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顺颂商祺
十一问:“都寻了什么书?”
秦渊逗他:“自然是春宵良夜,床笫秘事。”
十一放下书,凉凉地抬眼看他。
秦渊这才正色道:“都是岭南的诗人写的书,你总说岭州无雪,想必是想家的。”
十一心头震动,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这个秦渊,总是在最讨厌的时候,又没那么讨厌。十一的眼眶湿了,他翻了几页纸,便觉得胸口热得不行,索性摘下束冠。
青丝垂落下来,衬得他神秘而美丽。
秦渊绕着他的发梢,问:“这么勾我,可知道代价?”
十一穿着薄如蝉翼的白衣,衣物松垮垮的,就这样挂在身上。
秦渊哪里见得了他这样,猛一翻身,将人摁到底下。
秦渊的手法根本不得章法,他自己倒是片缕未乱,却将十一折’辱得浑身湿透。
可怜的薄衣被磋磨了一个时辰,汗将它洇得几乎透明,它只能半挂不挂地搭在十一的半边肩上。
十一哑病未愈,嫌弃自己声音喑哑难听,连叫声都不敢出,秦渊却变本加厉地要他发出声音。
被褥湿哒哒的,已经不能看了。
十一却是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半醒着趴在床沿。
秦渊倒是先下来,屈着食指,把他的眼泪擦了:“又哭。”
十一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秦渊笑了笑,起床光着上半身,弯腰去换新的床铺。
十一存了心眼,在他身上找遗珏的踪迹。秦渊也不知道把它藏哪儿去了,两人都坦诚相见成这样,十一竟都没见它的影子。
秉夜使精瘦的背影在光下格外抢眼,十一开始神游,没什么力气地看着他,居然莫名其妙地,想到民间话本里那些洞房花烛夜的夫妻。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十一打了个冷战,赶紧从床上跳下来。
*
进了二月后,秦渊来老宅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宫里开始抓李党,整个锦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俭校拿到疑似李党的线索后便可抓人,抓到后严刑拷打,问出同党名单。差役们则拿着名单,再去抓新的人。如此循环往复,没日没夜,直到牢房已装不下这么多囚犯。
总之,这是一场针对李党的、彻头彻尾的清算。
清夜台几乎全员出动,血泊都将积雪流化了,沧州王氏、河东陈氏等新贵倒下了大半。
滴漏声在天坤殿内格外清晰,一束光照下来,仅留下小块亮处。
皇帝斜靠在光下,拿着棋子,忽然问:“最近心情不好?”
秦渊坐在皇帝对面,陪他对弈:“陛下何出此言?”
皇帝笑:“今日对弈,你有些心不在焉。”
秦渊胡扯:“许是连着当值许多些日子,乏了。”
“李党案确实闹人,不过,好在马上就结束了。”皇帝懒得追问,又拿了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说起来,朕记得李府那夜你抓了一个琴师,现下审得如何了?”
秦渊本想报结果,却发现这些日子根本没有结果,只好如实说:“……还在审。”
皇帝有些惊讶:“能让你审这么久的,倒是少见。”
秦渊吃掉皇帝的白子,面无表情:“臣无能。”
“是无能,还是心软?”皇帝微笑看着他。
“臣派人每日看管他起居,暗卫监视院落,如有异动就立刻拿下。”秦渊又吃掉一颗子,道,“但他近日无任何异常。”
皇帝听到这话,眼中有讶异。
秦渊低下头,继续说:“上次他为了护臣,还中了一镖。”
“哦?”皇帝觉得有趣,扬眉笑,“他这是拿你当救命恩人了?”
秦渊对这句有异议,但没吭声。
“朕还是第一次见你为人求情,”皇帝摆摆手,“挺好,爱美之心人皆有,看来这琴师有几分本事。”
皇帝这是误会了,以为十一是秦渊想养的小倌儿。
景国开明,男风虽不算光明正大,却也不是奇事。
皇帝接着下子:“怪不得你一直未娶,朕还当是之前赏你的人都不够可心,原来你是另有所好。”
秦渊正要解释,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正无软肋。
没有弱点,意味着不好控制。
那如果,让十一充当这个挡箭牌呢?
秦渊想了想,干脆没为自己辩解。
“罢了。小伎心思纯善,还是个护主的,留下也好。”这算是一句明令,十一的命保住了。
秦渊正要领命,又听皇帝说:“不过,他到底是个琴伎,你切莫当真。你有更重要的事。”
说罢,皇帝拂去棋盘,叫袁公公取来一份印着黑金祥云的卷轴。
其实棋局对秦渊有利,但被皇帝打断了。秦渊看了眼棋盘,站起来领命,接过夜名册。
辰时,天色依旧阴郁,飘着小雪。
秦渊走出天坤殿,袁公公撑着伞,送他出宫。
行至宫门,秦渊回身说:“不劳袁公公送了,回吧。”
“秦大人,夜名册的事儿,还请您费心。”袁公公是皇帝身旁的老人,说话有几番分量,“这些名字都可以慢慢做,别引人恐慌才好。”
秦渊理所应当:“知道了。”
几句客气话后,袁公公转身离去。
秦渊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握紧了新取来的卷轴。
就在方才,这份夜名册上新添了一百零三人。为首的那个,是提刑司员外郎陈房勤。
名册里的人,七成与李玉成有过利益置换,剩下三成无从查证,或许只因在朝上为李玉成说了些话?就连稽查司也说不出所以然。
李玉成十年当权,在户部、司礼、刑部这些地方都有党羽,实力盘根错节,要查清谁是谁非,谈何容易?
于皇帝而言,他其实不要真相,他只要立场。或许当年有人是受胁迫才拜入李玉成麾下,但如今李玉成死了,那些人本有机会回头的,皇帝也给过他们机会。若他们仍贪念过去的滋味,那立场便再清晰不过了。
秦渊脚步沉重,拖着身子回到清夜台,将卷轴交给轮值的中丞,步履不稳地回到宿卫处,一边用布擦拭其实早已经洗干净的剑,一边看着天花板上的蛛网,表情死寂。
窗外响起爆竹的声音,秦渊恍然记起,马上要过年了。
作者有话说:
那就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第21章 当真
如今的锦杭人人自危,哪里有半点年关将至的样子。
鞭炮在乐间坊门口噼啪作响,柳忆桃捂着耳朵,一边远远看人放炮,一边跟屏风后的男人说:“宫里要对刑部下手了,提刑司员外郎陈房勤,是我们的人,他手里握有许多要案细节,不能被清夜台抓去。”
男子缓缓说:“可我们的高手在镇邳损失惨重,余下的,估计不是秦渊对手。”
柳忆桃急忙问:“那怎么办?”
男子略加思索说:“你传信给十一,叫他制造机会,只要秦渊出现失误,我就能让死士护着陈房勤突围。”
柳忆桃力劝道:“不行!十一绝不能犯险!”
“现在你有其他办法吗?他是离秦渊最近的人!”男子略提高声音,“要是这次真能除掉秦渊,那说不定遗珏也能到手了!”
柳忆桃与他对峙良久,没别的法子,只好悻悻去写信。
外城。
十一被秦渊压在窗台前,白衣绸缎松松挂在肩上,领口开得很大,两截白玉一般的腿颤抖着。
秦渊今日无端暴戾,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十一不停求饶,却得到变本加厉的惩罚。
十一根本站不住,一边抖一边往下滑,又被秦渊捞起来重新摁住,磨得他褪间嫩肉几乎破皮。
风乍起,兽首狰狞的大门墙角处扬起枯叶。少数叶子上,还布着横竖不一的圆孔。
十一看到枯叶上的记号,脸色骤然白了。
秦渊嫌他不专心,将他的脸掰过来,强硬地亲他,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阿全在前厅等了半个时辰,终于坐不住,前来敲门:“秦大人,饭菜都已经温好,您随时可以用膳。”
秦渊这才给十一穿好衣服,还在他耳边咬了一口。
十一战战巍巍来到前厅,秦渊身边的位置已为他空下。
膳夫从食香楼买来蜜炙火腿,煨了扒鸡丝鲍,蒸了鲈鱼,还做了一圈韭黄、山药等素菜。
十一爱吃鱼,尤其爱鱼脸附近的嫩肉。来秦宅这么久没好好吃过热鲈鱼,他没等秦渊,率先夹走爱吃的肉。
阿全端着鱼汤上来,见十一已经动筷子,正要拉住他,被秦渊眼神制止了。
“方才受了累,多吃点无妨。”秦渊说。
十一懒得理他,用筷子把鱼皮剥出去,夹着嫩白的肉放进嘴里。
秦渊扬眉:“不吃鱼皮?”
十一挑食:“嗯。”
秦渊笑了声,将他碟中鱼皮夹走,放进嘴里。十一张大眼睛,露出与阿全如出一辙的讶异表情。
“不爱吃的就拨出来,放我这儿。”秦渊自然地说。
正用着膳,贺骞气喘吁吁地进来,说是有人来送拜帖。
秦渊这宅子多年无人登门,清流们嫌晦气,也就是上回皇帝敲打群臣之后,才有人来访。秦渊一概不收,除了颜和谦送来的糖饴按价回礼收了外,其余一概原样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