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 第30章

作者:李飞土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晾完荔枝干的当天傍晚, 祝玉烧了好几锅的热水:

“咱们一家人要好好洗个澡,舒服舒服,用良哥儿挖回来的香草泡澡!”

祝良嗯嗯两声, 他年纪小,但也不是整日在家玩的,既要弄鸡草,又要看着家里的荔枝干别被鸟兽叼走了, 这几天累得小脸黢黑。

秦风皱了皱眉:“你们泡, 我来烧水。”

“不, 都泡!试试咱们家那个新的棚子呗。”祝玉指了指灶房旁边柴棚后面的新棚子,那是他们拿竹子、竹枝和多余的茅草盖起来的。因为荔枝干如今放在空屋里, 受不得潮,那自然不能再在空屋里用浴桶了,所以才专门起了个新棚子,还挖了沟渠, 能把废水从家里引出去。

祝玉早就想用了,这么十几天光是擦身上, 头发都不能洗,晚上睡觉他都怀疑自己身上有点臭,要不是偶尔秦大哥还会靠过来, 他都要嫌弃死自己了。

“秦大哥,你不喜欢香草?那你喜欢什么草药呀, 等会儿……我帮你洗头吧。”

阿么还没去世的时候, 祝玉的头发一直都由阿么帮忙梳洗, 每次梳洗完了,他就靠在阿么的膝盖上晾头发,太阳将他的头发晒得暖烘烘的, 还有阿么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是极舒服的事。

到了这里,他也偶尔给祝良洗头发,但秦大哥的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从来没被人帮着洗过吧,他想了好几次了。祝玉紧张地看着秦风,见秦风又要皱眉拒绝,连忙道:

“不成,我就要给你们两个洗头!今天谁都不能逃,还有黑狼!全都要洗一遍!”

原本正廊下悠闲甩尾巴的黑狼,还不知道主人为何谈起了自己,它起身甩着尾巴到三人跟前,还以为有什么好事。

祝良跟着哥哥起哄:“都洗都洗!”

秦风见状,只好不吭声了。

灶膛的火光跳跃,热水混着香草的味道飘扬,第一桶水是给秦风准备的,秦风先拿起了无患子搓起了泡,将全身快速地洗了一遍,又用葫芦瓢冲了,这才进浴桶里去。

“秦大哥,好了吗?我进来了?”祝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秦风嗯了一声,尽量掩饰着声音里的颤抖,他不知不觉地扒住了木桶周边,木桶里有个小台阶方便他们上下和坐着,他尽量遮着坐下,两只手臂展开,几乎将大半个浴桶都遮住了。

祝玉推开木棚的门,在雾气缭绕中看见了秦风����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秦风,热水将他的皮肤蒸红了,他的头发也都垂了下来,少了几分凶意。

“秦大哥,你别怕,我给人洗头洗澡可舒服了,良哥儿从小到大就没有不喜欢的时候。”祝玉笑了笑,他将丝瓜络放到浴桶里,隐约瞥了一眼秦风身上,那些结实有力的肌肉……他瞬间就想起来晚上贴近的时候,那些皮肉的热度,也赶紧撇开眼不看。

“我这帮人洗头的手艺是同我阿么学的,我阿么给人洗头的时候可舒服啦,秦大哥,你闭上眼,我也让你舒服舒服。”

最后这句话听起来,让人浮想联翩,秦风鼓动了下喉结,他闭上了眼,能感觉到祝玉正在用水浇湿他的头发,他柔软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头发……

“秦大哥,我们既成了夫夫,我想……对你再好些。”

雾气缭绕,远方鸡鸣狗吠还有骂孩子的声音,近处祝良和黑狼玩耍的声音混杂着,祝玉看着秦风那张硬朗的面孔,那道长长的疤痕,仿佛也落在了他的心头上,但他知道他所能感到的疼痛,不如秦风当时的万分之一。

他想对秦风好,并不求什么回报,反而只是想让这个受过太多苦难的汉子,像自己一样,也能在这世间品尝到一点甜味。

祝玉拿着木梳给秦风梳开打结的头发,又小心地按着他的头皮,浇水的时候避开他的额头和耳朵。

秦风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紧张下去,但渐渐地,听着祝玉的说话声,还有被轻柔按摩的声音,他居然全身都软了下来,靠着浴桶感到无限舒适,鼻腔里是祝玉的香味和香草味道。

“听说还有那种洗澡洗发用的胰子,不知是怎样的好用,等咱们有银钱了,也买一块来用用吧!”

“嗯。”

秦风舒服得不想再说话。

祝玉抿嘴笑了笑,用热水替他把头发都冲干净,见他昏昏欲睡,拿起丝瓜络搓上那丘壑起伏的手臂。大臂上那个被熊抓的伤口,已经脱了痂,很是显眼。

丝瓜络擦在身上,混着偶尔祝玉柔嫩的皮肤相接,擦得秦风心头发痒。他的困意都没了,猛地睁开眼,看见祝玉就在自己面前,他那水润的眼睛、被热水熏得泛粉的皮肤,还有温柔的目光……

秦风伸出手,按在了祝玉的脖颈上,探出脖子,唇齿相接。

祝玉瞪大了眼睛,他手上的丝瓜络掉在热水里,往深处沉了再沉,又随着水波荡漾起来。

秦风几乎是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沾湿了祝玉的衣襟,水雾缭绕,祝玉被湿淋淋地怀抱着,娇嫩的嘴唇被不断侵、占。他们吻了很久,久到祝玉都有些失神了,秦风放开他,在他湿润红肿的唇瓣上擦了擦,好一会儿才哑声道:

“我自己洗吧。”

祝玉被秦风那充满欲色的眼神一看,心中一抖,手忙脚乱地出了棚子,好一会儿才臊得脸热,找回自己的呼吸。

他……他居然觉得这样很舒服……连衣服都打湿了,真是……

祝玉捂住了脸,祝良扑到他腿上,懵懂地问:

“哥夫,洗完。到良哥儿了?”

“马上马上。”

祝玉赶紧把小孩带离棚子附近,远离里面哗啦啦的水声。说着马上,但他们也等了好一会儿,秦风才出来,盯着祝玉看。

祝玉啧了一声,推他一把:

“好了,快倒水去。”

这一桶水他和祝良共用,祝玉先给祝良洗了头,等洗完,浴桶里的水也弄好了。祝玉干脆让祝良擦洗了就进浴桶里泡着,他则把黑狼抓来,给黑狼用无患子搓毛。

黑狼在里头被搓得时不时嗷嗷叫,祝玉一边哄它,一边给它冲洗,后来它也觉出舒服来了,这才乖乖不动不叫了。

“真是谁的狗像谁。”祝玉喃喃了一句。

等黑狼洗完就放它出去自己甩水、弄干,反正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他们的那种长头发一两个时辰都能干透,黑狼的短毛就更别说了。

等黑狼出去,祝玉才舒舒服服地洗了头洗了澡,又进浴桶里和祝良一块泡着。祝良被哥哥用丝瓜络擦得全身皮肤都红彤彤的,舒服极了,他也拿着丝瓜络给祝玉擦,祝玉一看这东西,便抿着嘴不说话了。

可惜祝良的力度太小,擦起来没多少感觉,他原本还想着能不能让秦风给自己洗头、擦身的……祝玉想着想着又摸了摸有些火辣的嘴角,淡淡地笑着,靠在浴桶上,享受着这难得的热水氤氲的时刻。

一家人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吃了晚饭,再用艾草和蚊草熏些蚊虫,难得的睡前悠闲时光。

秦风有十多日没上山了,想着山上的那些陷阱,即使有收获,恐怕猎物都跑了或者死了,得重新设些陷阱:

“明日上山,要去寻野荔枝吗?”

祝玉激动点头,披散的头发随之摇动。

祝良听见,有些着急地道:“我,我也去!”

秦风朝着祝玉悄悄摇头,野荔枝长在深山里,还是在野猪的领地里,祝良不能跟着去。祝玉会意长叹一口气:

“啊呀,我们都去的话,谁留下来照顾鸡崽啊,我瞧着不在的十多天里鸡崽都瘦了,要是有人愿意去挖蚯蚓给它们吃,它们保准长胖,很快就生鸡蛋给我们良哥儿吃呢。”

祝良的小脑瓜转不过来,见哥哥和哥夫都如此为难,只好用小拳头抵着嘴巴犹豫道:

“那,那良哥儿去挖蚯蚓……”

“哇!良哥儿,你真是哥的好弟弟,我们全家想吃鸡蛋就指望你了,你说是不,秦大哥。”

秦风应答,看着祝玉朝着自己眨眼,又看祝良满脸骄傲,也笑起来。

只有不被允许到泥地里打滚的黑狼,委屈趴在走廊下,不懂他们在高兴什么。

……

秦风和祝玉一早上就收拾起来,因为要去深山便带上了黑狼,祝玉也担心祝良,干脆去了秦家一趟,让祝良跟着李旋到田边去拔草挖蚯蚓,等下午他们回来再去接他。

祝玉带了两个大麻袋,和秦风一样,把柴刀别在腰间,俨然一个上山老手了。两人先进了坳背山,很快到了没路的地方,便靠着秦风对这片山林的熟悉来辨别方向,偶尔路过秦风下的陷阱,都是一无所获,有抓到猎物的也只剩下一些羽毛,一看就是挣脱或者被别的东西吃了。

黑狼好久没进山了,嗷呜一声就往前蹿了,蹿得太远还返回来找他们。这会儿太阳刚出来没多久,根本照不透密林,祝玉跟在秦风身后爬山坡,就听见黑狼在那头汪汪叫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祝良的小脑袋里想不通为什么哥哥进去那么久帮忙洗头,大概是哥夫的头发比他长太多吧!

第40章 深山荔枝

“怎么了?”祝玉赶紧问。

秦风扭头将他拉上来:“前头有猎物, 我上去看看。”

祝玉也看见了一棵五指毛桃,便让秦风先上去,他蹲下来拿柴刀把五指毛桃给挖了, 抖干净泥土这才顺着爬上去。

秦风朝着他举起一只肥壮的灰毛兔子:

“这兔子应该就是今日才到陷阱里来的,我们再晚些,怕是就被狐狸叼走了。”

“嚯!好沉!”祝玉一提,感觉这兔子有差不多七八斤, 若是自家吃都能吃两顿了。

秦风见兔子在他手上蹬腿, 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腹部, 有些不确定地道:

“好像怀孕了。”

“怀崽了啊,难怪那么沉。秦大哥, 我们把它带回去,看看能不能养活吧?”祝玉有些向往,他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过有人养兔子能挣银钱的。

秦风倒是没觉得会有这么幸运,山里的野物多是气性大的, 像野兔胆子小气性却大,很容易就死了, 不一定能养活。不过既然祝玉说了,他便撕下来一块布条,将这野兔的脑袋遮住了, 再小心放到背篓里:

“这样它以为天黑了,没那么大气性, 师父说的。”

“噢噢!”祝玉觉得有趣, 伸手摸了摸灰兔子的皮毛, 粗糙杂乱得很,但比狗毛还是软乎多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半面山, 秦风回收了些陷阱,又继续在兽道、鸟道上放上新的。一直走到一处溪流,溪流上全是那些高大不知名的榕树,榕树果子有黄红和棕色的,长长的榕树根须从枝干上垂下,和山下村庄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有彩色巨大的鸟儿,还有十分鲜艳的花儿。

祝玉着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老家的树林是很单调的,虽然也有些蘑菇松鼠之类的,但不会像这里一样,不知道哪里就藏着一条斑斓的蟒蛇,又或者忽然间冒出各种漂亮鲜艳的花朵。

秦风将炒米袋子递到祝玉面前,他已经吃完了,这山上的生水他是不敢喝的,当年师父曾经给他讲过有猎人贪懒喝山上深林里的水没煮过,结果肚子里进了蚂蟥,整个人都被吸干了。

“秦大哥,那个花好漂亮啊。”祝玉指了指树干上开着的不认识的淡红兰花,开得一串串,花枝都弯垂了。

秦风目光落在那兰花上:

“应该是公孙兰。有些采兰人会专门进山来找兰,听说一种棕色的兰,可以卖得几十两银子。”

“采兰人?”祝玉吃着炒米含糊不清地问。

秦风便解释了一番,这也是他听师父说的,琼岛上的森林极大极宽阔,他打猎以来只偶尔见过采药、打猎的,从未见过专门的采兰人。但传说中的采兰人比猎人更拼命,会住在深山之中,寻找香味、颜色特别的兰花,将它们移植献给皇家或者贵族。

祝玉听了感慨了一声:“真是劳累啊。”

两人休息够了,马上就要往一群野猪的领地去了。秦风偶尔见过那群野猪一面,猪多势众,他并没有打算把它们给杀了,甚至可以说因为这群野猪的存在,草山村这一面的坳背山才得以没有更多大型的野物。

路过那棵榕树时,秦风攀到了树上,将树枝上长着的公孙兰给拔了下来,小心地用叶子混着泥土、溪水把兰花根部包裹起来。祝玉很是惊喜,他在一旁帮忙,也忍不住向往:

“秦大哥,这个花我们就种在前院吧?不不不,得拿个什么种起来,日后鸡放出来了,鸡肯定要啄的……”

往日山上从来没采过兰花的秦风,听着他的话,也不由期待着这花,能绽放在自家小院。

越过山溪,再往东边走,便到了野猪们的地盘,有几棵大树的树皮都被啃光了,树干干死,枝叶枯萎,能透进来不少日光。秦风牵住了黑狼,黑狼也嗅到了野猪的臭味,十分警惕地往四周看着。

他们穿过这片林子,隐约间飘来淡淡的甜香还混着腐臭的味道,祝玉和秦风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荔枝的香味!他们果然没有找错。

秦风循着记忆带着祝玉往下走,没有多久,便走到了荔枝林里。这片野荔枝林比李家的荔枝林子还大,树还要高大,几乎是遮天蔽日,但是明显的,因为没有人的管理关照,荔枝没有李家的大,最大也就是拇指头大小,结果的数量也不如李家多,树却高了许多。

他们一过去,便惊起了一些原本在树上啄食的鸟,地面上没有被野物拱过的地方有些成熟的荔枝堆叠散出一股发酵的酸腐味。

“地上的都烂了,真可惜……”祝玉摇摇头,伸手够了一个荔枝,快速地剥了壳一尝味道,和李家的荔枝口感有些不同,这些长在深山里的野荔枝果肉较为紧实,没有非常甜和有水分,但也清甜还带着点微微的酸,口感丰富,让人吃了还想吃,“好吃!”

“嗯,我们上树去摘,小心树枝不牢。”秦风见他连着吃了几颗,便先拿麻袋上去了。还真是恰好这里是野猪的领地,它们不会爬树,不像猿猴,若是猿猴在这一片活动,这些山荔枝一成熟就没他们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