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莎哈哈哈
“啊?前几天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我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结果是让我采药草。这也罢了,妹妹睡不好自然是大事,我累成狗爬到山顶给你把草采回来,你又不要了?”颜擎震怒。
“本来也不是给我自己吃的,想送的人不领情……巴巴贴上去又有什么意思。”颜月兰恹恹道。
“所以你最近让我来来回回送东西,都不是给自己用的?”颜擎愣了好半晌,反应过来什么,四顾无人,压低声音道,“妹妹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颜月兰拄着下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颜擎闭上眼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小姑奶奶,你是大周太后啊!”
“太后怎么了,太后不能有七情六欲么?”颜月兰反问。
“我真是……”颜擎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慕容景那个老东西已经死透了,你爱收几个男宠也没人管得着,还有摄政王那伙无法无天的顶在前面呢,你也不算多出格。”
颜月兰没搭话,在心里寻思,她身为太后觊觎另一位太后这事的出格程度,怕是真能和颜如玉一较高下。
“不过你千万别太嚣张,朝堂本来还未稳固,你若受人非议,底下更得动荡不安了。”颜擎说着又想起一件事,“我今天入宫,怎么听说你和钟家太后不和?是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呀,我就是这几天烦她,吵架了。”颜月兰气呼呼地说。
“那就好,你嫂子在边关天天去钟钧他媳妇屋里串门打牌,你和钟太后不对付,就是钟颜两家不对付,那她俩得多尴尬。”颜擎松了口气,“你也是,多大人了还怄气,钟太后与你共理朝政,饮食起居也在一处,怕是哥哥都没她与你亲近。钟太后性情温和明智,想来不会做不讲道理的事,有什么误会,你们自己说开了就是,别真闹僵了,让别人看了笑话。”
“哦。”颜月兰撇了撇嘴,琢磨颜擎说的“温和明智”四个字,心想还真没说错。
钟素心就是温和明智,像个菩萨一样广施恩泽,从不会做任何失礼冲动的事,也没见她有过一点私心。唯一的偏颇,只有面对慕容两个字的时候。就这一点偏颇,却是藏在骨血里经年驯化的结果。偏偏颜月兰面对慕容只会更加一层厌恶,所以两人在这件事上,永远无法达成共识。就像在朝堂上,钟素心宁愿抱着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奶娃娃皇帝,也不会移步到她面前来软语相哄。
到午膳时间,下人来报,说皇上来了。颜月兰没多想,让人带皇上进来。结果抱着皇上进殿的,竟是钟太后。
颜月兰一愣,故作冷脸道:“外头奴才好不懂事,钟太后来了也是可以漏报的么?”
“是我让她们别传的,怕妹妹生着姐姐的气,不让姐姐进来呢。”钟素心放下食盒,又亲自把糖糕端出来,“再生气也得吃饭,我刚做了点你爱吃的糖糕,妹妹来尝尝?”
颜月兰猝不及防被哄了一通,险些忘了自己还在生气,清了清嗓子,才大发慈悲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糕吃进嘴里。
“好吃吗?”钟素心问她。
“……还行。”颜月兰语气平淡,连吃三块。
钟素心笑了起来:“这就是了,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有什么气,吃饱了再生。”
颜月兰吃人嘴软,一时说不出硬话,可看着毫无所觉抱着孩子的钟素心,心里还是不得纾解的气闷。
下人来摆饭,颜月兰吩咐给钟素心也加了碗筷。两个大人一个孩子用完午膳,很快小皇帝吃饱便困了,闹着要睡午觉。
钟素心见颜月兰对孩子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便道:“皇上要午睡了,是在你这睡,还是我带他回自己寝宫?”
颜月兰心头一动:“别来回走动了,就在我这里睡吧。”
钟素心微喜,正要把孩子交给她,却听她继续道:“你不许走,留下哄他。”
当初生下这个孩子,纯粹是为了夺权做准备,颜月兰根本没有准备好当一个人母。两年时间里,孩子反倒一直是钟素心在带。钟素心很喜欢孩子,却没有当过母亲,便把一腔柔软都放在了小皇帝身上,偶尔也会感到不平,颜月兰为什么不喜欢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但看着颜月兰无意中露出娇横的一面时,她又能理解了,并在心底深深叹气。说到底,颜月兰也还是个缺爱的小孩子。
钟素心带着小皇帝睡在床榻上,颜月兰借口没别的床榻可睡,硬是挤到了一张床上,还要凑在钟素心这边,跟小皇帝一边一个把她夹在中间。
小皇帝很快在钟素心的轻拍下睡熟了,钟素心松了口气,悄悄挪动自己麻了半边的身躯,一转头就看见颜月兰睁着缱绻的桃花眼一眼不错地看着她。
钟素心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怔愣一阵才压着声音问:“怎么还没睡?”
颜月兰歪头对着她,微微撅起红唇:“睡不着。”
钟素心小心地把整个人转过来,有点好笑地问:“难不成还要我哄你?”
“你都哄慕容衍了,不能哄哄我吗?”颜月兰理直气壮地说。
“真是的,管自己儿子叫全名,你跟他一样大?”钟素心无可奈何,照着刚才拍小皇帝的姿势,用手半揽住她的肩,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
静谧的午后,床帐外飘来幽微的香气,令钟素心感到慵懒的安适,不知不觉自己也困了,拍打颜月兰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她肩上。
颜月兰看着她的脸沉默许久,往前蹭了蹭,严丝合缝地落到了她的怀里。
钟素心年长她十岁,多年在慕容景的后宫劳心劳力,岁月已在她的眼角留下淡淡的细纹,可她的怀抱清淡而温柔,发丝及后颈间散出优雅的体香,藏在宫服下窈窕轻盈的曲线,比青涩的少女更摄人心魄。
颜月兰看出了神,不禁觉得这几天赌气的自己可笑。对着这么一个人,怎么会生得起气来?
七夕跟大臣在御书房论了一天的政事又如何,累极了睡在御书房,没来看自己做的宫灯一眼又如何?自己不直说,只怕她这辈子也领会不到,不开窍的美人嘛,除了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颜月兰闭着眼躺在钟素心怀里,小心又贪婪地把带着她气息的空气吞进自己肚子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悄悄靠近,把微微发颤的嘴唇虔诚地印在钟素心的唇角,然后像干了一件大事似的,彻底松下精神,安心地睡了过去。
雪山上的安神草效用果然好,颜月兰再次醒来时,已经接近黄昏。小皇帝醒了在一边哭闹,被乳娘抱下去玩了。她睁开眼,见钟素心已经起身,正背对她坐着穿衣服。
颜月兰也坐了起来,随手搭上钟素心的肩:“晚膳想吃什……”
钟素心一个激灵,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颜月兰的手滑落下来,她说的话也随之戛然而止。
“什,什么?晚膳?”钟素心眼神躲闪,故作轻松地说,“吃什么都行,你和皇上喜欢就好。”
颜月兰看着她的侧脸,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你没睡着。”
钟素心的动作彻底僵住,抬头看颜月兰的时候,眼里的无措一览无余。
也许是这件事超出她的理解之外了,以至于一生运筹帷幄的钟太后这点小情绪都被人看得一干二净。颜月兰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开口时全然没了往日的慵懒娇气,只剩一贯面对政敌那样的冷意:“你现在明白了?我莫名其妙生气,不讲道理,都是因为这个。”
“我……”
“你不必欲盖弥彰地躲我,我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若不是被你发现,我想这样相安无事一辈子的,可惜了。”颜月兰不敢听她的回答,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留情面地说,“哀家不太舒服,晚膳就不留您了,钟姐姐自便吧。”
说罢,颜月兰下了床便想走,却忽然被拉住了手腕。
“你跑什么?”钟素心长叹一口气,“还跟我摆上架子了,回来坐下。”
钟素心强行把人扯回来坐在床沿,感觉到她手心都是凉的,便顺手拉着搓了搓:“大冷天的,穿着寝衣就往外跑,冻坏了可怎么好?”
颜月兰一声不吭,也不看她。
沉默许久,钟素心开口道:“之前是我不懂,耽误你的心思了,对不住。”
听到对不住,颜月兰便觉得这是变相的拒绝,一肚子委屈都快倒出来了,强行绷着冷脸说:“你不用抱歉,我不会纠缠你的,大不了以后除了上朝处理政务不再见面……”
“你怎么那么着急?”钟素心带着薄怒,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不听人把话说完,就给人判了死刑,太后是你这么当的?”
颜月兰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什么意思?”
钟素心无奈:“我并非不通人事,只是你得给我考虑的时间啊。”
“你,你……”颜月兰有些不敢相信,“你能接受……”
“我虚长你十岁,什么事没见识过?”钟素心笑了,“再说了,还有摄政王那帮人在前面顶着呢。”
这话说得居然和她哥哥一样,颜月兰顿时忍俊不禁,只是又想到:“可你不怕朝堂动荡,百官非议么?”
钟素心的眼神黯淡些许,轻声道:“慕容氏的江山,我扛了一辈子了,总是会累的。既然天下河清海晏,我何不顺从自己的心一次,听听它在想什么?”
颜月兰屏住呼吸,小声问她:“那它在想什么,你听见了吗?”
钟素心眉眼里都含着笑:“你等我回去听一听呀。”
“我现在就帮你听!”颜月兰孩子气地凑过来抱住她,把脑袋靠在她胸口,耳朵紧贴着她心脏的位置,听到了越跳越快的声音。
钟素心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看着颜月兰抬起头,得意地笑着说:“它说,你好喜欢我。”
钟素心被闹得红了脸,想搬出长者的架势训她几句,却没想到颜月兰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凑到她面前,鼻息相隔不到半寸。她的手掌陷在一片柔软里,触到了擂鼓般的爱意。
“它说,我好喜欢你。”
颜月兰紧紧盯着她,生怕错了一眼这人就跑了似的。
钟素心看着颜月兰的脸,忽地发起了呆。
伪装胡姬混进宫的小姑娘,每一张美艳笑脸下隐藏的都是杀招,工于心计,含着仇恨,曾经与她势不两立,用诡计陷害,害她丢了权力地位,错过营救慕容景的最佳时机。
可也是同一个人,当了太后便撒泼打滚,与自己儿子争风吃醋,把脆弱、澄澈的真心剖白于自己面前,把爱意藏在玩笑里,孤注一掷地送到了她手心。
她知道,这也会是自己余生唯一的执念。深爱也好,慰藉也罢,这样滚烫纯澈的情意,以前从没有经历过,这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颜月兰全然没有想到,温柔端方的钟素心会突然吻上来。在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时,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竟被钟素心抱着丢回了床褥深处。
“二位太后,晚膳已经备好了,可要起身?”殿外的侍女出声问道。
钟素心沉沉看着呆愣的颜月兰,扬声道:“你们伺候皇上把晚膳用了,带出去玩吧,哀家与颜太后还有政事要处理,不得进来打扰。”
“是。”
颜月兰睁大眼,听见钟素心对自己说:“颜月兰,是你自己要撞到我手里来的。”
“我从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情意,可一旦得到,我必会钻研透了,全吃进肚子里,你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事态的急剧变化让颜月兰猝不及防,在软玉温香间剧烈喘息时,她才迷迷糊糊地想到:自己到底哪来的底气扬言要宠钟素心,她可是女将军出身……
颜月兰本以为女子间的情事应该比男女之间温和许多,没想到自己在钟素心的手下毫无挣扎之力,持续不断的快感折磨得她泣不成声。
“你别……”颜月兰攒足力气说出两个字,又被弄得失了声,恨恨地一口咬住钟素心空着的手,泪盈盈地瞪着她。
钟素心吻着她的眼睛,两具香汗淋漓的身体亲密地缠在一起。颜月兰浑身瘫软,又被引着手指伸到钟素心的身下,一点一点埋入极湿热柔软之处,听着钟素心在耳边魅惑的喘息声,更软得化成了一滩水。
“月兰,再说一次。”
“说什……啊……”
“说你喜欢我。”
“喜……我喜欢……呜……”
“好乖。”
她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颜如玉却在第二日上朝便看出了端倪。
两位太后没了前些日子冷冰冰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其他大臣还在偷偷议论到底是怎么回事,摄政王便在下朝后递了宫牌,求见颜太后。
“我且问太后一句,一时兴起,还是……”
颜如玉还没说完,颜月兰便知道了他意在何指,答道:“是我此生唯一心动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
颜如玉微微一笑,道:“如今钟颜两家是朝堂上最大的势力,这两派平衡,朝堂才能安定。你们若一心,对江山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颜如玉这些年雷厉风行,逐渐找回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影子。颜月兰向来信他比旁人胜过几分,听他这样说,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等过些日子开春,你们借巡游的名义,出去玩一趟吧。”颜如玉道,“朝上有我和家里几位盯着,你们放心。”
春暖花开时,二位太后去塞北巡游,浩浩荡荡的队伍前,两乘快马领先于所有骑兵侍从,在草原上竞赛驰骋。少女的笑声如银铃一般,随风吹过整个边塞的绿茵。
颜月兰看着身边英姿飒爽的钟素心,在阳光下美得像一杆猎猎的风旗。
她不由自主地说出声:“钟素心。”
然后她看见钟素心转过身,对她绽开明媚的笑意,在她没来得及剖白之前,一字一句地说:“月兰,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爱这个字,我会用余生来回答你。”
作者有话说:
头一次写百合(����o�� ��o����)��不知道到位了没有 这对就算留白式结尾了吧,钟素心白切黑强势将军,颜月兰矫情脆皮小奶糕,爱情之路就让她们慢慢摸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