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命大臣自顾不暇 第8章

作者:岩城太瘦生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古代架空

  又是那件事,为了给萧启求药,许观尘跪在阶下,低低地唤了一声。

  所以,第三回 在福宁殿这样喊他,许观尘存了点念旧情的小心思。

  许观尘被萧贽堵在墙边,听见他一句“你找死”,心底一凉,靠着墙才站好了。

  这个心思,现在看来,好像是白费心思。

  或许是萧贽的爱恨都偏执,他爱你时,旁人说两句闲话,他要把那人按在地上给你出气;他若是恨你,恨不能把你踩进泥里。

  萧贽很用力地按住他的后脑,把他往自己面前带了带,却很克制地、只吻了吻他咬破的唇角。

  许观尘出神。

  他又想起自己的师父说过的那一句话,犯戒,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原本不大在意。才醒来时,只记着身上疼。心中不屑道,犯戒嘛,不过尔尔。

  现在却好像不大一样,这回他十年修行的道心,才算是真被萧贽磕破了个口子。

  许观尘不自觉抿了抿唇,碰到咬破的唇角,再疼也忍着了。

  萧贽把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衣襟上送。

  隔着布料、皮肉与肌骨。

  许观尘却低头看去。

  萧贽松开他的手,还是很别扭地哄他:“你去睡吧,我出去练刀。”

  许观尘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出去了。

  忽然缺了三年的记忆,许观尘也睡不着,轻手轻脚地在福宁殿正殿逛了一圈。

  萧贽出去时,把长案上的奏章都给带出去了。

  许观尘记得榻前有个暗格,里边放着殷红颜色的丸药,只是他不通机关之术,摸了半日也没有找到暗格。

  殿中才收拾过,也没有别的东西。

  要说有,也就只有一个用屏风隔开的地儿比较特别。

  屏风后边,一张小案,案前一个打坐用的草蒲团,案上都是些道士用的东西,香草念珠、卦书龟甲。

  据他所知,萧贽并不修道,所以这些东西,应当是他的。

  原来忘记的三年,自己住在福宁殿。

  许观尘盘腿坐在草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打坐修道,讲究心境。

  从前的许观尘,坐忘无我,心境透彻澄明,现在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睁开双眼,捻起案上香草,扎在发上,还结成草环,系在手腕与脚腕上。

  安定五处元神。

  这般再打坐,更清净些。

  很不幸的是,许观尘走了神。

  书上提过这样的情形,说打坐时集中意念,要去某处便是某处,这是道行高深的道士千里瞬移之诀窍。

  他没有学会千里瞬移,只觉得是梦魇。

  梦境里红绡轻落,萧贽贴在他颈边,与他耳鬓厮磨:“小道士,你的仙缘断了。”

  许观尘一激灵,猛地回头,萧贽就站在他身边:“小道士,你坐的够久了。”

  萧贽顿了顿,又道:“回去睡吧。”

第10章 凡心道心

  萧贽原本是要去偏殿凑合一晚的,在外边看见烛火未熄,只道是许观尘留着灯等他,脚步一顿,转头去了正殿。

  殿中红烛还余有小小的一截,眼见着就要烧尽。榻前银钩依依挽着帷帐,许观尘却没在。

  许观尘那时正坐在草蒲团上,双目紧闭,细细的汗湿了鬓角,倒像是魇着了。

  萧贽就站在边上,也不知该不该叫醒他,然后看见他扎在发上、结在手腕与脚踝上的香草。

  后来许观尘忽然睁开双眼,萧贽看得清楚,他醒来时,用唇形骂了一声。转头看见萧贽的时候,再骂了一声。

  “小道士,你坐的够久了。回去睡吧。”

  许观尘随手抓起案上卜卦用的龟甲,心道谁跟你“睡吧”?

  萧贽出去练刀回来,长刀入鞘,还抓在手里,一反手就用刀柄碰了碰他。

  许观尘目光微闪,慢慢放下龟甲,又缓缓站起身。

  睡就睡嘛,好好的拿刀做什么?

  案上红烛正巧燃尽。

  许观尘用锦被把自己裹好,滚到床榻最里边去,枕着手,背对着萧贽。

  一时之间,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将睡未睡的时候,萧贽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发热了?”

  许观尘一激灵,困意全都散去,僵着脖子摇了摇头。

  默了一阵,萧贽问他:“放在案上的折子,你看了?”

  许观尘还是摇头,他确实只看见了那上边的落款年月。

  再无他话。

  许观尘想睡又不敢睡,侧躺在榻上,心中默念了十来遍经文,越念越困。

  正犯迷糊的时候,有个人把他压得很紧的被子掀开,贴了过来,长手长脚的把他捉进怀里,然后——

  试了试他的呼吸。

  还有什么东西在腰上硌得难受,许观尘无意识的,反手就给了他一下。

  修道之人的大道无情之太极推云手。

  萧贽闷哼一声,抱着他狠狠地撞了两下。一只手都掐在许观尘脖子上了,却没下狠手,只捏了捏他的喉结。

  最后萧贽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掀开帷帐,拿起才放下没多久的长刀,出去了。

  榻上的许观尘也缓缓睁开双眼。

  他早就醒了,他一掌拍在萧贽身上的时候,他就醒了。

  就是没来得及收手。

  半掀开帘子,往外边看。

  破晓时分,天光稍暗,也已经是清晨时分。

  怪不得。

  许观尘瘫倒在榻上,早晨,再加上萧贽方才这么一遭,他也睡不着。

  他也坐起来,与方才萧贽的动作一模一样,揉揉眉心,掀开帷帐下了榻。

  洗漱过后,许观尘重新系上香草环,在蒲团上打坐。

  道士的每日修养,破戒之后也坚持修行。

  还是静不下心,一颗道心仿佛被炼化似的。

  许观尘做了个收式,睁开双眼,随手拣起案上的阴阳环来玩。白玉的环扣,磕碰起来叮叮地响,吵得他愈发心烦意乱。

  放下阴阳环,许观尘换了一卷卦书。

  卦书中间夹着三枚铜钱,他之前卜过一卦。

  许观尘照着卦书反推,这一卦是问日子吉凶,问的是腊月二十五这一日,问卦的结果,是这日大吉。

  只是许观尘不知道他那时具体问的是什么。

  他拾起三枚铜钱,放入龟甲之中,再卜了一卦。

  鬼使神差的,他先替萧贽算了一次。

  ——凡心甚重。

  许观尘点头,私以为这一卦挺准,萧贽就是这样一个人。

  再替他自己算了一卦。

  ——道心过轻。

  他叹了口气,满以为这卦象是说,他做道士的日子,是做到头儿了。

  他这种修行尚浅的道士,每日只能卜三卦。

  最后他为七殿下萧启起了一卦。

  ——不离旧时人。

  许观尘撑着头,盯着案上的铜钱出神。

  这一卦他参不透。

  不单这一卦他看不懂,还有缺失了的三年。无论怎么想,他也不明白,少了的那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因为参不透,许观尘找了张纸,仔细地将“不离旧时人”的样式描摹下来。

  描好之后,就夹在卦书当中。

  他揉了揉脖子,抬眼见窗外天光大亮,想着宫禁时辰也该过了,整了整衣裳,准备出宫去走一趟。

第11章 东坊王府

  许观尘推开殿门时,飞扬与那娃娃脸的小太监正在廊下玩游戏,猜猜一粒金瓜子在哪只手里的游戏。

上一篇:皇上有喜了

下一篇:拐个皇子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