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又道:“我并非没有恻隐之心,可此图是沙息部族代代守护的传承,数年心血,岂能轻易示人?若令你为难,我只当没听过方才那番话。”
林竹垂眸。
祖训有言,传承不可外泄。
可如今旧族不在,他守着这份传承又有何用?
虚无缥缈的东西,给部族带来多少灾难,更甚至葬送了全族人的性命。
他有时会想,若没有这份传承秘图,没有祖训,父亲岂会守数年如一日守着,落得个惨死的地步。
这东西合该不要,或者公诸于众。
所有人都知晓的东西,就不再是秘密。
可他遇到了将军。
他知道这份活地图对于行军打仗意味着什么。
部族已经不在,若留下的传承能助将军一臂之力,助他一统边境,让漠西平稳,献出此图,也算造福百姓。
这或许是沙息族传承最好的归宿。
林竹遥望月色许久,直到脖子酸麻,方才敛起眸色。
他声音轻淡,却透着股坚韧。
“将军,我是族中唯一血脉,此物由我继承,所以该如何处置,由我决定。”
“将军,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要?”
林竹语气安静,偏过脸,与男人目光相视。
萧远紧了紧掌心,最终,缓缓点头。
“小竹,秘图我不会白拿,这是沙息部族的心血,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或未达成的心愿,我会竭尽所能帮你。除此之外,我另外向皇上请旨封赏,该得的,一件都不会少。”
又说:“别着急拒绝,你孤苦一人,不为别的,也得为自己考虑。”
林竹别无所求,可他不愿辜负将军的心意,于是没有直接回绝。
“……容我之后想想。”
萧远抚了抚他的后脑:“好。”
林竹身子一偏,挨近男人胸怀。
萧远顿住,方才之事顷刻间抛散脑后。
什么秘图,什么战事,此时无暇顾及,只觉怀里的人温温软软,下意识收紧臂弯。
下颌一低,不住在那微湿的发顶无声啄吻。
待林竹理清思绪,茫茫然男人怀里退出来时,不知怎地,将军眼睛格外深幽。
他撇过头,小声道:“将军可能取壶酒来?”
萧远抬起左手,往身侧一按。很快,地下弹出一方暗格,格间置着封存的酒坛。
他滚了滚喉咙:“不可多饮。”
林竹连连摇首:“并非喝的。”
他道:“秘图就在我的身上,将军须用酒水替我擦拭后背,方可显现。”
萧远滞住,险些打翻酒坛。
林竹静静地背过身子。
他虽有几分腼腆,迟疑不过半息,也不耽搁。
将素色外袍褪去,接着是内衫。
泠泠月色下,少年脊背如玉温润,肌肤线条纤而柔韧。只一眼,便隐约可见背上几道浅淡的疤痕,如同蝶翼上的经络,纵是伤痕,却透着触目惊心的美。
视野之下,还有那不容忽略的,缠在身前的细绢。
萧远双目发直,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林竹小声催促:“将军?”
萧远倏地惊醒,开口时声音嘶哑。
“我这就为你擦拭…”
宽大粗糙的手掌微微颤抖,小心拨开散在林竹后背的落发。
【作者有话说】
二更!准备失控亲嘴子!
谢谢大家[抱抱]
第45章
临近望日, 漠西的夜里已经裹上几分凉气。风儿如一双手,搅得素纱帘幔鼓起又落下。
林竹环顾周围飘起的帘布,脖颈微缩。
萧远手一顿, 问:“可觉冷了?”
林竹悄声:“不冷。”
萧远低低嗯一声,月色与烛火交融,冷暖光影交错,叠落在少年身上。
他揭开酒坛封口, 取出袖里带的布帕, 打湿了, 酒水淅淅沥沥顺着指缝滴落。
他压着嗓子:“小竹,需得露出背来, 所以…”
遮着身子唯一的细绢,也得取下。
林竹胳膊颤颤, 细弱地从鼻子挤出一个字音。
他极轻地应声,指尖攥起细绢边缘的布料, 慢慢抽动。
待细绢滑落, 又迅速拉起衣衫,微微拢着前身, 曲膝环抱, 恨不得蜷成一个球。
如雪的脊背单薄,脆弱而纤细,背上似盘旋一双影影绰绰的蝶翼。
林竹偶尔颤抖,那蝶翼般的肩骨便跟着起伏,扑闪着翅膀飞入萧远眼底。
他握着打湿的布帕忘记动弹,脚下溅出一滩很小的水迹。
林竹面红如血, 绯红蔓延至耳垂。
耳垂皮肉薄, 很快就红透, 犹如坠着两枚莹润的红宝石。
他稍作迟疑,扭过眼睫,轻声催促:“将军,可以开始了…”
萧远不作声,嗓子干得发疼。少顷,抬了抬手,掌心裹着布,按在林竹背上。
棉布一寸寸沁透纤薄的肩背,酒水浸入皮肉里,淡淡绵甜的气息又多了一丝醇香的味道。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萧远手背和腕骨尽是凸起的虬结青筋,酒气裹着皮肉的气味往他鼻腔里远,直窜肺腑。
须臾间,头皮又烫又麻。
他从未有过哪一刻如此时这般,恨不得失去嗅觉。
可一旦真的错失嗅觉,又觉万分遗憾。
那皮肉里带出来的青涩温润,飘出丝丝缕缕绵长的甜味,裹挟醇厚的酒气,铺天盖地涌进四肢百骸。
萧远几欲沉溺,只觉得不似真实。
不多时,便耳目赤红,沾了几分微醺的醉意。
待整个脊背被酒水搓得温热红透,林竹忍着跳起来的冲动,嗫嚅道:“好了将军。”
萧远意犹未尽,攥着布的手稍稍收紧,在林竹看不见的视野中,把布帕揉成一团,塞进腰间。
林竹松了口气:“还需等上片刻。”
萧远点头,他吞咽着喉咙,抓起紫砂壶往茶盏倒水。
连饮下半壶清茶,方才缓过头脑发热的那股劲。
林竹静静望着,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抿紧唇没吭声。
约莫半刻钟后,萧远挪近烛火,双目一盯,哑声道:“有了。”
如雪的肩背处,浮出一副清晰的图纹。
此图经刻画细致,如同脉络沿着肌肤的纹理蔓延,完整呈现出整个漠西的地下分布。
就如林竹若说,只要在漠西境内,无论脉矿山川暗河溶道,一切地底深处的构造尽在其中。
这便是沙息部族延续守护的传承,世人向往的至宝。
图纹呈墨蓝色调,色泽暗淡,已嵌入柔软的肌肤深处。可见纹这副图的年岁颇久,否则不会如此自然。
萧远沉默许久,久到林竹不解,迟疑地轻唤:“将军?”
萧远回过神。
面对漠西秘图,常人只怕早已欣喜若狂,迷失心智。他却喉头堵塞,想说的话噎在嘴角,过半晌,才低缓开口。
“几时刻下的,疼吗?”
林竹没料想将军如此询问,怔了怔,悄声道:“不疼的。”
少年眉眼弯弯,随着回忆,语气生出些许轻快。
“此图是阿爹在我三岁时所绘,当时我还小,记不太清,不过纹此图时会用一些麻沸肌肤的药,倒也不疼。”
萧远皱眉:“才三岁…为人父,怎如此下得了手…”
林竹默然。
他轻声道:“沙息部族为了将传承延续下去,一向如此。不止是我,所有人都这样过来的。”
不过漠西秘图并非每个沙息族人都有,唯族长一脉才代代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