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杯酒好
他忽然想起,昨日似乎有眼线报过,城里来了两个生面孔,气度不凡。
莫非是……
他不敢再想。
“升、升堂!”王郡守擦着汗,“将商家一应涉案人等,全部锁拿。即刻查抄商家,搜寻尸骨罪证。
还有……去请州府刑房的人来,就说本地出了大案,请上官监督审理!”
师爷松了口气,“是。”
案子审得极快。
尸骨从商家后园挖出七具,皆是孩童骸骨。
苦主闻讯从各地赶来,哭声震天。供状上的人牙、帮凶一一落网,审讯画押。
州府来的刑官铁面无私,王郡守不敢再动歪心思,只能硬着头皮判。
七日后,商老爷被判处凌迟。行刑那日,万人空巷。
刽子手割了三百六十刀,人断气时,台下百姓齐声叫好。
王郡守因失察收受贿赂,被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新任郡守是州府直接委派,到任第一件事,便是重审积年旧案,平反冤狱。
尘埃落定那日,是个晴天。
花绒和萧北铭带着环儿,站在城外长亭边。
小豆子趴在环儿肩头,这几日相处,环儿已不怕这无脸的小东西,有时还会用手指轻轻摸它光溜溜的头顶。
环儿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仍是瘦,眼睛灰蒙蒙的,似是要随风而去。
花绒坐在环儿面前,“你可愿跟着我们。”
这孩子命太苦,不该是这样的。
环儿顿了顿,似是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花绒,用手指沾了茶水,写道。
我是个哑巴,是个废人。
花绒摇了摇头,“你不是废人,我要你跟着我们,替我们照顾小公子饶命你可愿意?”
环儿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小种子,眼睛瞬间有了亮光。
萧北铭套好马车,喊了一声,“绒儿。”
花绒牵起环儿,“走吧。”
三人一豆子继续往前走去。
环儿手巧,给小豆子缝了小衣裳,小鞋子。
花绒笑着,“还好有环儿,不然我可做不来这些。”
环儿眼里有了光,身体也胖了一些,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他的舌头也被花绒治好了,虽说嗓音沙哑,但也能正常交流。
他厨艺好,手艺也巧,一路上教了花绒好些做糕点的手法。
就连萧北铭有时也过来看一眼。
小豆丁又长大了一些,跟在花绒屁股后头,抱着一根小小的柴火。
跟着环儿包饺子,糊了自己一脸。
萧北铭放在手心擦了又擦。
春末夏初。
小豆丁还是没长出脸。
花绒着急了,“夫君,他是不是生病了,不应该这么长时间还不化脸啊。”
第241章 打劫?头一次见,(好兴奋)
萧北铭也蹙着眉,食指搭在小豆子脑袋上摸了摸。
“没什么问题?”
花绒抱着小豆子,一脸疑惑,“那是什么原因呐?”
这几月以内,可是好吃好喝的养着,生怕他长不高,喂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长脸呢?
环儿也十分疑惑,小豆子哪哪都好,就是没有五官。
小豆子小腿儿一蹬一蹬的,并不在意自己有脸没脸。
午后的天有些阴沉,似是要下雨,几人便歇息在南边驿站。
马车刚一进去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
花绒怀里抱着小豆子,用袖子遮住了小豆子的脸,免得被雨点子打湿。
因方圆十里再无落脚点,所以这间稀罕的驿站鱼龙混杂,避雨的人员很多,吵吵嚷嚷。
三人气质不凡,衣着华丽,在荒原的驿站格外显眼,一上来看就被盯上了。
“主子,这里鱼龙混杂,总感觉有些不安全。”环儿看着楼上楼下投来的视线担忧写道。
花绒朝几人看了一眼,“我还没经历过打劫呢。”语气里似是有些兴奋。
怀里的小豆子小腿儿也是一蹬一蹬的。
萧北铭面色从容,似乎根本就不将几人放在眼里。
环儿虽知道两人不是普通人,但看着一屋子的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两人,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三人进了房间。
楼下的一人带着遮雨斗笠,微微抬头,右脸颊处有一条刀疤,横跨眼睛,异常可怖。
“大哥,那是三只肥羊,我瞧着张老二,也瞧上了,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人看着楼上的几人道。
斗笠男也抬眼看了一眼。
“不用,这里至少有三批人,敌不动我不动,免得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
三批人相互监视着对方,盯着花绒萧北铭三人,像是饿狼盯着到嘴的肥羊。
天雷滚滚,雨点敲打着石阶噼啪响。
花绒窝在软榻上,跟小种子玩花绳,小种子光着屁股蛋,在软毯子上跳来跳去。
萧北铭拿着小种子的丁点衣裳,在蜡烛上烤着。
小种子玩累了,一屁股坐下,在环儿进来时,还知道害羞,用绳子将自己挡住。
环儿一脸笑意。
在小本子上,摸了摸他的小屁股。
小种子扑进花绒怀里,脸埋的深深的,明显害羞了。
“主子,荒郊野岭,吃食简陋,只有一些窝窝头。”环儿将盘子放在桌上,比划着。
花绒一脸好奇,起身走过来瞧了一眼。
黑湫湫,窝窝头干的表面起了皮子。
花绒拿起来咬了一口,“还能吃。”
萧北铭也过来拿了一个吃起来。
环儿顿了顿,自从跟着这两位主子,他吃过了从未吃过的山珍海味,短短几月就胖了好些。
他从未见过花绒主君吃的这么差过,本以为两人不会吃,没想到两位主子竟然吃起来面不改色。
小种子也抱着一个,窝窝头太大,滚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像是石头砸在了地面上。
窝窝头在地上滚了三圈,愣是一点渣都没掉,可见有多干。
花绒起身将窝窝头拿起来,放在桌上,“团儿,你可不能吃,这窝窝头崩牙。”
说罢抬头,“夫君,拿一下奶瓶子。”
萧北铭起身将桌上的小奶瓶拿给花绒。
花绒抱着团子喂。
两人虽不知是谁家的团子,但养的兢兢业业,长大了,也长圆了一些。
环儿看着两人,面上的笑意遮也遮不住。
花绒突然抬头,“打劫的怎么还不动手?我都与团儿玩了好久的花绳了。”
从没有见过半道打劫的花绒,心里十分激动,与团子坐在软榻上玩花绳,等着贼入门。
可过了好久也不见人进来。
萧北铭:“许是还在等天黑。”
花绒笑着:“那我们再等等。” Ru了Ru团子小脸蛋。
屋子外面。
三队人马,相互瞪着眼,讲究一个敌不动我不动,谁也不愿意做螳螂背后,得利的黄雀。
“大,大哥,我,我们这已已经,喝了四,四壶茶了,还,还要不要,动动手。”
西桌一个结巴的胖子下属,手里捞着刀,一句话说的桌边坐着的人,想给他一脚。
“你懂个屁!”袖子挽起,一脚踩在长凳上的汉子,骂了一句。
“老子才不做那什么足。”
“大当家,是马前卒。”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弯腰笑着说。
立马迎来了汉子一个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