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莎哈哈哈
第42章 番外三 岸芷汀兰
花岸曾是农户家的孩子,水灾闹得颗粒无收,他跟着家人逃难,却被队伍冲散了。他懵懂地跟着人群跋涉到京城,抢不到粥棚那边发的粮食,又累又饿,便昏倒在了路边。
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间柴房的地上,身下垫了一张破褥子。旁边有一张与他年纪相仿的白嫩脸蛋,见他醒了便咧嘴笑起来:“爹爹!醒了醒了!他活了!”
鸨公走进来,挑起眉毛上下打量他:“命还挺大,不枉你跪我一天为他求来这么些药钱,以后,你们便拿身子还我吧。”
这里进了很多年纪不大的男孩,一个个与他一样面黄肌瘦,但眉眼都还算清秀。听救他的男孩说,这些都是穷苦人家卖过来的,女孩去了妓院,男孩都在倌馆。
男孩说,自己是家人欠债,被卖进来抵债的。还说来这里的都是身不由己,想混上一口饭吃,可大家都想得太简单了,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踏入这个门,只怕这辈子也不能活着出去了。
男孩问他名字,可他家里年年闹饥荒,父母连名字也顾不上取,总是老七老八地乱叫,加上前面夭折了几个,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排第几。男孩便抱着他说:“没关系,爹爹会为我们赐新的名字,以后你就是我弟弟,我会保护好你的。”
并不是每一个进倌馆的男孩都有资格接客。他们被龟公丢进一间屋子,拿稀薄的汤水喂了他们三天,等肚子里的秽物都排空了,便把眼冒金星的他们带去净房,往下身捅进软管注入温水,把肠子洗得干干净净。
没能熬过这一关的男孩被裹了席子随便丢出去,剩下的男孩们被收拾干净,光着身子晾成一排,供鸨公来定身价赐名。
鸨公眼光毒辣,先看脸再验穴,见了不顺眼的照样不留情面丢出门去。一批孩子进来,勉强留下两三成,再赐个好听的名字算作恩赏。名字都是诗词里挑出来的矫揉字眼,什么杨柳晓风、春涧白鹭。
轮到最末时,鸨公看着两个男孩,生得唇红齿白,并排伏在木板上也战战兢兢牵着手,便笑着说:“难得的好模样,生得花朵一般。岸芷汀兰……不错,你们俩就叫花岸花汀吧。”
过完赐名的关,他们便算有名分的小倌了,虽然还是被随便丢在同一张炕上不给取暖的衣物,夜里抱团睡在一起,也生出了几分安心。
男孩让弟弟先挑名字,弟弟想了想,挑了花岸,还认真地说:“我当你哥哥,我也要保护你。”
花汀笑得眯起眼,小大人似的摸着他的头:“弟弟真乖。”
同一批小倌年纪都不大,第一次上功课时好多人痛得哇哇大哭,然后被龟公打不坏皮子的软鞭抽得死去活来。花岸也想哭,寻欢椅上的棍子像是要戳烂他的肠子,捅得他直想吐。可旁边那张椅上的花汀扣住了他的手,手心满是冷汗,但也有几分温热传过来。花汀说:“别哭,哭了更疼,哥哥陪你熬。”
木棍好歹是不会动的硬物,可他们的功课不止这个,还有吞花绳,养喜蛋,带着绳结的软绳要以最快速度吃进肠穴里,吹弹可破的熟蛋要完整地吞进去,再完整地生出来。一遍一遍地上功课,一遍一遍地受责。晚上含着各种东西入睡,有时是木势,有时是姜,有时是牛乳,还不许漏到床榻上,否则又要挨罚。
夜深时有小倌开了个玩笑,真想把脑袋跟屁股调个个,上面这张嘴几年没吃过好东西了,下面那张倒是吃得花样繁多。
没人笑得出来。
达官贵人一到风月场,白日精心描摹的人皮就掉了,露出禽兽的丑态来。每一次陪客对小倌来说便是一次酷刑,花岸又疼又怕,几次巴不得自己死了,又想到或许与他一样遭遇的花汀,咬牙硬生生熬过去。
有天馆里来了个人,清秀得一脸书生气,肩上却受了烙刑。鸨公没给他赐名,并让所有人叫他颜奴。
颜奴宁可被关在柴房里也不愿受调教,高烧烧得神志不清,花岸和花汀不忍心,偷偷给他送了一碗稀粥。鸨公等他烧退了一点,直接将他丢去最不听话的人才会受的调教室。大家都以为他活不下去,可五天之后,他留着一口气出来了,并脱胎换骨似的学功课,比从小呆在馆里的人做得还要好。
恩客都说颜奴伺候得最好,时间长了名声传了出去,竟有别的倌馆来打听要买他。最终是一家皇城脚下的倌馆开价最高,把人买了过去。临行前,颜奴到花岸花汀的房间门口,给了他们一锭足银。
“这是我攒下的钱,报答你们当日施粥的恩情。”
他们俩吓了一跳,连忙推辞,颜奴却道:“银子于我没什么用处,我有更重要的事做。你们留着傍身吧,也给自己寻个出路。”
颜奴干脆利落地走了,到另一处倌馆做他想做的事。但花岸和花汀从小就在倌馆里熬着,从来没想过还能有别的出路。
到了后半夜,寻欢的恩客走了,花岸一瘸一拐回到房间里,花汀撑着身子打来一盆水,给他清洗下身。他们一直住在一起,坦诚相见也不觉得稀奇。花岸乖乖趴着让花汀帮他洗完,又叫花汀躺下,自己来给他洗。
花汀这天却扭扭捏捏的,落在花岸眼里,立刻就觉出了意思。他红着眼把花汀摁在被褥上,扒了他的小裤,果然见着满是伤痕的臀腿,还有凄惨不已的小穴。
花岸说不出话来,默不作声打来新的温水给他擦洗,拿珍藏的伤药一点一点抹上。
“晓风染了脏病,龟公拿烙铁烫他后边,然后卖到了贱娼寮。听说只四天就没气儿了。可他的簪子还在我这,上个月还说要一起上街买新的呢。”花岸轻声说,“哥哥,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跟他一样,忽然就死了。说不定比晓风还快,屁股里还夹着恩客的东西,腿都来不及合上就死了,那死相岂不是很可笑?”
花汀冲他招招手,让他与自己并排躺下来,抱着他吻上嘴唇。对于小倌来说,亲吻只是安抚的一种方式,就像受伤的动物靠在一起互相舔舔毛发,在彼此的气息里依偎。
花汀吮吸他不安的唇瓣,用舌头轻轻地舔,对他说:“你要是染了病,我花钱给你治,不让龟公拿烙铁烫你。要是馆里不要你,把你卖去贱娼寮,哥哥也陪你去,能活几天是几天。要是你死在恩客的床上,哥哥就豁出命去不要,一刀捅死那恩客,再自尽陪你去。”
花岸抱着他直发抖,呜呜咽咽地说:“哥哥,我们不要死,我不想死。”
花汀闭上眼,紧紧回抱住他。
“哥哥也不想死。”花汀想起颜奴的话,微微哽咽了一下,温热的眼泪划进乌黑的发丝里,“哪有什么出路,只要活着就好了。”
也许是祈祷了太多次,上天真的送来了一次转机。春风阁的阁主来倌馆挑人,小倌们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不为别的,只听说春风阁是献艺的伶人,只需表演就好了,不用成天伺候人。
花岸花汀为了练舞几乎磨断了脚趾,可每个人都是如此拼命,阁主来那日,小倌们争奇斗艳,他们竟也不算突出。
但阁主只是粗略看了一番,便失望地摇摇头,打算去下一家。花汀急了,拉着花岸扑出去,跪着抱住阁主的脚哀求:“阁主,您再看看我弟弟,他长得好看,什么都能学,您收了他不会后悔的!”
花岸急得直哭,拉着花汀说:“我们说好一直在一起的,哥哥若不去,我也不要去!”
阁主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二人,捏起两人的脸看了一会儿,点头道:“不错,我那儿还缺一对红玉倌儿,给我看看你们的本事,演得好了我就收你们。”
阁主要他们一个舔另一个的后面,一刻钟之内令对方泄出身来。他们太熟悉彼此,花岸仰躺在地上张开腿,花汀跪伏下身,吻过他的腿根,把脸埋进白嫩的臀丘,舌头顶开软穴,一下就找到了敏感点,反复搅弄那一点,花岸没一会儿便仰着脖颈呻吟着泄了身。乳白的精水从玉似的茎身里喷溅出来,看得久经欢场的其他小倌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阁主很满意,拍板要走了他们两个人。花岸花汀终于离开倌馆,随着马车到了春风阁。
到了春风阁他们才知道,这里的日子并不如外面传言的那样好过。为了给客人表演,他们的功课变得越来越难,做不好的照样吃一顿毒打。花岸太害怕抚春风,每次一挨打就瑟缩起来,不肯好好给客人展示。阁主便叫人把花汀拖到天井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扒开他的臀瓣责打臀缝,打到浸油的鞭子都将他抽破了皮,还不许他用药,自己扒着臀瓣在大庭广众之下晾着。
花岸无望地大哭,想要替他受责,阁主却冷着脸不予理会。最终是花岸捧着鞭子跪到阁主门前,自己脱下裤子,放松穴口不躲不闪地受了阁主十鞭,才得到阁主的赦令,去天井把花汀扶了回来。
日复一日习艺卖笑,他们互相扶持着一路往上走,春去秋来,熬成了春风阁最出名的红玉倌儿。
有一日阁主唤他们过去,一进门便看见一个白纱覆体的绝色男子,坐在上首饮茶。
花汀与那人对视一眼便愣住了。他记得,那是给过他们一锭银子的颜奴。
阁主说:“玉妃娘娘要看你们的表演,好生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传闻皇上收了一个男妃,竟然就是当初的颜奴。他们不敢多说,恪守本分地开始演自己的节目。
结束之后,玉妃微微点头,对阁主道:“就他们吧。”
“皇上真能来吗?”阁主在玉妃将要离开前追问。
“做好你该做的,本宫会让皇上自己走到你这里来。”玉妃淡声道。
他们从未见过阁主露出这种神情,沉沉看着玉妃,低声道:“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娘娘大恩。”
花岸花汀使出看家本领,不负阁主期望地引得了皇帝的兴趣。花汀预感到里面的水太深,不敢再掺和之后的事,本想找借口推辞,没想到阁主先开了口,叫他们留在房里休息,皇上来的那日不要出来看热闹。
“你们兄弟俩,以后好自为之。”阁主留下这句话,便让他们离开了。
到演出那天果然出了事,阁主竟然安排了杀手企图行刺皇帝,与此事有关联的全都死在了那场宴会上。花岸花汀战战兢兢地在屋子里躲了几天,等到案子查完,以为春风阁从此要散了,却忽然迎来了一个新的阁主。
新阁主把他们叫过去,给他们又升了一等,从银钗变成金钗了,并告诉他们,这是玉妃嘱咐的。
做伶人的日子淫靡浑噩,他们在客人的要求下跳舞,接吻,玩双龙,互相上,不论做什么都是欢声笑语,早不知今夕何夕。
忽然有一日,满城挂起白幡,说皇上驾崩了。两人震悚之下想起两面之缘的玉妃,忍不住偷偷打听内幕。有人说,皇上是恶有恶报,害死了先帝,当着所有臣子的面被揭穿了真面目,急怒攻心气死的。曾经的九五之尊实在是太过昏聩,连官府都不拦着流言,坊间甚至编起说书段子,骂老皇帝禽兽不如,得位不正,死也不体面,注定遗臭万年。
花岸与花汀听到了这些话,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当年的颜奴说,要去做更重要的事,如今他真的做到了。而他们呢?还在这欢场里胡乱过着日子,不知自己的出路在何方。
成了摄政王的颜奴召他们去献艺,他们演得很是认真,可没想到摄政王竟然困得睡着了。等他醒来,花汀看着他眼里的空洞,忽然无比感同身受。那是做完所有事,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摄政王都已经手握天下了,竟也还是会这般迷茫。
而他们呢?此生注定依偎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可以后也要永远留在那方寸之地吗?
花汀与花岸谈心,坦白自己想赎身那天,出乎意料地,花岸也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积蓄。
“哥哥,赎身以后,我们成亲吧。”
伶人想要赎身自然不容易,何况还是他们俩这种当红的金钗红玉倌儿。可没想到,阁主看了一眼他们拿出来的赎身钱,淡淡点了点头,便从抽屉里取出他们的卖身契,当着他们的面烧了。
“老阁主给我留过话,等你们俩想赎身那天,不要为难你们。”阁主淡声道,“你们给我挣的钱够多了,苦也吃得够多了,走吧。”
除却天价赎身钱后,留下的盘缠并不多,但也够他们在小地方买下一间小屋子。他们挑来挑去,在空山村买了一个闲置的小屋,收拾收拾住了进去。
他们俩卖了一辈子笑,对生活技能一窍不通,像模像样买了一块地学着其他村民播种,结果第一天两人就因为看到蚯蚓吓得抱在一起哇哇大叫。邻地里折腾鱼田的高大男人大声嘲笑他们,说怎么比他六弟还没用,然后就有一个美得不像话的青年走过来往他背上打了一巴掌,叫他别随便嘲笑邻居。
花汀一抬头便傻住了:“摄,摄政王?”
颜如玉抬眼看见他们,弯着眉眼笑了起来,如同山间和煦的春风:“是你们啊。”
旁边那男人警惕地问,这二人是谁,便听颜如玉温声道:“是当年在倌馆,给了我一碗粥的人。”
花岸与花汀成亲那天,给颜如玉递了请柬,结果颜如玉带着五个大周最有权势的男人来赴宴,吓得他们敬酒时候的手都在抖。
村民们爱凑热闹,有喜事都要上门来恭喜,他们为了低调一些,便由花汀穿了新娘嫁衣,由花岸将他娶进了门。吃席的时候有人好奇问花岸:“你那哥哥呢?平时感情那么好,怎么弟弟成亲都不来?”
花岸憋着笑说:“我哥哥去追嫂子了。”
“噢!”村民们恍然大悟,“恭喜恭喜,双喜临门啊!”
晚上回到洞房,花岸扑到花汀身上小狗似的蹭个不停,开心得几乎冒出狗耳朵来。花汀觉得好笑,摸着他的脑袋说:“娶了哥哥就这么高兴?”
花岸狡黠地一眨眼:“不止娶哥哥,我还要��哥哥。”
花汀脸色爆红,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吻住嘴唇,扑到床铺深处纠缠在了一起。
花汀不是第一次吃花岸的物件儿,但之前都为了演给客人看,玩得欲拒还迎,美感十足,但毫不尽兴。他们第一次不必顾忌观感尽情享乐,花岸像吃了药似的,一遍一遍顶进深处,叫花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花岸自从娶了花汀,仿佛上瘾了似的,总是抢着做上面那个。花汀一连被压了十几天,受不了了,拿出尘封已久的双龙玉势,吃着一头往花岸身体里插,把花岸和自己都干了个爽,叫他也尝尝自己受的滋味。
花岸累得倒在床上动弹不得,花汀带着得意的笑凑过来对他说:“咱们再成亲一次。”
“啊?”
花汀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说我去给你追嫂子了吗?追回来了,我娶你。”
颜如玉再次收到请柬,打开一看,发现只是把成亲两人的名字换了个位置的时候:“……”
“你们是来骗我份子钱的吧?”
时隔一月,花家又办了一次婚宴,然而这回哥哥在,弟弟和他媳妇又不在了。村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寻思这对兄弟难道只是表面和睦?
成功娶到花岸的花汀,在床上抢位时也变得更有底气了,有时前面也想要后面也想要,便当着花岸的面吞下水光淋漓的玉势,看得花岸彻底兴奋起来时,再猝不及防抬起他的腿,坏心眼地狠狠��进去。
花家兄弟十分怪异,明明一家四口,出现在人前却总是只有两个人。有时是哥哥弟弟,有时是某位和他妻子,有时又是两妯娌手挽手逛街。
怪哉怪哉。
作者有话说:
我不允许任何人错过这个番外,都给我看,我写得好爽(����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