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只只,做的好。”李亥罟夸道。
李执充耳不闻。
黑影赔着笑作揖:“几位对决实在精彩,看得人心潮澎湃,此生难忘。”
剑尊记得李亥罟跟黑影,只是黑影藏匿手段了得,连他都没发现端倪。
稍微一想,剑尊就明白他们藏在附近,无非就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自己将死,喻焚还在汲取罪孽不能脱身,李执早就被打得苟延残喘。
对黑影和李亥罟而言,确实是大杀四方的好时机。
“你们也想要我的修为?”剑尊问。
黑影:“只怕天下无人不想。”
“无耻之徒,还不如李执。”剑尊冷声道。
黑影不以为然:“事已至此,剑尊便省省力气罢。”
他给李亥罟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制止李执,自己则朝闪现到剑尊面前,伸手抓了过去。
第137章 第137章[VIP]
转瞬之间, 黑影就将手插入剑尊胸膛,迫不及待地收割他的修为。
可出乎意料的,本该手到擒来的修为却是一分一毫都没有溢出。
黑影怔住。
剑尊冷淡地俯视着他,语气不屑:“什么宵小, 也敢作祟。”
黑影如芒在背。
他本以为剑尊已经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可剑尊到底还是剑尊, 饶是如此都有不可侵犯的威严。
见势不妙, 黑影连忙收手。可任由他如何用力,他的手就如陷入沼泽一般, 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反倒是越陷越深!
再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剑尊吞噬。
黑影不敢再托大,心一横硬生生自断一臂, 如此才勉强脱身。
剑尊没有追上去, 他抬起手感受着自己的虚弱,嘴角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罪簿已经写满文字,血剑更是取了不知多少罪孽, 红到发黑,单是看一眼都教人惊心动魄。
喻焚几个起落来到剑尊面前, 准备收走对方身上最后的罪孽。
几息之间, 遥不可及的剑尊便变得苍老无比,残破的皮覆在枯骨上,像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身。
“你修的是负罪而死的求死道。”剑尊的声音沙哑,但字字咬得清楚,听不出分毫的窘迫, “每一桩罪孽都要由你来承受,你可还受得住?”
类似的话剑尊说过, 只不过先前是恐吓,眼下却是心平气和,仿佛只是寻常一问。
“受得住受不住的,一试便知。”喻焚淡道。
剑尊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几乎要盖住眼眸,他定定地看着喻焚:“从未有人能将求死道修到化神期,你是头一个,心性之坚不言而喻,再多的罪孽也是受得住的。”
喻焚没有接话。
“境主说过,因一些意外,世界重来过一回,我对过去没有兴趣,不曾细问过原委……”剑尊顿了顿,“现在想来与你们二位脱不开干系吧?”
“不错。”
“如何做到的?”
“更始墙。”
无需喻焚多说,剑尊便心领神会,他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这样飞升无门的世界,他们连死都要为它留下一丝生机,实在匪夷所思。”
“剑尊意欲榨干世界飞升,自然无法理解前人作为。”
“也是。”剑尊释然一笑。
最后一丝罪孽从剑尊体内渗出,血剑抽身而出,径直飞到喻焚身边。
喻焚接住沉甸甸的血剑,他的身形都不由自主地轻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剑阵自发现身,万剑齐齐发出悲鸣,无不为剑尊的陨落哀叹。
在剑鸣声中,剑尊的身躯化为一团齑粉,神魂也烟消云散,竟是彻底神形俱灭,再无来世。
喻焚正想从中挑出断剑残片,团在一起齑粉的骤然飘散,露出一把完好无损的剑来。
喻焚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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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执瞟了眼远遁的黑影,做作地嗤笑道:“兄长也是糊涂,与这样的鼠辈为伍,不觉得丢份?”
李亥罟对黑影的狼狈不以为意:“他精于藏匿,若非是他,我早就被剑尊揪了出来。”
“他许了兄长什么?飞升?”
李亥罟沉默不语。
李执好笑:“倘若真有飞升的机会,兄长猜他是会据为己用,还是拱手相让?辛苦一场,兄长莫要最后白白给人做了嫁衣。”
李亥罟平静地听完李执的嘲讽:“是也不是。”
“哦?”
李执挑眉,他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好处足以打动李亥罟。
李亥罟不愿多说,只道:“只只,剑尊的修为哥哥势在必得,你同喻焚已是强弩之末,我们没必要大动干戈。”
“说得好!”李执漫不经心地鼓掌,“可那黑影都败下阵来,哥哥又要如何收走剑尊的修为呢?”
李亥罟目光越过李执,落在不远处的剑尊身上。
喻焚已经摸到了剑尊面前。
一旦他收走剑尊的罪孽,剑尊就会当场毙命,届时修为消散,自己也就无力回天了。
想到这里,李亥罟心中不免浮起些许不悦,那黑影实在胆小,被剑尊吓一吓就跑得没了影,置他们的计划于不顾。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李亥罟身形一晃,正想闪现过去,却被李执一把抓住。
李执本就被剑尊打得头破血流,浑身上下鲜血淋淋,更显得他神色狰狞,这么一来简直与索命的恶鬼无异。
“哥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未免太过随意。”李执咧嘴,露出森森白齿。
李亥罟稍有犹豫,片刻之后才掏出一捧符纸扔向李执。
这些符纸不至于伤了李执,但足以困住他一时片刻。
李亥罟盘算得好,可下一瞬李执便冲破符纸扑了过来。
“我对兄长的符纸熟悉至极,想困住我,这点符纸可远远不够。”李执拦住李亥罟的去路,“兄长不妨拿出点真本事。”
李亥罟眼神晦暗,他指尖一挑,即刻便有铺天盖地的符纸撕裂虚空、倾巢而出。
数不胜数的符纸将李执淹没,将他的声息彻底隔绝。
“等哥哥收了剑尊的修为再来寻你。”
李亥罟匆匆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可一扭头,李执又横在了他的眼前。
李亥罟一僵,神色愕然。
“哥哥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李执若无其事地说:“非要说的话,或许我也算这些符纸的半个主人,自然困不住我。”
李亥罟如梦初醒。
早年李执修为停滞,灵力微薄,难以催动高阶符纸。为了方便他,李亥罟在画符时特意给他留了权柄。
长久以往,习惯成自然,他画的每张符都是如此。
也是太过习以为常,他一时间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气氛不由得僵硬起来。
李亥罟眉头微皱,他对李执的好意,竟在多年后绊住自己的脚步。
也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李执算得细致。
就在这时剑尊骤然陨落,化为齑粉随风飞扬。
原地只剩一把完好的长剑。
它的样子与“一念差”很像,只是剑身上多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不似过去那般光洁。
李执呆呆地看着长剑,久久没有反应。
李亥罟心神一震,猛地反应过来����剑尊临死前耗尽修为,修复了李执的断剑!
他下意识朝前扑去,试图去抢长剑。
可下一瞬,李执只是轻轻抬手,长剑便迫不及待地飞了过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手中。
李执紧紧握住长剑,不确定地问:“剑兄?”
长剑颤动,竭尽所能地回应着李执。
李执识海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长剑不能言语,只能左晃晃右晃晃,不断炫耀自己重新生出的剑刃。
“哎?”李执故作惊讶,吞吞吐吐地说:“剑兄你这剑刃是不是有些歪?看着没锻好,折损了不少风采。”
长剑:“!”
它连忙检查自己的剑刃,可左看右看都笔直无比,哪里有歪斜之处。
李执憋笑憋到难受,还要若无其事地说:“现在好些了,兴许是我眼花看错了。”
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