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若涉及亲王争储,他只能追查到章淞身上,余下的,还需交给皇上联合宗正府亲自定夺审理。
思来想去间,男人浓眉深蹙,一只纤白手心覆在他额间。
林竹拱着被褥坐直身子,企图揉开那道皱起来的眉头。
“将军别多想,尽人事听天命,咱们尽了力就行。至于结果如何,一切自有天意安排。”
萧远沉默。
天意。
天意果真最大么?
林竹偎进男人怀里,学着对方给他拍背的手法,使劲伸展胳膊,有样学样地拍打萧远后背。
他笨拙纯真的反应叫萧远心软又好笑,恰逢张管事敲门,说是新裁的衣裳送到了,要不要试穿。
萧远托着林竹起身:“看看新衣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回头再改。”
林竹无不应允。
新衣皆用往昔御赐下来的料子裁制,多为上乘蜀锦,色泽温润,布面软糯。
又用上好素执做了里子,薄似蝉翼,轻软透气。
林竹拿起里衫比量,素衫贴在肌肤上,顿时叫萧远错不开眼。
他只觉着那肌肤好似凝了一层粉脂,如粉色脂玉,光是瞧着,就心醉难抑,恨不得把/玩/一番。
想着,萧远捻起里衣,指腹滑过少年肩背,停在一处淡淡的疤痕上,无声吻了吻。
“小竹真好看。”
林竹脸如红云,赶忙把一件天青水洗般的袍子披上。
除却衣裳,鞋靴亦是一应俱全。
时下开春,满城潮湿,送来的鞋袜尤其绵厚,袜子和靴底内里皆缀着细密的兔绒。
如此,裹着腿脚时,既不累赘,又暖和透气。
萧远素来节俭,俸禄和赏赐多数充入军饷,自己留得不多。
如今有了未过门的妻子,也如那普通男儿一般,想把自己最好的全数奉到对方面前。
生怕怠慢,亏欠了林竹一丝一毫。
萧远把林竹的左腿搭在怀里,专注地为他套上棉袜。随即,捧起粉白圆润的膝头,轻轻啄吻。
林竹不由蜷了蜷足弓。
他的左腿看过无数遍,旧疾陈症,已经治不了,只能养着。平日里若不疾跑,细瞧时,可窥出些许跛态,却不明显。
林竹对此浑不在意,如今他能行走自如,甚至还会骑马,已是万幸了。
但此刻见着将军捧起他的足膝亲抚,赧然之余,萌生几分愧疚。
他的左腿毕竟是跛的,无论如何照料,始终有一点扭曲,不似右腿匀称笔直。
就像他后背、手腕受过的鞭笞一样,药石敷治下,虽早已痊愈,可长年累月下,旧痕始终浅浅地附着,无法抹除所有。
他捂紧膝头,推了推将军的面孔,
“别,别亲这儿,不够好看的……”
萧远深深望着他,一语不发,只握着足弓往衣摆里揉。
嘴上说的林竹既是不信,那就用行动证明。
不一会儿,林竹瞳孔微张,别过脸,足心很是滚烫。
他抿唇,摇摇头,掩面低低泣着,眉梢泛起湿,仿佛被窗外的细雨浇透。
想竭力抽回膝头,却难以动弹。
不光如此,足心如受鞭笞之刑,还是火鞭,反复抽打,又烧烫得厉害。
他无声去推去阻,纤瘦的身子歪在宽大健硕的胸膛上,如同小兔儿在��獒怀里扑腾,任他拍打挠弄,始终撼动不得。
于是啊,泪水也化作了一场春雨,����细密,滚得两腮湿/漉/漉。
他无声呜咽,不可以了,不可以了。
将军怎又这般,实在好荒唐。
竟拿他的脚做这种事。
等萧远重新吃去他的泪水,又换了双新袜。
所幸衣裳还是干净的,这身天青水洗的宽博长袍林竹很喜欢,打算跟萧远进宫时穿出去。
末了,萧远摩挲林竹湿润的发髻:“乖宝儿哪一处都好看,若觉着不够,那我每天都会证明一遍。”
林竹惶惶摇头,怯怯羞羞地:“不用了,不用证明……我信将军就是。”
萧远低笑,抱着他继续试衣。
进宫当天,难得没落雨。
皇帝于御花园设宴,宴请群臣和各国使团宾客。
林竹跟在萧远身侧。
他原落后两臂距离默默缀着,被男人觉察,大手一拉,径直与他牵了手。
“将军,此地人多眼杂……”
他呐呐出声,怕给男人惹来闲话,于是手腕子转了转,作势挣脱。
萧远却握得更紧:“无妨。”
随即嘴角微动:“若小竹再缩手,就让人看出我们拉拉扯扯的模样了。”
林竹:“……”
他不再乱挣,红着脸抿起唇瓣,温顺安静地由着男人牵行。
一高一低的身影越过宫门,穿过红墙碧瓦间。
与此同时,值守的左右卫暗暗睁大眼睛。
萧将军他们是晓得的,漠西总都督,执掌一方兵马,近来不仅收复沙城,还叫戎州等地归降。
其战功斐然,在燕国无人不知。偶而远远见着一回,皆不敢细看此等威严肃穆的大人物。
可今夜,萧将军居然领了个眉眼如画的漂亮郎君入了宫,还是牵着手进来的。
这会不会太招摇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将军天天抱着小妻子美美的,带妻子招摇过市,开始炫耀[墨镜]
谢谢大家[让我康康]
第65章
宴席设于御花园水榭处, 以君王之位为首,依序向周围布设席案。
宫人们来往穿梭,俱把各处装点妥当。
林竹被萧远牵至水榭附近时, 只听阵阵丝竹婉转,空气中浮开一股酒香与花香。
抬眸望去,满园宫灯与彩绸交相辉映,亭台水榭间, 流光四溢, 朝中大臣与各国使者纷至入席, 众人低声谈笑,一派的热闹盛景。
随着萧远的出现, 诸位官员目光顿了顿,纷纷向着他汇聚。
有客套寒暄的, 举杯示好的,暗自打量的, 各怀心思。
毕竟萧远平乱有功, 收复失地,又使得戎州归降议和。此般功绩和威名, 无疑是当下最受朝野瞩目的, 可谓风头无两。
众人言谈间,视线忽地一转,落向萧远身侧的少年身上。
听闻萧将军铁血果敢,冷肃自持,不近声色,缘何带了个少年一同赴宴?
那少年出落得极为俊俏。
乌发下一双缥碧浅瞳, 眼波清透内敛。他静静立在萧远身侧, 好似一幅温润朦胧的水墨丹青, 叫这满园的热闹哑息了一瞬。
纵使如此,众官员并未贸然出言。
今夜乃天子宴请,出席的宾客,皆为朝中四品以上的大员。
少年身份不明,且随在萧远身侧,若无圣上特许,不会轻易出现在此等场合。
是以诸多官员都在观望。
而被观望的对象,也就是林竹,神色看不出波澜,心下却骇浪滚涌,恨不得立刻掉头就走。
可他不能走。
将军为他在御前奏请旨意,今晚到此,也是因为皇上要见他。
林竹素日里常与将军相处,日子一久,便学了几分将军的举止做派。
无奈学成个半吊子,迎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只半晌,脸都绷得僵了,腿脚更是软虚无力。
萧远看在眼底,旁若无人般,引着林竹到席位上。
林竹不能与萧远并坐,只能到席案后头的屏风处,那里支着一张小案几,案上陈设酒水和茶点果物。
有了屏风的遮掩,他悄然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开。
时至此刻,方才有余力抬眸,借着屏帷缝隙打量席上众人。
很快,他发现番国使者的位置上,坐着戎族新王元羽。
元羽一席红紫戎装,举着酒樽,正对萧远的席位示意,自酌三杯。
萧远举杯回应,同饮三盏。
旁人看不明缘故,林竹却省得当中深意。
他见将军饮了酒,心思稍定间,瞧着案上的银盏,舔了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