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56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到鱼柳巷的时候,朝姑娘正在灶房里给冉阿娘熬药呢,冉渠站在灶房门口干巴巴的站着,他不懂庖厨,只能问里面的人,他能帮些什么

朝姑娘嫌他杵在这里还碍事呢,扇着炉火回他:“冉掌柜,你不用来这些地方,我一个人料理的来。”

冉渠手脚无措,只能站着回她道:“昨夜我阿娘咳的险些背过气去,幸好有你给她拍了痰,才等着郎中回来,郎中说实在是凶险,我自是要把你当做救命恩人的。”

朝姑娘��了一声,爽利道:“我收了你家的工钱自是要认真做事的,哪说的上救命恩人这般重,行了,你莫在这里站着了,快回铺子里去掰算盘珠子去吧。”

白屿和程川远瞧这两人也是有趣,站在院里的葡萄架下不作声,等着冉渠转身时才瞧见两人。

“川远哥,你们何时来的”

程川远笑道:“在你想帮人忙但人嫌你手脚粗笨的时候来的。”

冉渠啊了一声,脸霎时红了,往灶房里瞧了瞧,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白屿看他实在是尴尬,出面说道:“我们来寻冉婶婶,上次跟她说的一起搭伙儿摆摊子。”

冉渠忙道:“我阿娘在里屋呢,昨日她贪凉自个儿喝了两碗凉茶,把身子弄坏了,风寒加重,郎中叫她这段时间不许出屋。”

白屿忙道:“那我们进屋去瞧瞧。”

进了里屋,冉阿娘躺在床上,戴着防风的抹额,瞧着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白屿和程川远慰问了几句,陪着说了话儿,将搭话做红薯米糖的事儿谈定了,过些日子就能来铺子里拉红薯糯米回去。

快走时,朝姑娘进屋来送了汤药,又陪着白屿等人说了会儿话,屋子里一片笑语欢声。

临了快走时,冉阿娘悄悄拉着白屿说道:“你真是帮了个大忙,说不定日后我得给你媒子钱!”

白屿悄悄捂嘴笑了下,也不敢将这事儿说开了:“看日后缘分吧。”

出门的时候,程川远瞧见白屿嘴角带笑,便转头问他道:“夫郎为何这么开心”

白屿哼笑了声:“盼着喝喜酒呢。”

第75章

从镇上回去, 白屿走在前面儿,程川远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儿。

白屿都跨进灶房打算着做饭了, 程川远刚拿起扫帚准备扫洒院坝, 就见白屿忽的就从灶房出来了。

吓得程川远一愣, 握着扫帚看着自家夫郎。

白屿紧张的语气道:“咱们回来, 有瞧见黑心肝么!”

程川远这才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 摇头道:“还真是,咱们推门回来到现在竟没瞧见。”

每次他们只要一回来,黑心肝保证立马摇着尾巴到门口来迎他们的。

白屿心里一紧, 但又念着它指不定是贪玩出去玩了呢,“再等等吧或许是同村里的狗一块儿出去玩耍了。”

程川远:“等到太阳快落山,若还没回来我就出去寻寻。”

白屿转身回灶房里去继续做饭了,今晚就随意吃点, 煮上一锅土豆稀饭, 秋末收的蒲公英晒干后保存到现在,正好能掏出些用热水泡开,切碎后用热油凉拌。

再切上一把青椒碎, 和煎鸡蛋一块儿用醋, 酱油拌了。

两道下粥菜,一锅热粥,平常的农家晚饭。

等着锅里的稀饭都快熬好了, 白屿站在灶房里透过木窗户朝外面看, 夕阳已经在沉了, 火烧云烧了大半片天。

“相公, 黑心肝还没回来”

程川远一直站在院门儿口瞧呢,“没有, 没见着影儿。”

白屿取下围裙,沉声道:“得赶紧出去寻寻了。”家里的狗向来都是太阳落山前赶着晚饭时回的。

程川远:“先别急着吃饭了,趁着天没黑赶紧出去找找。”

两个人连忙锁上院门出去了。

天已经麻黑,白屿和程川远二人在村里四处呼喊,唤着黑心肝的名字。

有村邻听见了白屿的声音,还特地出门瞧。

“屿哥儿,可是出事了”旁边住的人户也出来问道。

白屿抬眼一瞧,是之前卖稻草给他家的五娘子,便喘着气儿问道:“五娘子,可看见我家狗了”

五娘子手里还端着饭碗呢,哟来一声:“家里狗走失了”

白屿点点头:“没瞧见回来。”

五娘子:“倒是没瞧见,你家狗老是在村里找别家狗玩,是条大黑狗吧,凶的很。”

白屿不想再多话,还急着去别处看看呢。

瞧见白屿走了,五娘子扒了一口碗里的饭菜,嚼着腊肉,嘴巴油汪汪的,同看热闹的另一家妇人嚼舌道:“唉,怕是找不回来的了。”

“可不是,程家的那条黑狗养的好,毛亮肉肥的,瞧着就比村里的狗好,要说人屿哥儿两口子心善,舍得喂粮食,咱村里谁家狗这般养的。”同样端着饭碗的林大家娘子回话道。

五娘子撇了撇嘴:“不知道便宜谁家了,做这等子没良心的事。”

白屿喘着粗气跑在村里,随着夜幕降临,他的心愈发急了起来。

冬天村子里是老有人偷狗的,因着冬天冷,民间又有习俗说吃狗肉暖身子,如今肉价正贵,不少人就动起了歪心思,村里是常有人家丢狗的,因此家家户户都习惯将狗拴在院儿里,锁着院门儿。

黑心肝向来也是锁在院子里的,可架不住它有时候哼唧着想要出去溜一圈儿,白屿心软,便有时候不锁院门,黑心肝就偷偷出去溜一圈,不多玩,撒了欢就回来,可今天却是一直没回来。

想到可能黑心肝已经被人打来吃了,白屿就急的掉眼泪,它并非是一条狗这般简单。

在酒楼,黑心肝就护着他,再从祥云县一路陪着他到山秀村,到如今他成亲后嫁到云雾村,黑心肝一直守着他。

对白屿来说,它就是一个真正的亲人了,出门时黑心肝会陪着他一块儿,回家来第一眼就能瞧见它摇着尾巴迎他们。

想到这些,白屿的心都抽疼起来,他咬紧牙关,眼泪刷刷的往下流,暗暗发狠的想着,若真是哪个不要脸的畜生偷了他家的狗打来吃了,他保管这辈子跟这人不死不休。

这边程川远也在四处找,还专挑了村里没人的破败茅屋,还有村里的磨坊,水井房,他自然是晓得夫郎有多宝贝这条狗的,黑心肝通人性,极其护主,他也是拿这狗当亲人看的。

一边找一边怕看到黑心肝被人剥皮吃肉的场景,脸上也愈发的阴沉,若真有哪个不要命的惹到他头上来,他就回家去拿上锄头把这人牙齿脑壳全部敲碎!

吕虎正好从屋里出来到檐下取柴火,瞧见了程川远一个人黑沉着脸,忙问道:“这是怎了?瞧着煞气的紧,有人惹你了”

程川远沉声道:“屿哥儿的狗走失了。”

吕虎噤声了一会儿,才道:“怕是被偷狗的弄去了。”

“那狗不能被人打来吃了!”程川远发狠道,眸子都红了,额角泛起青筋来。

吕虎见这是真动了大气儿了,放下手里的柴火:“我叫上江哥儿跟你一块儿去寻寻,天还没黑,偷狗的人不敢杀狗吃,怕被人瞧见。”

说不定还能寻回来的。

说完,吕虎便回屋里去唤江哥儿了,两口子一起帮程川远找狗。

白屿在村巷里四处穿寻,这般大的动静,自是把村里人都惊动了,一道小身影跑了过来。

白屿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模糊的视线才看清,原来是小井子。

“屿小嬷,你为啥哭了”小井子黑亮的大眼睛清澈的望着他,满脸担心。

他是很喜欢这个小嬷的,长得好看,说话也和气,对他们小孩更是亲厚,还拿了好几次米糖和零嘴给他们呢。

白屿眼睛哭的泛红,轻声道:“可看见小嬷家的狗了么,就是你们来我家时瞧见的大黑狗。”

小井子摇摇头:“小嬷家的狗凶的很,我们都怕它,不敢逗它,也不敢和它玩。”

白屿心里难受的发紧,“你回家去吃饭吧,小嬷得赶紧去找狗了。”

小井子瞧见白屿伤心的走了,若有所思的站了会儿,赶紧往后面的村道跑去。

在村里寻了一圈儿后,白屿在村口跟程川远吕虎江哥儿三人碰面了。

“寻着了么”白屿红着眼圈赶紧问道。

瞧见自家夫郎这失魂落魄的伤心模样,程川远更是发狠,打定主意要将人揪出来弄死。

“夫郎别急,我定要把村子翻一遍都给你把狗找到。”程川远安慰道。

江哥儿也赶紧来宽慰白屿:“屿哥儿,我们也帮你找。”

白屿心都悔死了,嘴里自顾自的说着:“我就不该将它放出去,就应当好好拴在院里才是,它虽然机灵又凶狠,但坏的人那般多,它一个狗能怎么办呢,我就怕,就怕它.....被人打来...吃了!”

程川远见夫郎这模样,难受的心都攥紧了,把人搂着轻哄。

心里暗暗有了主意,偷狗的人无非就是缺钱又想吃肉,归根结底就是穷。

那他给钱换狗就是,待会儿他就去村里喊话,愿意出半两银钱换回狗来,把银钱就放在磨坊里,把狗牵来换就是了。

但这银钱不是白给的,他定是要好好收拾一顿!

待白屿情绪稍稳定后,程川远便告诉白屿:“拿钱换狗,夫郎放心,我自有法子。”

又让江哥儿陪着白屿回家里好生休息会儿,这里交给他们汉子就是。

白屿仍十分的不放心,程川远低声哄来几句,才将人哄走,看着人走了。

吕虎连忙问:“程哥想出法子了”

程川远才吐了实话:“刚刚在村里寻狗的时候,撞见杨娘子了,她见我找狗,就跟我说了几句,她无意中跟我说了句话,倒是让我有了法子。”

“说什么了”吕虎赶忙问。

“她说我家狗向来是跟村里的一家大黄狗一块儿玩耍,经常在村里田埂上跑。”程川远沉声道。

吕虎恍然大悟:“你是猜,你家的狗是出去找这黄狗玩耍的时候被人捉了的。”

程川远点头:“我家狗向来机灵,旁人挨不到身,定是被人套了的,想来套我家狗的人就是村里人,而且还住的近,才能瞧见我家狗整日跟这大黄狗待在一块儿,去了哪儿,哪里好下手。”

吕虎:“既然现在有了范围,咱现在就去那附近喊话,我就不信半两银子还吊不出这狗东西来!”

程川远:“还得再等等。”

吕虎随不知道在等什么,但也安下心跟着一块儿等,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像一把钩子挂在天上,有鹧鸪在啼,风一吹,雪掺着风沙沙的吹。

两个人在风里等了约半盏茶的功夫,就看见一团亮光从前面儿跑了过来,脚步还乱,听着不像一个人。

近了一看,是村里的娃崽,墩子,小山子,小井子这几个,最后面的小井子牵着自家的五黑狗。

“程叔。”墩子先喊了一声。

程川远见狗牵来了,低声道:“麻烦你们几个小娃了,回头去叔家里吃果子。”

墩子关切道:“叔家的狗被偷了,我们也能帮着找。”别家他们也不这么上心的,可是这狗是屿小嬷家的,屿小嬷对他们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