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囚 第48章

作者:顺颂商祺 标签: 古代架空

第52章 婚约

天刚蒙蒙亮,沈砚就被一阵叮呤咣啷声吵醒,起来一看,原来是沈半馨在院子里练剑。

沈砚披着外套走出来,笑道:“好久不见,馨儿的武功都长进了。”

“那当然!府上还没人能打过我的!”沈半馨收了剑,自豪地说。

沈砚扬眉:“真的假的?”

“皇兄不信?”沈半馨急了,说着就出去找人,“你们过来,跟我打!”

门口的守卫一脸疑惑,看看瑾王,又看看墙后。

沈砚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守卫便抱拳道:“县主,得罪了。”

沈砚坐在堂上,将茶叶拂去,轻轻抿了一口。只听外面短兵相接,没一会又安静下来。

沈半馨拍拍手,抱着剑说:“堂堂清夜台,居然这么不禁打,秉夜使怎么治下的?”

沈砚看不下去了,替守卫说话:“这些人一夜没睡,此时正是轮值换班的时候。再说他们只是护院,并非正编,你就别欺负人家了。”

“有道理,那我换个人。”沈半馨回头转了一圈,“诶,梁上那个!下来吧,我看见你了,别装听不见!”

等了一会,没见动静,沈半馨生气了,捡起石子,朝树冠隐秘处飞掷过去。

树冠摇摇晃晃落下几片叶子,墨袍男子跟着枯叶翩然落地,慢慢走到县主面前,不卑不亢地说:“秦某职在守护王府,并非县主家丁。”

沈砚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县主看到来人的腰牌,笑道:“原来你就是秦渊啊?比我想象的英俊嘛。”

沈砚轻轻咳嗽了一声。

沈半馨说:“快,就你了,跟我打一架!”

秦渊推辞:“不合适。”

“烦人。”沈半馨只知道秉夜使暴戾,没想到还这么墨迹,不耐烦地举起剑,直接朝他刺过去。

沈砚有些担心,连外套都忘了拢,疾步走到院子里。

县主和秉夜使的身形都快如影,连过十几招,终于停了下来。

沈半馨收起剑,微微喘息着:“你还挺厉害嘛。”

“县主过誉了。”秦渊也收了剑。

沈砚松了口气,走出来说:“馨儿现在可尽兴了?”

“嗯。”沈半馨开心的说,“虽然我输了,不过输得高兴,这两年我还是第一次输呢。”

说完她回头跟秉夜使说:“等用过午膳,我还要跟你打。”

侍从忙跟上来央求:“县主,不能再打了!魏王马上要进城,您得赶紧梳洗,要与他进宫呢!”

沈半馨一下子黑了脸:“烦死了!”她把剑扔给侍从,朝自己房中走,回头高声说:“堂兄,我先走了!”

“嗯。”沈砚嘱咐她,“我伤势未痊愈,暂无法进宫,你若是见到父皇,替我同他赔罪。”

“陛下肯定不会怪你啦。”沈半馨笑着挥挥手,又指着秦渊说,“还有秦大人,等我回来接着比试!”

秦渊没回答,沈砚替他接话:“好了,快去吧。”

沈半馨这便去了,沈砚转过身,看着秦渊道:“一个两个的,倒是都喜欢与你比剑。”

沈县主也好,颜大人也罢,都是如此。

秦渊说:“或许晋中王府真的太冷清吧。”

“哦?”沈砚朝他走近一步,“我这王府,也冷清吗?”

秦渊不答:“这要问瑾王自己了。”

沈砚吃了瘪,低头悻悻道:“昨夜给你准备的花糕和热汤,可还合胃口?”

王府的庖厨,自然挑不出毛病。秦渊受用得很,偏偏要嘴硬:“不知道。”

沈砚奇怪地看着他。

秦渊说:“都是旧物,下官可不敢入口。若是像从前似的染上晕眩,王府就危了。”

“……”沈砚自己干过的好事,无法辩驳,只能继续吃瘪。

侍从自东边小径疾步走来,传旨道:“秦大人,陛下召您入宫。”

秦渊一愣:“可有说所为何事?”

侍从摇头。

秦渊回头看了眼沈砚,领了命,跟着侍从入宫了。

天坤殿,皇帝穿着黄袍,半坐在屏风后面小寐。

秦渊上前行礼:“陛下。”

皇帝睁开眼睛:“坐吧。”

袁公公将椅子摆在阶下,秦渊没有推辞,谢过就坐下来。

光武帝问:“近日瑾王府可好?”

“安然无恙。”秦渊说着,呈上一叠卷轴,“瑾王起居用度,所见所言,皆在此处。”

皇帝恹恹的:“太多字了,懒得看。你直接挑重点念吧。”

秦渊便将来报名帖的、来探望的,都念了一遍。

皇帝听完,问:“就这些人么?”

秦渊想了想说:“还有康乐县主。”

皇帝看了他一眼,对他办差颇为满意似的:“馨儿与砚儿,确实自幼交好。只是这一个二个的,都越来越不像话,还是小时候讨人喜欢。”

皇帝将卷轴收起来,袁公公忙领走,秦渊垂首看着地面,影子离他越来越近。

“馨儿这个年纪,若在寻常人家,孩子都好几岁了。”皇帝无奈道,“朕的哥哥太宠她,以至于到现在,也没给她挑到满意的夫婿。”

秦渊隐隐猜到今日进宫的用意,心头一紧,没说话。

皇帝看着他,缓缓道:“说起来,秦爱卿为何至今未娶妻?”

“……”秦渊深吸一口气,半真半假道,“臣所爱早逝,悲痛难已,暂时想不了这些。”

“所爱?”皇帝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该不会是被你救下又投湖溺亡的那个琴伎吧?”

秦渊没说话,算是默认。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朕真是好奇了,这个小倌儿有多美若天仙,能勾得朕的秉夜使都神魂颠倒。”

秦渊欲言又止,作揖道:“陛下说笑了。”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教坊出来的小伎,玩玩便罢了,就算真是天仙,也不能耽搁你成家。”

秦渊颔首:“宫城王府,诸事繁杂,臣确实无心他顾。”

皇帝“诶”了声:“倒是朕耽误你的终身大事了?”

秦渊想解释,被皇帝打断。

“吾兄小女沈半馨,天资聪慧,才貌过人,正值妙龄。”皇帝背着手,弯腰凑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秦爱卿,想来你们刚见过。”

*

“晦深呢?”

瑾王府内,颜和谦递了名帖前来,见院子里竟空无一人,不禁兴师问罪:“秦晦深人呢?陛下不是派他在此守卫吗?”

沈砚轻轻斟茶,说:“藏着呢。”

“藏哪儿了?”颜和谦低头看床下。

沈砚好笑道:“你那是正经藏人的地儿吗?”

“哦,我还以为他藏你床底了。”颜和谦这才坐好,说明来意,“你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沈砚抿了一口茶:“那要看朝上什么时候能消停了。”

颜和谦长长叹了口气:“近日朝会,压根儿就没提岭州漕运的议程。我前日点了两句工部,皇上就跟没听到似的。”

沈砚意料之中,没发表意见。

颜和谦搭在他的手臂上:“唉,你的伤若是好得差不多了,就赶紧任职吧。既然陛下许你进中书,那你上任后,我们做事就不用畏手畏脚了。”

沈砚摇摇头:“就算我上任,也启动不了漕运案。”

颜和谦不解:“为何?”

“那天父皇来视疾,我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那时皇恩最盛,他却将岭州之事压住不表。我现在无端旧事重提,怕是自寻死路了。”沈砚说完,将茶杯放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颜和谦拍案而起:“我不明白!你以命相搏才查出点眉目,证据都在,为何不清查?”

沈砚说:“无非就是怕伤筋动骨,无人可用。”

颜和谦挥袖,大声说:“李党案诛连何止五百人,不也����”

沈砚突然站起来,捂住颜和谦的嘴,用只有二人的声音说:“小心隔墙有耳。”

颜和谦登时收声,点点头。

沈砚耳语道:“正是因为李玉成死了,数百官员接连下台,才造成朝中缺人的局面。此时查岭州案,无异于雪上加霜。”

颜大人跌坐回椅子上,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痛心疾首:“可那是三千万贯啊!当初我去岭州游历,灾民聚集于城门外,有数万者众。我命人施粥,吃不饱饭的就在粥棚前打了起来,饿死的、踩死的不计其数,可赈济的钱粮居然被鼠辈搬空了卖走,这是贪财吗?这是害命!南方三十州县的人命!”

“是啊,”沈砚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么多条人命,总是要有人背的。”

颜和谦凑近了:“怀青,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就要宫宴了,”沈砚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脸色逐渐变得凌厉,“我想送父皇……一份大礼。”

第53章 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