹了整整一夜,九艉的耐心消磨殆尽。
他抱起婴儿,游至洞口,望着外面翻涌的黑色海水,手臂已然做出抛掷的动作。
就在这时,苗苗突然安静下来,双眼直直望着他,小手轻轻抓住他一缕红发。
九艉僵立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忆起那位临终的母亲,忆起自己的承诺,忆起那颗心脏带来的记忆与感受。
更关键的是,他意识到一个残酷现实——人鱼族几百年来新鲜血液稀缺。
他们生性高傲好斗,每个幼崽都是族群珍宝,像苗苗这般混血存在更是稀有。
若违背海神誓言誓言,辜负母亲遗愿,海神还会眷顾他吗?
抱着初生婴儿,九艉首次体会到责任的沉重。
但他不知如何抚养孩子,尤其是混血孩子。幸好,海神眷顾他,第二天他就捡到了一个人类,那个被家族抛弃、从直升机坠落的人类,辞穆。
此刻,看着辞穆与那小杂种相依相伴,九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白尾人鱼的记忆里,人类惯于背叛,那人类会如此恶劣吗?
海水轻柔地抚过九艉身躯,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这片宁静中,暂时逃离复杂情感与责任。
但他明白,太阳西沉时,他终将回到河岸。
“呀……噫!”
苗苗坐在辞穆用石块围成的小池塘里,水面刚好没至他双腿。阳光透过水面洒下,在他珍珠般奶白肌肤上跳跃着细碎光斑。他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欢快,小手捧着鲜黄色海星,五角形生物在掌心缓缓蠕动,逗得他咯咯直笑。
他的声音如清晨露珠落入湖面,清脆而柔和。
那些断断续续的音节从他稚嫩嘴唇间溢出,虽还不能完整表意,却已能喊出辞穆的名字。棕发在水中轻轻飘荡,发色与人类父亲别无二致,嗓音却有人鱼世代遗传的空灵。
池塘边缘摆放着几枚贝壳与珊瑚碎片,那是九艉从深海带回之物。苗苗时而拨弄它们,时而又回到心爱的黄色海星旁,小指轻轻触碰海星触角,似在与它进行神秘交流。
“噫!”
瞧见河边忙碌的身影,苗苗陡然兴奋起来。他抬起圆润小胳膊,肌肤带着婴儿特有的柔嫩褶皱,朝着辞穆的方向用力挥舞,他的动作带起一阵水花。
“呀呀!”他再次呼唤,声音里满是期待与喜悦。
辞穆正蹲在河边,银白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他的手指灵活地在刚捕获的鱼虾间穿梭,熟练地去除鳞片与硬壳,为苗苗准备午餐。
自发现小家伙只吃熟食后,辞穆便担起保姆之责,九艉则负责捕猎。
听到苗苗呼唤,辞穆抬头,嘴角漾起温柔笑意。那笑容让他原本因瘢痕而略显凄凉的面容瞬间明亮,宛如冬日暖阳。
他眼中满是对这小生命的疼爱,忆起与妹妹在街头乞讨相依为命的往昔。
“别急,我马上弄好,”辞穆轻声回应,声音如流水般温和:“今天给你准备了特别的鱼汤,九艉带回来的可新鲜了。”
他手上沾满鱼血,动作干净利落。在这个由人类、人鱼和混血婴儿组成的奇特组合里,辞穆似找到了自身的位置与价值。
为防苗苗乱跑,九艉精心在河岸圈出幼崽专用的区域。
他用坚硬海底岩石与柔韧海藻编织成一方小领地,既让苗苗能在水中自由活动,又又不让他游得太远。这片“领地”恰处阳光可穿透水面的浅水区,水温适宜,既不会让幼小混血儿受寒,也不会因阳光过强灼伤他娇嫩皮肤。
每日清晨,九艉从深海归来,带着新鲜猎物。
他将食物置于岸边石台,赤红眼眸会短暂停留在苗苗身上,确认他安然无恙后,便悄然潜入深水区,消失在幽蓝水域。有时,他会在远处礁石上静静凝望,那双赤红眼睛在阳光下闪烁奇异光芒,似两颗燃烧的红宝石。
辞穆毅然承担起照料苗苗的日常重任。
每日,他总会端坐在河岸边,精心处理九艉带回的海鲜,将其变成适合婴儿食用的模样。起初,他仅是简单地把鱼肉煮熟,捣成细腻的泥状。随着时光流转,他的“厨艺”日益精湛,开始大胆尝试各种烹饪之法——用河边的石块垒起简易的灶台,以干燥的树枝燃起熊熊烈火,甚至别出心裁地用贝壳当作餐具。
“来,苗苗,尝尝这个。”辞穆轻声哄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左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贝壳碗,小碗里面盛着精心烹制的鱼肉糊,动作轻柔至极。苗苗好奇地望着他,眼瞳中闪烁着孩童独有的天真无邪。
第14章 崽饿2
每当苗苗吃饱喝足,辞穆便会静静地坐在岸边,手持一块磨平的石头,在另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刻下一道痕迹。这是他记录时间的独特方式,也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坚守理智和人性的稳固锚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板上的痕迹越来越多,辞穆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好似是找到了心灵的栖息之所,其实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苗苗的成长速度让辞穆大为惊讶。
短短几个月,他就从一个只会哭闹哭闹的婴儿,变成了能够坐起,甚至能在浅水区自在游动的幼儿。他的四肢愈发有力,原本的白皮肤在阳光下被晒成蜜一样健康的光泽,脸色红扑扑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有一天的黄昏,辞穆如往常一样坐在岸边,手持木棍轻轻搅动着锅中的鱼汤。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辞。”
辞穆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缓缓转头,目光投向水中的苗苗。
“辞!”苗苗再次发声,小手兴奋地拍打着水面,激起一圈圈美丽的涟漪。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清晰地念出了辞穆名字的音节。
一股暖流涌上辞穆的心头,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这是苗苗说出的第一个字,而他选择了辞穆的名字。
在这个由命运强行拼凑而成的奇异家庭中,这个小小的认可给了辞穆莫大的慰藉,让他心中充满了温暖与感动,让他的眼睛都热热的,那种温情,真的好久未见。
他放下手中的木棍,快步走到水边蹲下,轻轻抚摸着苗苗湿漉漉的棕色小卷发。
“是的,我是辞穆。”
他柔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会一直在这里,照顾你。”
就在这一刻,辞穆彻底接受了现实。
这并非他被推下直升机后的幻觉或梦境,亦不是濒死之人的临终幻想。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奇幻世界,而他,已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把清理好的鱼虾处理妥当,辞穆将最后一片鱼肉放入用树叶编织的简易篮子里。他的手指因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略显苍白,指尖残留着几道细小的伤口,那是被鱼刺划伤的痕迹。
河水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卵石,发出细微的声响,与远处偶尔传来的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片隐秘之地独特的自然交响曲。
“终于整理好食物了。”辞穆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疲惫却又满足的神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和鱼鳞,活动了一下因久蹲而略显僵硬的腿脚。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也照在辞穆的银白发丝上,为它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他走到河边,俯下身去,单手捧起清凉的河水,轻轻地洗着自己的脸庞。
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带走了脸上残留的鱼腥气和汗水。忽然,他感到脸颊处传来一阵异样的瘙痒,好似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爬行。
“怎么回事…”辞穆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抓了抓发痒的地方。
令他惊讶的是,随着他的动作,一大块灰白色的皮屑竟从他脸上剥落下来,飘落在水中,如同一片枯叶般缓缓沉入河底。
那是他以前用来遮掩面上胎记瘢痕新植的皮,取自自己大腿上的皮肉,他还以为这个美容手术能永久性呢,怎么就掉下来了。
“噫?”水中传来一声稚嫩的惊讶声。苗苗不知何时已游到了近处,他把那只鲜黄色的海星叼在在小嘴里,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具。
他的上半身趴在一块平滑的河石上,眼眸好奇地注视着辞穆的举动,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湿润的光芒。
苗苗的双腿在水中有节奏地拍打着,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同时也巧妙地驱赶着那些被食物残渣吸引而来的小鱼。
它们围绕着辞穆的脚踝轻啄,似乎把他误认为了某种大型的水生植物。苗苗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孩童特有的好奇与欢快,海星的一角从他嘴里滑出,又被他调皮地用舌尖推回去
辞穆并未注意到苗苗的靠近,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上。
河水如同一面天然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容貌。水中的人形瘦削了不少,原本饱满的面颊变得略显凹陷,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屈的刚毅之气,这是他在家族压迫下仍坚守自我的证明。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颊两侧那奇异的暗色瘢痕。它们好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从颧骨处延伸至下颌,形状不规则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这些瘢痕原本是紫色的的,如今却逐渐转变为暗红,就像即将成熟的果实,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变化。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瘢痕变成红色,竟比原先的紫色顺眼了些。他伸手轻轻触碰那片粗糙的皮肤,然后马上移开了手。
恶心……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河水清冽,将他的面容清晰地映照出来。辞穆并不明白此刻的自己,原本清秀的五官,因为这两道暗红的痕迹,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好似幽谷中盛开的异花,美丽却又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又似初绽的曼珠沙华,沿着他颧骨的轮廓蜿蜒而下,最终隐没在下颌的阴影之中。这艳丽的色彩,与他苍白的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愈发衬得他有一种病态的妖异之美。
第15章 人丑丑
辞穆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头上干燥的发丝。他天生少年白头,此刻头发已比初到这个世界时长了许多,柔软的发丝垂落至肩头,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起初,他觉得许是在这原始环境里,无法像从前一样保持洁净,也许是河水中某种微生物引发的过敏反应。可当他用指腹轻按头皮时,那熟悉的坚硬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辞穆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嘴唇微动,喃喃自语,:“不,不会的…”
他缓缓闭上双眼,刻意用力遗忘那些痛苦记忆。
那对奇特的角质突起,每年都会从他头顶钻出,好似两株顽强不屈的植物,无论被锯掉多少次,总会再度生长。家族为此特意安排了定期手术,小心翼翼地将那对“畸形”切除,只为维持辞穆表面上的“正常”。
辞穆的手指在头皮上缓缓游走,感受着那两处微微隆起的区域。皮肤下的骨骼正悄然变形,为即将破土而出的角质让道。他心中清楚,不出一周,那对被家族视作耻辱的角就会再次显现。
他声音里满是困惑与无奈,只能轻声呢喃:“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破事总会发生在我身上呢?
上一篇:嘘!疯批宿主又在偷吻他的神明
下一篇:深情男配身残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