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李亥罟:“每隔一个甲子,内镜就会邀请它觉得有资格的修士参加选拔, 通过选拔者即可进入内镜。”
“若是没过呢?”
“若是没过……”李亥罟很轻地笑了一下, “运气好的能在选拔中陨落,运气不好没死透,那便从哪来回哪去,日后再无参加选拔的资格。”
“死了还算运气好?”李执侧目。
“怎么不算?”李亥罟理所当然地说,“倒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如何甘心?还不如死了痛快。”
“造化弄人, 兴许日后又有变故了呢,活下来才有可能。”
“是吗。”李亥罟没有辩驳,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李执一眼,“内镜凶险异常,通常只会邀元婴修士参加。只只,或许你是唯一的例外。”
李执扬扬下巴:“算它还有几分眼色。”
“只只,你想参加?”
“未尝不可。”
“倘若参加,你就得跟元婴修士同台竞技,稍有不慎就会死在他们手里。”
“那更得去了,好大的威风,待我去试试他们这些元婴能耐如何。”
“只只,不要怄气。”李亥罟神色严肃,“日后等你进阶元婴还有机会。”
李执没有顺着李亥罟的话说,他思忖片刻,突然问道:“那你呢?是不是进了内镜?”
李亥罟微微一愣:“不错。”
“内镜如何?”
李亥罟斟酌片刻道:“处处出乎意料。”
李执错愕,李亥罟看似温和,实则心高气傲,轻易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哥哥身上有术法束缚,多的不好告诉你,只有一点,里面没有讲究情分的地方,从外州进去的人,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那狗呢?”
“……”
李执眉眼间流转着一丝狡黠:“你可以,我自然也可以。”
“只只。”
“兄长不是张口闭口想念我么,待我进了内镜,你我兄弟岂不是可以日日团聚,兄长该鼓励我才是。”
“……下个甲子,对你时机刚好。”
李执嘻嘻一笑:“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这请帖到了我的手里,我就没有做缩头乌龟的道理。”
李亥罟皱眉,不知该如何再劝。
李执眼底划过一丝凝重。鬼修临死前说他受了诅咒,无法摆脱修为停滞的命运。
事后想来,这话并没有夸大其词。
李执虽然结了丹,但神识里依然有层朦胧的东西,阻隔着他的修炼。
若不能将这个“诅咒”彻底根除,他早晚还会落到同样的境地。
李亥罟将内镜说得如此玄乎,他当然要去看看。
【什么?!内镜副本怎么也有荔枝的事?】
【人家这个元婴,那个元婴,他去凑什么热闹。】
【荔枝,之前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也有元婴之姿。】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要搞剧情杀了吧?】
【我还有点期待这是能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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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全道在家里惴惴不安地窝了几日,有点风吹草动都觉得是魔修找上门来。
上次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向城主揭发魔修,谁知城主竟与此人是一伙的!
吓得他当场昏厥,还被人扔在路边自生自灭。
一连躲了几日,魔修始终没个动静。
贾全道实在按捺不住,托人去巷子里看了一眼,这才知道魔修已经不知所踪。
他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又是大喜过望,推测魔修应该是出了什么急事,匆匆离开,顾及不上他。
太好了!
贾全道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些许。
他只要趁机搬家,日后天大地大,那魔修无处可寻,久而久之也就忘了这一茬。
贾全道舍不得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当,决意统统带走,他忙前忙后,一刻也不敢停歇。
眼看着他就要大功告成,一道声音却突然自他身后传来。
“贾道友怎地如此忙碌,莫不是有什么大买卖?”
贾全道随口一答:“命都差点丢了,还哪里来的买卖,我是在搬……”
他突然顿住,后知后觉这贱兮兮的语气耳熟无比,除了魔修还能有谁?
“!”
贾全道双脚一软,瘫倒在地。
过了一会,他好不容易才重新凝起心神,四下看了一圈。
屋里空空荡荡,并没有魔修的身影。
没人,那声音是……?
贾全道又扫了一圈,总算发现一只符纸叠的纸鹤飞在空中。
声音就是自它身上传出的。
“好端端的,贾道友何故搬家?”李执明知故问。
贾全道全身僵硬,说不出话来。
“搬家也无妨,横竖你我缘分不会轻易断了的,日后还有的是机会再见。”李执又道。
贾全道心如死灰,知道自己轻易摆脱不掉这魔修。
过了很久,他才勉强开口:“不知有何吩咐?”
“无事,只是突然想到道友,特来打个招呼而已。”
贾全道不信,总感觉这魔修还憋着坏。
“对了,你若是得空,不妨出门逛逛,看看城里有什么新鲜事,也好跟我说道说道。”
“知道了。”
贾全道虽知魔修不安好心,可他无力反抗,只能放下手里的事,悻悻地上了街。
咋一眼看去,云澜城与往日并无不当,走了一段,贾全道才猛地察觉一丝不对。
街头巷尾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他们看起来神色振奋,似乎是在说什么惊天传闻。
“?”
贾全道也起了疑惑,他找了个地方藏好,听了一会才将缘由拼出。
被他们挂在嘴边的竟只是个话本。
话本讲的是暴戾无道的城主谋害修士的故事,跟那些个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截然不同,十分新鲜。
更重要的是,话本里这个丧尽天良的城主,似乎正是冯其时。
贾全道:“……”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事跟魔修脱不开干系。
明明先前他们还是一伙的,如今竟又变了立场。
实在匪夷所思。
回到家中,贾全道将听来的事一一告诉李执。
李执长吁短叹:“毫无疑问,这就是冯其时那厮干的坏事,如此残害各派修士,日后还有多少修士敢来他的地盘上?”
贾全道神色麻木,默默地听李执愤慨地叱责冯其时。
这人怎么能整出这么多花样。
不愧是魔修。
冯其时过去名声不好,但他这些年深居简出,已经鲜少有人会特意提起。
这次倒是给他狠狠加了一笔。
“对了,”李执仿佛不经意地说道:“听冯其时说,你似乎跟丹尊后人有些纠葛?”
正在神游天外的贾全道猛地惊醒,怔怔地盯着纸鹤。
“不是吗,冯其时说得笃定,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许久之后,贾全道才咬牙道:“是真的。”
“什么纠葛?”
“我与他师出同门,嫉妒他天资过人,便暗中下毒谋害,却不想事情败露,我也因此被逐出师门。”
“只是逐出师门?”
贾全道骨肉深处一阵剧痛,过了很久才艰难地说:“还废了我的丹心。”
没了丹心,他再辨不清药性火候,拿捏不住分寸,炼出的丹药也只能是废品。
“难怪你炼出的丹药是这样的。”
贾全道浑身脱力,一句话都不想再说,可偏生这魔修来了兴致,还喋喋不休地问着。
“你是医修出身,还会炼丹,下毒也不知高明些,竟教人逮住把柄。”
贾全道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