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喵
胥知府朗声道:“将三人押回大牢,其他死囚照旧行刑。”
一旁主簿喊:“午时已到,行刑!”
站在人群中的池凝深,听到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
他听到了最想要听的话。
所有人都误会了王爷,他们都错了。
因此他们要比以前更崇敬王爷。
池凝深转身走了,他对砍头没什么兴趣。
他挤出人群,独自回到胥知府的宅邸。
等胥知府办完工回来,池凝深直接去书房找他。
胥维光一进门看到是他,冷不丁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嘛。”
池凝深问:“你怎么处理那三个人?”
胥维光舒了口气,边走进门边说:“重新调查以待发落,之前怀疑这三人串供,趁陈家村被屠就推脱责任。现在有陈三叔的证词,兴许可以定他们重罪。”
池凝深:“当初你要是没有同情他们,直接判了斩首,也无需现在多走一步。”
胥维光背着手哼笑:“要是不走这一步,百姓们会对陈家村所遭受的一切,更加痛恨传闻中的始作俑者,就算你今天找来十个陈三叔,也未必能让底下围观的人,相信这一切与王爷无关。”
池凝深笑了一下。
陈三叔的确是他找来的。
池凝深花钱雇了两个官差,本想找曾住过陈家村,也知道胥知府曾经找过他们迁村的人。
只是想请他出面证明,胥知府的确请他们离开奚山,却是他们自己不肯离开而已。
没想到其中更有冤情,池凝深便安排陈三叔当众鸣冤。
一来可以帮忙澄清流言,二来他背后有百姓作为依靠,官府自然不敢敷衍处理那三个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能澄清关于王爷的谣言。
池凝深又说:“你明明也很关心王爷!为什么老说我!”
胥维光巨冤,我说什么了?!
池凝深摇头,“我正要来找你,明天我们一起去找王爷吧。”
胥维光连忙阻止,“找王爷干嘛?王爷说要禁足……”
池凝深:“说是禁足又不是闭客,况且全城百姓都相信这不关王爷的事,这么好的消息不赶紧告诉王爷吗?”
胥维光一脸生无可恋,“消息会传到王爷那里,你操什么心。”
池凝深走上前,“你这么拦着我去见王爷干嘛?”
“我没有。”胥维光大惊失色,“你是不是知道明日我公休,占我休息时间?”
池凝深:“你不公休我还真不提呢。”
胥维光一向拿池凝深没辙,不仅仅是因为他有酉锦山庄,而是他那软磨硬泡的本事,他拒绝不了。
胥维光道:“事先言明,去了之后要是王爷不见客,咱们就走。你回山庄去,过了新年再说。万一王爷怪罪,你得站出来,说是你非要过来的!”
池凝深无所谓地摆摆手,“知道了!”
***
池凝深一早租了辆马车,接上胥维光去王府。
自从出了陈三叔法场伸冤的事,外面的风声又变了。
下人们对他的态度,一夜之间转了个翻天覆地。
池凝深心情很不错,一路上还哼着曲调。
待到王府,看门小厮见是他们,马上去通报。
很快小厮回来,说王爷请他们到正厅等候。
池凝深得意地朝胥维光瞥了一眼,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王府的下人好生招待,奉茶递点心,无微不至。
池凝深捧着茶,乐呵呵地瞅着胥维光。
后者一脸平静,甚至有一点点担心。
左等右等,王爷都没来。
池凝深有点坐不住,走到侧门旁张望。
他突然看到三名侍女端着水盆,从连廊一头匆匆走过。
池凝深眼尖,发现水盆里掀出来的水,竟然是如血一般的红色。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刚才侍女走出来的方向,就是王爷的寝房。
王府是池凝深亲自监工修建起来,这里的一花一木,他都比任何人都熟悉。
池凝深坚信没看错,他扭头对胥知府说:“我溜进去瞅瞅,万一王爷来了,你就说我在逛后花园。”
胥维光震惊,这算不算私闯王府啊?!
他一下子没能拉住人,眼前池凝深一溜烟跑进去。
他捂着额头,心想出了事也不好交代,只能急匆匆跟上。
两人一路走到王爷的寝房前,半掩的窗户后传来说话声。
“王爷,不能着急。”一名大夫模样的男子说,“要是伤口感染,不仅留下疤痕,更伤及身体,王爷,还请以身体为重。”
池凝深伸着脖子,看到王爷背对着他,坐在红木椅上,
颜启的右手胳膊,搁在案几。
而胳膊内侧,一条好长的伤口。
伤口泛着红紫斑驳,十分骇人。
大夫正在给伤口敷药,涂上去的药膏看起来药性凶猛。
他看到王爷的手臂浮起淡淡青筋,右手捏成了拳头,浑身紧绷得像是块石头。
终于,王爷龇牙咧嘴开了口,“但是……不能让人等太久……”
大夫言辞激烈:“现在是处理伤口重要,还是招待客人重要?!”
小王爷头一回被人堵得无言以对,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
即便看不见脸,也瞅着委委屈屈。
池凝深站在那里,看得心惊肉跳犹如刀割。
他听到胥维光在身后叹气,想到什么似的,拽着他来到一处连廊角落。
他小声质问:“你早知道……是啊!你和王爷一起去剿匪,必然知道他受伤。你怎么不告诉我?!”
胥维光压低声音:“王爷下了命令,王府上下包括我,都不准透露他受伤的事。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顺水推舟禁足两个月?”
池凝深双手紧握,仓惶道:“那、王爷伤得,严不严重啊?为什么大夫说要他别着急,是不是……不好治?”
胥维光往屋子的方向看了眼,“是刀伤。你知道民间私人不准带刀,我们剿匪时也以为对方只是棍棒作抵抗,岂料山匪头子有刀,一时不备,让歹人砍伤了王爷。”
池凝深听着都觉得疼,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气。
“刀伤不好治。”胥维光说,“先要保住命,再要保住手。尤其他是王爷,更不能在玉体留下半点疤痕,所以才要精心治疗。”
池凝深想到那天在城门口见到王爷。
王爷看起来哪儿只是受苦的憔悴,分明是受伤的痛苦!
难怪当然其他人都有些慌张,反而王爷在他面前坦然自若,其实是不想让他担心吧?
这下该怎么办,王爷对他的恩情,他是怎么都还不完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池庄主,这不以身相许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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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lala小天使的5瓶营养液!感谢��荨小天使的4瓶营养液~!!非常感谢!!!!
第11章 我还能来看你吗?
“原来是你们二位呀!”
白思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池凝深向他拱手,“思萌,王爷的伤……”
白思萌叹气:“你看到了。”
池凝深坦诚道:“到底严不严重?”
白思萌:“好生静养就行,你不用担忧。”
池凝深却紧张:“上次在医馆用了好多王爷的药,是不是贻误王爷的伤情……”
白思萌安慰道:“那些药治不了刀伤,拿回来也用不上,这和你没关系。”
池凝深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不知道我能为王爷做些什么。”
白思萌说:“进去看看王爷吧。”
池凝深应下来,但刚走到门口,见大夫还在给王爷包扎伤口,他拉住白思萌,小声道:“等王爷处理好了,再进去吧。”
白思萌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就站在门侧静待。
一会儿,传来大夫的声音:“王爷,就算不想吊手臂,也不要垂在背后,否则血脉不畅,伤口不容易好啊!”
颜启反驳:“那不成,不能让池凝深看到伤口,嘶……别担心,待我招待完,你再来给我吊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