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杯酒好
萧北铭捏起豆子,转动着看了看,“那便只能等它化形了。”
两人将豆子带在了身边。
“萧北铭,你说,他会不会听见了。”
听见了什么,两人自然很是清楚。
萧北铭眼色平淡,“或许没有,他出现在寒潭,即便是听见,那也只是听见了一次。”
马车哒哒哒往前走。
花绒养了三颗花籽,经验充足,养起来得心应手。
灵力温养着花籽。
泡在蜂蜜奶酪里。
萧北铭猎了灵雀,给他补充营养。
小豆子简直感觉自己到了天堂,跳的更起劲了。
没过半月,便化了形,只是没有五官。
花绒捧在手心,只蹙眉。
“怎么会这样,家里的几个可都是化形就有五官的。”
萧北铭也不解。
“许是从落地便离开了双亲的缘故,我们虽然给他的营养跟上了,但与它的双亲相比之下,那还是差了一些。”
花绒看向小豆子,“你的父母是谁呀?”
好不靠谱的父母,怎么能将刚诞生的小种子丢了。
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要是故意的,那可真是不配为父为母。
……
“阿嚏阿嚏。”
知知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令尊走过来手摸着他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知知摇了摇头,“许是爹爹念叨我了。”
两人一走就是两月,到了龙尊藏宝地,知知看着一地的金银珠宝,感觉自己是个富哥儿。
山的中间有间二层小竹楼。
四周是交错的河流,一出门就是绿意盎然,四周挂着红灯笼。
里面时不时传出知知道笑声。
花绒与萧北铭带着小种子到了南边。
不知道小种子父母是谁,萧北铭与花绒便养着了。
两人并没有买院子,住在客栈天字间。
小种子化了,拇指大小,但脸上没有五官,趴在花绒枝头上,窗户里望着外面。
花绒摸摸他的头。
萧北铭进门,摸了摸小鼻子,“你们两个要不要出去玩?”
花绒转过来,“想去。”
小种子腿一蹬一蹬,明显也很愿意。
萧北铭点头才,自架子上拿了披风,给花绒披上,带着小豆子出了门。
一出客栈门,看见行人匆匆往一边跑去。
萧北铭拉住一个中年男子,“请问前面是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男子看这两人衣着华贵,笑着道:“商老爷家的哥儿抛绣球,选夫,只要能抢着,不管年纪如何,家底如何,都能做商家女婿。”
男子看了一眼花绒,“两位气质不凡,长相俊美,定能被选中,何不去试一试?商家是江南富商,娶了他家哥儿,日后顺风顺水,吃穿不愁。”
这人朝着前面绣楼望了一眼,“快开始了,我得赶紧去占个好位置。”说完匆匆离开。
花绒蹙了蹙眉,“嫁人这等人生大事,怎能凭绣球盲嫁?”
第238章 皮包骨的少年
两人本来不想沾惹是非,转身后却停步。
萧北铭看向花绒,“你想去看看?”
花绒点头,“我们就远远看一眼,好不好?”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的父亲,他宁愿不相信这哥儿不是他的孩子。
“好。”
两人转身走向了红绸高挂的绣楼 。
下面站满了人,连弓着腰的老头都来抢绣球。
每个人仰着头,目光晶亮,盯着绣楼,像是盯着自己的大好前程。
“听说商家就这么一个哥儿,娶了他,整个商家的家产都是你的!”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啐了口唾沫,搓着手道。
旁边独眼的老头咯咯笑起来,露出零星几颗黄牙:“老子活了六十,娶过三个媳妇,还没尝过富家哥儿的滋味。要是抢着了,嘿嘿……”
几个青年挤在一起,其中穿绸衫的压低声音。
“我爹打听了,这哥儿身子弱,估摸着活不长,等他死了,家产到手,还不是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这话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笑。
风吹过,檐下的红绸飘起来,扑簌簌的响。
明明是暖春,这风却带着股湿冷的阴气,钻进人后颈里。
花绒站在人群外,斗笠下的眉头蹙紧了。
萧北铭将他往身边带了带,挡住了推搡的人潮。
“不像选亲,倒像送葬。”花绒低声说。
萧北铭没说话,目光扫过绣楼。
红绸挂得满当当,灯笼在风里晃,可楼里一点人声都没有。
“当!”
铜锣突然敲响。
人群顿时炸开锅,所有人都踮起脚,胳膊伸得老长。
“出来了出来了!”
“让我看看!”
“挤什么挤!老子在前面!”
楼上的帘子动了。
一只苍白的手先探出来,撩开帘子,接着,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长衫空荡荡挂在身上,像是借来的。头发没梳,就那么披散着,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尖得厉害,皮肤白得泛青。
他走到栏杆边,停下。
手里捧着一只红绣球,那红刺眼得很,和他一身死气成了鲜明对比。
楼下安静了一瞬。
风又来了,吹开他脸上的发丝。
露出一双眼睛,眼眶是红的,可里头空茫茫的,没有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下面一张张贪婪的脸,嘴角似乎动了动,像笑,又不像。
“快扔啊!”
“扔这边!哥儿看我!”
“扔!”
吼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急。
人们推挤着,踩了脚也不管,只盯着那只绣球。
哥儿抬起了手。
很慢,像提着千斤重的东西。绣球举到栏杆外,停住。
他往下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脸,扫过瞎眼的老头,扫过流口水的瘸子,扫过所有等着吃他血肉的人。
然后,他闭上了眼。
手一松。
红绣球直直坠了下来。
“我的!”
“滚开!”
“抢啊!”
人潮轰地炸开,像沸水泼进油锅。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前扑,伸手去够。你推我,我撞你,骂声、叫声、嘶吼声混成一团。
绣球落下,被无数只手拍打、抢夺,在半空中颠来倒去。
独眼老头被撞倒在地,趴在地上还在喊:“是我的!我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