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爹,宴礼知道您心中的为难。但是我求求您,这是宴礼第一次,也是这辈子也是唯一一次求您。只要您答应这件事,宴礼以后一定都听从您的安排,事事都再无怨言。”
贺景山被这跪在地上的二人气得背过身去。
良久,贺景山说道,“罢了,罢了。本官应了你们。墨竹,你快些回去准备吧,此事绝不能拖延,越快越好。”
床榻上,江云离合腿乖巧地端坐着,嘴里嚼着沈清婉做的如意糕,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惬意。
“乖乖…皇上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听到沈清婉的话,江云离卷翘的眼睫颤了颤,嘴角微抿,“他亲了我,也摸了,还抱了…”
“我不想的,但是他…不听我的。”
“他太凶了,我害怕他。阿娘,我不想回去。”
江云离搂着沈清婉的腰,靠在她的身上。他终于在度过一个月的惶恐不安后又重新回到了让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没事啊,乖乖别怕。”沈清婉拍他,“你听娘跟你说。”
“明日彩烟会办婚事,但其实要成婚的是你和宴礼。”
江云离噌的一下抬起了头,“为什么?”
沈清婉回他,“乖乖,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离开皇帝的身边。你爹已经去了知府去求贺大人,只望一切能顺利。”
但说完这句话后,沈清婉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她让江云离看着她,认真听着接下来的她要说的话,
“离儿,娘心里总是有种不安。你听好了,如果皇帝真的不愿放手,那他带你回到京城后,你一定要切记,万事以安全为主。”
“就算是受了委屈,也要先保全自身。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沈清婉第一次说这种话,要江云离委曲求全的话。
她自是不愿意她的孩子受一丁点的委屈,从小就百般宠着护着。但命运弄人,或许是身为母亲那种近乎可怕的直觉,她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这个方法应当不会成功,但总要去试一试。
如果她的离儿真的要被带走,那她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江云离看着沈清婉,眼眶里渐渐蓄起了泪,“阿娘,我不要离开你和阿爹。”
沈清婉从江云离的额角摸到脸颊,仔仔细细地扫过他脸的每一处,仿佛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
“离儿,别怕啊,若是真到了京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你宴书哥哥和林姐姐。”
“凡事不要自己扛着。”
沈清婉说着,握住了江云离的手,“娘从未教过你情爱之事,本想着将你留在身边一辈子,但如今是不行了。”
“若是皇帝想要与你有肌肤之亲,你……”
沈清婉的嘴动了动,终究是无法对单纯的近乎一张白纸一样的江云离说出要他听话受着的话。
她不能对自己的孩子这样狠心。
“娘,你在说什么啊,离儿不懂,离儿哪里都不要去,就想要呆在娘的身边。”
“什么肌肤之亲,我和皇帝不是已经有了吗,他都亲我了。”
沈清婉苦涩地笑了一下,“傻离儿,娘说的不是这个。罢了,你不懂便不懂吧,跟你说了,又要害怕地哭鼻子。”
“会来的总是逃不掉的。娘有时候真希望你还是那个扒着娘的裤腿求抱的小小人。”
第12章
一车车的红绸往江府大门内运着,家仆们正紧锣密鼓地布置各处。
由于事件的特殊性,这场婚事只能在江府内举行。什么时候十里红街都是不可能的。
此时,收到知府发出的请帖的姑苏众官则一头雾水,不理解为什么江府内一个女佣出嫁却面子大到需要由知府亲自邀请百官到场。
“宴礼,你真的愿意吗?成婚都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的。”
江云离坐在床上抱着锦被,里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大半锁骨漏在外面,白里透粉,让贺宴礼不敢直视。
“阿离,你不必有负担,我不愿意你离开,我做的一切都没人强迫我,我是自己想要帮你的。”
贺宴礼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成婚以后我们还按照以前那样相处,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是自由的,阿离。”
江云离看了看垂首的贺宴礼,突然抱住了他,轻声说,“宴礼,谢谢你。”
“如果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记得一定要和我说,我们立刻和离,好吗。”
贺宴礼浑身僵硬地被江云离抱着,两只胳膊悬在半空中,听到江云离的话,他愣了一下,缓缓地,那双臂膀终于落下,搂住了身前人的身子。
“好。”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贺宴礼从屋内出来,瞥了眼在屋外倚着柱子闭目的男人,他叫了一声,
“喂!你干什么守着阿离这么紧!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贺宴礼的话说的没好气,但那个神神秘秘的男人并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眼都没睁开过。
这个举动无疑是触怒了贺宴礼小霸王的脾气,他蹭地一下就走上前,
“唰”,闪着银亮光泽的剑身暴漏在外,锋利的剑刃卡在贺宴礼的颈侧,只要他再动一下,那柄剑就会毫不留情地割裂贺宴礼颈侧的血管。
“你!”
在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又被打开,江云离探了个脑袋出来,
“宴礼,你的香囊忘…了。”
又是“唰”的一声,剑身回鞘,男人睁眼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江云离,转又收回视线扫向旁侧,仿佛只是他的目光在看东西是凑巧触到了江云离。
“宴礼,你没事吧。”
江云离刚才瞧的分明,那把剑抵在贺宴礼的脖子上甚是吓人。
他一心急,就忘了自己在屋里是光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而外面则是冰凉的石砖,立刻就想要走出来看看贺宴礼有没有受伤。
“别出来!”
“回去。”
两道不同的声音在江云离踏出的那只脚即将着地的时候响起。
“哦哦,对不起,我忘记穿鞋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缩回脚尖,他朝贺宴礼招了招手,贺宴礼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走上前给人看自己的脖颈。
柔软细腻,带着温热的指尖触上贺宴礼颈侧的皮肤,江云离凑近仔细地看了看,确定真的没有伤到后就把手收了回来。
“阿离,没事的。”
贺宴礼知道这是江云离在担心他,于是出声安慰,好让人更放心一点。
江云离低头拉过贺宴礼的手,把香囊放进贺宴礼的掌心,
“下次不要再丢了,我不会系,你回去记得系的紧一些。”
“知道了。”
贺宴礼说完,江云离却忽然颠了脚尖,揽下贺宴礼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他欺负你了吗?”
贺宴礼原本想说没有,但不知怎么,少年这幅模样看的他心痒难耐,于是,他也对人说起了悄悄话,
“嗯,欺负了,吓人的很。阿离要帮我教训他吗?”贺宴礼认真地说,仿佛真的希望江云离能帮他“报仇”。
“好,等一会你走了,我帮你报仇。”
“好,阿离帮我报仇。”
江云离偏心的很,甚至连原因都没问,就觉得贺宴礼一定是被欺负了。
“那我晚上告诉你。”
颈上揽的臂膀被松开,贺宴礼不舍地摸了摸上面的残留的温度,指尖微卷。
等到贺宴礼离开,倚在柱边的男人都仿佛耳聋眼瞎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江云离想了想,虽然贺宴礼被欺负了,但他总要问一问男人为什么欺负人。
“你可以过来吗?”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扫了江云离一眼,男人没动弹。
“我有点冷。”
少年人用软糯的声音说道,风从开着的门处吹着他单薄的身子。
男人走上前,用高大的身躯挡住风口,“何事。”
江云离抿了抿唇,故作严肃的姿态,
“你为什么要欺负贺宴礼,我都看见了,你用剑对着他。”
男人低头与那双水润的眼睛对视,“没有欺负,剑收回来了。”
江云离怔了一下,没想到男人的回答会是这样的。
剑收回来了,就不算欺负吗?
那萧行野凶了自己,虽然没打他,那也不算欺负了吗!
江云离想到这有些气,“你拿剑对他,就是欺负人!不可以赖账!”
男人也没想到自己的回答会让江云离这么生气,但他一向话少,别人不问,他便没有什么话说。
“你要跟贺宴礼道歉。”江云离说。
男人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是他,先过来找我的。”
男人为自己辩驳道。
“是…是吗…”
听到男人的话,江云离的气势就弱了下来。
他其实不怀疑男人会说谎,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因为萧行野的事情,他莫名地对这个人也有些迁怒,有些不满。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