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色寒
说罢,他便把人往毡垫上一掼,冷声道:“脱。让你见识见识,我究竟行不行。”
帐里没有备脂膏,用的是灯油。李昭伏在柔软的毛皮上,毫无挂碍的身躯被无间摩擦,带来既痛且痒、又饱胀难耐的复杂滋味。
身后的喘息低沉闷重,伴着饱含情欲的沙哑语声:“叫啊,怎么不叫?是还不够爽快,不够让你唤出声?”
李昭额角的青筋跳动,指节攥得泛白。他咬着牙齿艰难道:“不会叫。你若是想听什么悦耳之音,怕是找错人了。”
话音未落,重重一捣蓦然袭来。李昭身躯登时紧绷,喉间溢出沙哑短促的痛呼:“呃!”
沈寒松伏下来托着他的下巴,在他耳畔低声笑道:“这不是会叫么?虽然没有爱妻那般动听,却也聊胜于无。”
李昭拧着眉闭上眼,眼角滑下一双泪滴。
沈寒松手掌一颤,立刻噤了声。他默然直起身子,潦草两下敷衍了事,又抽过凌乱的衣料擦拭,冷着脸道:“滚吧,需要的时候,会再喊你。”
李昭艰难地爬起身来,取过衣物草草披上。他低垂着眸系好衣带,就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去。
“旁边的帐子收拾好了。”沈寒松冷声道,“有些干净衣物,自己烧水。这里可不是睿王府,只能劳驾王爷亲力亲为了。”
李昭没有答话,只等最后一字落地,便重新迈开步伐。他踉跄着掀开帘幕钻了出去,北风的呼声清晰又重新变小,把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淹没。
沈寒松这才垂下眼眸,望向地上凌乱的衣物。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久久没有动弹。
再见的时候是夜里。沈寒松强行控制自己不往旁边的帐子走上哪怕一步,但对方还是主动掀帘进入,向着他缓步走来。
他神情一冷,把脸别开道:“你来作甚?说了有需要便会唤你,没唤你的时候,老老实实待在那。”
李昭没有回话,只在他身侧毡席上跪坐,问:“气消了么?”
“我可没有什么气,殿下实在是高看自己。”沈寒松冷笑。
李昭膝上的手指收紧,攥得泛白。他把头颅低垂下来,无声一笑。
沈寒松一把攥起他衣襟:“这是什么作态?若是这般不情不愿,你大可收拾包袱、就此离去!”
李昭一点一点抬起头与他对视,轻声道:“我愿意的。只是我希望,你莫要折磨自己。”
“我?折磨自己?”沈寒松嗤笑着松手,将人往外一推,“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这么晚了上赶着过来,是不是欠收拾了?衣服脱了乖乖躺下,让爷好好满足你。”
李昭的双眼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但他什么都没说,革带外袍垂落,随后是中衣里衣。白皙的身体就这样横陈在毡毯上,像一道任人品撷的佳肴。
“抱着腿。”沈寒松冷声道,“还要我教你不成?”
李昭的嘴唇颤抖起来。他拧起眉闭上眼,把头向一旁侧去,有透明的水痕没入粗糙的毡毯里。
沈寒松的动作并不轻柔,手指间发出的尽是黏腻水声。他看着对方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而又强自为他敞开,心中涌起一股既痛苦又畅快的,扭曲难辨的情绪。
“真贱啊……”他低声道,“你看,咬得这么紧,不知道咬旁的东西,是不是也一样?”
李昭身躯一僵,立时侧首往来,眼眸通红哽咽哀求道:“不,不,求你……我����”
皮制鞭柄毫不留情地没入。李昭的身躯弹了起来,又被一只大手强行按下。
“看啊,就连马鞭,也能吞得这么深呢……你个贱货。”
……
这是一段昏暗的日子。李昭已经忘了自己身为男人,究竟应该有怎样的尊严。
他雌伏在人的身下,忍受着近乎暴戾的举动和羞辱的言语。
贱货、婊子……几乎所有的辱骂,他都听了个遍。他已经几乎麻木,再也不会因此而恚怒,只埋首在糙软的皮毛里,像是藉此便能阻隔一切的侮辱与伤害。
但对方总会抓着他的长发将他攥起,在皮肉的碰撞声里欣赏着他隐忍的面容。
他的眸光逐渐空洞起来,就像要与过去的某个人重叠。沈寒松也察觉了这样细微的变化,在某次云雨过后,死一般的寂静里,忽然开口道:“去集市上逛逛吧。”
于是他们穿上胡袍,策马去了就近的集市。来往都是高大宽阔的人影,李昭这本在中原也能算作高挑的身形,在这里竟然有些相形见绌。
沈寒松攥着他的手腕,不紧不慢地穿梭在人群里。嘈杂的声音入耳,夹杂着狄语、汉话和各地方言。有烤馕饼和烤肉的气息钻入鼻端,令人食指大动。
但李昭只低垂着眼眸,各色的宝石瓷器丝绸从他的余光里后退,他只将目光落在身前的泥地上,一步,一步,又一步。
身旁的人倏然止步,于是他也被迫停下步伐。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来自少女丹珠:“拓跋阿兄,你们也来啦!”
“是啊。”沈寒松笑道,他牵着李昭穿过人群行至丹珠身前,“真巧。”
丹珠笑吟吟的目光从沈寒松的面容落到他攥着李昭腕子的手上,面色一怔,紧接着身后一个少女飞扑过来,揽住她肩膀笑问:“丹珠,这就是你常说的拓拔阿兄么!”
“是啊!”丹珠立时回神,转头笑道,随后又看往沈寒松,介绍道,“阿兄,这是我姑母家的女儿,叫做卓玛。”
沈寒松扬起一个笑容,向着丹珠身后的少女点点头。少女向他礼貌一笑后,又将目光挪向他身后的李昭,含笑道:“这便是丹珠说的,拓跋阿兄俊俏的好朋友么?”
沈寒松攥着李昭的手掌紧了。他不动声色侧前半步,笑着回道:“不是朋友。是我的喀屯。”
少女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听丹珠颤声问道:“……喀屯?”
这一声重复也让她回过神来,一边打量两人牵着的手,一边露出恍然的神色,又带着几分遗憾。
“是。”沈寒松面上笑容不减半分,也仿佛看不见丹珠发白的面色,只道,“他在帐子里待久了闷得慌,我便带他出来转转。”
丹珠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眶通红氤氲着泪水,面色又白得剔透。她低低垂了头,不再言语。
“那我们便先走了。”沈寒松道,“北境风大,他身子骨弱,逛一逛也便回去了。”
“拓跋阿兄再会!”卓玛道。
“再会。”
无论行至何处,沈寒松攥着李昭的手从未松懈半分。及至集市最深处,人声鼎沸之地,他忽然脚步一顿,低低问道:“你就不问我,‘喀屯’是什么意思么?”
李昭低垂着眼睫,神情平静,仿佛并没有听闻他的话语。
沈寒松却不依不饶。他贴近对方耳畔,低声笑道:“……就是‘妻子’的意思。”
李昭的眼睫颤动一瞬,这些时日对方的侮辱历历在目。他缓缓抬起眼帘看向沈寒松,嘴角噙着一抹自嘲的笑意:“我配么?”
“……”沈寒松张了张口,最终只得板起脸冷笑一声,“你自然是不配。”
李昭嗤笑一声垂下眼眸,不再答话。
见他这副模样,沈寒松冷笑道:“你这又是什么作态?这便是你的诚意么,睿王殿下?他可是最喜欢同我出门游玩,回回都兴高采烈。你却跟个死人也似,简直扫兴透顶。”
李昭的眼睫轻颤。他的唇角极为艰难地弯起一个弧度,又很快地垂落下去。
沈寒松还欲张口讥讽,却见他蓦地抬首望来,神情平静:“你希望我走,是么?”
沈寒松一时语塞,半晌才讷讷道:“……我……”
“我想明白了。”李昭继续道,“既然都是些我不记得的往事,或许应赎的罪也该到头。情之一字需要你情我愿,如此互相折磨实在没什么意义。你我都是不会退让的人,就此两忘也罢。”
沈寒松的血液凝固了,他费力地理解着对方话里的意思。李昭却抽出手向外走去,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集市熙攘的人群里。
【作者有话说】
删了三百个字才过审,哈哈哈(干笑)
第108章 爱恨
沈寒松默然看着人收拾行囊,放入本来就不多的东西。
李昭此行来得十分匆忙,几乎是什么都没带,就几张大额银票,一些碎金碎银,再就是细软路引。
李昭束装的动作极为利落,三两下便系带负好。他直起身往外走去又倏然停步,略微侧首道:“此去山高水远,后会无期。”
沈寒松的拳头紧握,没有回话。对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只掀帘走出毡帐,又解下马匹的缰绳,翻身而上。
沈寒松终于动了起来。他踉踉跄跄走到出口,一手扶着毡帐,问:“你去哪?”
李昭并没有回头,只握着缰绳道:“回京。”
“李昭!”沈寒松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接下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沉默了许久,才道,“……你,一路小心。”
李昭点了点头,在手上绕紧缰绳。他的双腿一夹马腹,骏马撒开蹄子,就往远处的天边绝尘而去。
那一人一骑越来越小,直至近乎消失不见,要融入碧绿的草原里。
沈寒松却忽然如梦初醒。他蓦地走向马匹翻身上马,草草解开缰绳一扭马头,在焦急的呼喝里如箭一般射出。
“驾、驾!”
耳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李昭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他并没有催快马速却也不曾稍缓,只任那骏马自后狂奔而来,又带着碎草烟尘拦截在前方。
沈寒松从马背上直起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昭,像是要把人刻入心底。
李昭却神情冷淡,只问:“少帅有何吩咐?”
“……我,擅离职守,早已不是什么少帅了。”沈寒松道。
李昭点了点头,随后问:“沈公子有何吩咐?”
沈寒松握紧了缰绳,手指颤抖。沉默许久,他哑声道:“其实……没有黎照。”
李昭的眉头蹙起。他凝望着对方,不知此言何意。
沈寒松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又道:“或者准确来说,黎照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沈公子是在说笑么?”李昭冷笑道,“京城中的黎府,以及曾经的尚书刑部司黎大人,我可都是略有耳闻。”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么?”沈寒松的眼眶发红,声线微颤,“所谓的黎照,只不过是你为了重查旧案,易容入京,参加科考的虚假身份而已!”
话音落下,李昭浑身冰凉。他的喉间干涩,颤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寒松策马迫近,垂目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黎照就是你,你就是黎照。你用这个身份,欺骗了皇帝陛下,欺骗了满朝文武,更欺骗了……我的一片真情。”
随着他的话语吐露而出,李昭的身躯开始战栗起来,某些已经遗忘的画面次第出现在眼前,带来剧烈连绵的抽痛。他捂住头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几乎要从马背上栽倒下去,下一瞬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原谅你了。李昭……”沈寒松轻声道,“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两匹马沿着来路返回。一匹上坐着相拥的两人,另一匹轻快地扬着四蹄,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终于回到毡帐。高挑的那人翻身下来,将马背上的人横抱入帐。
李昭的情况十分不妙。他的眉间紧蹙着面色苍白,一手紧紧攥住沈寒松的衣襟,额上不断沁出豆大的汗珠。沈寒松低哄着让他松手,却得不到丝毫顺从或是回应,只被牢牢攥着,哪也去不了。
他长叹一声,干脆和衣同人躺下。他把浑身颤抖的人圈进怀里,轻抚着对方单薄的脊背,又用自己的面颊去贴对面冰凉的脸。
“我在这里……我在。”他说。
李昭就这样打了一整夜寒战,最后才精疲力尽地睡去。再度醒来时已经是次日傍晚,天边红霞在帐内也映出暖黄的光。
有炙烤羊肉的香气钻入鼻端。他艰难地撑身坐起来,还没能收拢空茫的神情,就见沈寒松端着一陶盘撕好的羊肉迈入。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不约而同落在热气腾腾的羊肉上。两人默契着没有先开口说话,只茶酣饭饱以后,又净了手漱了口,才面对面重新坐下来。
漫长的沉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