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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当然没有听他的话。虽然他在大鬼王面前假装很乖巧,但他飞檐走壁,悄悄去了后山。
果然,他听到从那个藏了肮脏废物的山洞里传来恐怖的嚎叫声和呼救声,仙人怀疑那些失踪的新娘就关在这里,于是,他决定偷走大鬼王身上的一样东西,打开山洞。
但是,要偷走什么东西呢?
大鬼王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有时披散着,有时歪歪束起来。仙人先想每天偷走他几根头发,便问:“请问,我们可以住在同一间屋子吗?”
鬼新郎很有礼貌地道:“当然可以。我们是夫妻呀。”
就这样,他们住进了同一个房间。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仙人却不让新郎脱他的衣服,大鬼王便也很有礼貌地不碰他。
可是,仙人很快发现,他的新郎一根头发也不掉。无论每天无论早上起来帮他梳头,还是晚上睡觉,枕头、床上、地上、梳子上都见不到一根头发!
这下可伤脑筋了,仙人拿了一把剪刀,想趁大鬼王睡觉时偷偷剪一缕头发下来。但大鬼王十分警惕,他一靠近立刻睁开双眼。仙人被他抓了个正着,也很镇定。为了让大鬼王不怀疑自己,立即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送给了他。
大鬼王收下之后很高兴。
很快,机智的仙人又想到了别的办法。他对鬼新郎道:“请问,我可以亲一亲你吗?”
鬼新郎欣然道:“当然可以。我们是夫妻呀。”
于是,仙人主动抱住了鬼新郎,用力亲了他很久,终于尝到了一点点鬼新郎的味道,赶紧闭上嘴跑到后山的山洞里。
可是到了才发现,这样还是不行。因为要很多,但是他得到的太少。他整个人还是进不去,只能把头伸进山洞里,身体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破烂仙人有点沮丧。他本来以为要偷走鬼王身上的一样东西很简单,没想到如此艰辛。
他想到了好朋友风师娘娘,于是去拜访风水庙,问道:“还要怎么样才能从大鬼王身上得到一样碰得到、而且很多的东西?”
风师娘娘道:“呔!太简单了,你化个女相,跟他洞房不就有了!”
破烂仙人赶紧摇头。他修习的仙法有一个规定,一旦破身,便会法力大损,这个办法怎么行?
这时,水师大人回来了,刚好听到这句,大怒喝道:“岂有此理!你怎可说如此伤风败俗之话!”
水师大人一生气就会用钱把人砸死,破烂仙人赶紧跑了。跑着跑着,他又想到了另外两个好朋友暴躁仙人和小气仙人,便去找他们问怎么办。
暴躁仙人和小气仙人又在互殴,一边互殴一边告诉他一个不得了的消息:因为太多人被抓走了,神官们马上要攻打这座山,捉拿这个鬼新郎了!
仙人吃了一惊,忧心起来。因为经过许多日的相处,他现在觉得这少年鬼王不会做那么坏的事,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许后山关着的不是那些新娘,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是,因为破烂仙人很穷,也就没有地位,没有人听他的。仙人很着急,再不查明真相,也许大鬼王就要被神官们围攻了!
没有办法,仙人只好跑回去问鬼新郎:“请问,你可以和我洞房吗?”
鬼新郎笑眯眯地道:“啊,当然可以。我们是夫妻呀。”
于是,仙人便和大鬼王洞房了。
途中,仙人生怕大鬼王不把很多很重要的东西留给他,便紧紧抱住他叫道:“你可以全都给我吗?可以多给几次吗?”
鬼新郎十分温柔体贴地道:“如果你想要。”
仙人答道:“我想要……”
于是,机智的仙人如愿以偿得到了他一直在找的很多很多的东西。一晚过后,他全身上下都是鬼王的气息了。
第二天,仙人带着从鬼新郎那里求来的东西来到了藏了肮脏废物的山洞,这一次,终于进去了。
在山洞里走了一段路,仙人发现里面关着许多蓬头垢面的人,身穿喜服,竟然真的是那些失踪的新娘!
希望落空,但仙人也来不及难过,他正准备去救这些新娘,却忽然发现前面还站着一个人����大鬼王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了!
仙人大惊。他想起暴躁仙人和小气仙人告诉他,大鬼王非常狡猾,而且非常讨厌神仙。现在他没有法力了,难道大鬼王其实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只是一直在骗他?
仙人又气又伤心,拔腿就跑,越跑越快。谁知跑到山洞前,他却又被拦住了。原来他跑得太快,鬼王给他的东西又落下了,这才没法穿过屏障。
鬼王追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仙人,终于说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鬼王并没有抢走那些新娘,他只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命定之人。有一天,一列送亲的队伍无意间冲撞了正在山里散步的他,原本并不想找他们麻烦,但队伍里的新郎却抛下了新娘,自己逃走,留下了哭哭啼啼的新娘坐在原地,以为自己要被吃掉。
大鬼王放走了新娘,新娘说她不想嫁给那种男人了,便没有回去,而是自己一个人走了。后来又遇到了几次这样的事,鬼王干脆在此一边等待,一边考验新人。如果新郎敢在妖魔鬼怪们前挺身保护自己的新娘,他便不为难,让他们回去。
而如果有新郎把自己的新娘推到妖怪们口里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这样的恶人便被他抓来关进这山洞,小施惩戒。那些穿着喜服的都是男人,只是因为蓬头垢面,仙人方才看错了。他们的新娘子们则是有的回家了,有的和情郎一起逃到远方了,并没有被吃掉。
鬼王道:“我等了你几百年呀,哥哥,终于等到你了。”
仙人这才解除误会,谁知道这个时候,天上轰隆隆作响,原来神官们忌惮大鬼王许久,抓住这次机会,终于开始对他发动攻击了。破烂仙人冲出去一轮|暴打,打退了一圈神官,但整座山都被神官们轰塌了,把大鬼王压在了山下。
山太高了,仙人生怕压到了大鬼王,拼命用肩膀扛住。正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山洞没有打开,这个山洞里有厉害的法宝,一定可以把山推翻,于是他冲进了山洞。果然是厉害的法宝,大鬼王破山而出!
两人一起把来捣乱的神官们打跑了,并肩坐在山顶上看神官们逃跑时留下的云霞和星星。
仙人问:“你不是说,藏了法宝的山需要你身上摸不到、但是很热很烫的东西才能打开吗?”
鬼王笑眯眯地道:“是呀。那样东西,哥哥不是早就拿到了吗?”
仙人知道,那样东西,就是鬼王的心。
于是,破烂仙人与大鬼王又一起高高兴兴地去洞房了,他们再也没有分开。
“……”
“……”
故事念完了,谢怜还是懵的,道:“这写的都是什么?这个故事编的太过了吧?不不不,这……”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能叫个故事吗???
而花城已经笑倒在榻上。谢怜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对啊!这个故事的原型是什么?与君山那件事吗?那事才不是这样的呢……完全扭曲了啊?而且,这种故事给小孩子看真的可以吗?不太合适吧。谁写的啊???还有这些看起来很眼熟但又有点微妙不对的人物又是怎么回事……”
仔细一看,这册子上的故事虽然乍看都一派天真烂漫之态,仿佛是给小儿的睡前读物,内里却十分过火,这比单纯的火辣劲爆更令人难以直视。可是读到结尾,又有一种诡异的感动,另谢怜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花城道:“嗯?也没有完全扭曲。至少有几点是对的。比如,我的确唤哥哥为‘哥哥’,再比如,与君山的确是我去接了哥哥的花轿,再如比,哥哥在洞房那晚,的确……”
花城见怪不怪,道:“定然是有知情人漏了一星半点出去,被人一番编排,两分附会,再三臆测所成的吧。”
虽然知道很多瞎编的民间故事和原型差了十万八千里,经过无数次加工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中间有好几次他都羞耻得念不下去了,却被花城强逼着继续读给他听,万般无奈。谢怜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已经修得脸皮够厚了,谁知在花城面前还是常常脸涨得发粉,道:“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一样是对的啊……”
花城却抚掌道:“写得好,有才。我听了哥哥念这故事,感觉精神百倍。”
谢怜把那本故事集一丢,道:“不要看这种乱七八糟的闲书了,好好休息。”
花城却要求道:“哥哥,再念一个吧。”
“不要了。”
“哥哥,我头疼。”
“这……”
“哥哥。”
“……好吧。”
花城也是难得小病一场,谢怜平时就对他千依百顺、有求必应,这个时候怎么还抵挡得住?饶是再羞耻,也只得按捺了,重新捡起那本黄黄的小册子,躺到花城身边,被他揽了腰,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英俊年少的太子殿下在深山里修行,有一天夜里,他遇到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第251章 哎呀!万神窟
笑着将压得自己快喘不过气的花城从身上推了下去,热意情潮尚未褪去,谢怜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道:“对了,三郎,万神窟……”
花城的手臂又搭上了他的胸口,一边不知在玩弄些什么,一边懒洋洋地道:“嗯?万神窟怎么了。”
谢怜道:“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铜炉爆发,万神窟里那么多神像会不会有事?”
若是如此,那便太可惜了。毕竟那里面每一尊神像都是花城的心血之作,他都很喜欢。花城道:“不会。我早就设了界,哪怕是整个铜炉都塌了那石窟也不会有事。”
谢怜兴头上来了,道:“是吗?太好了,那一定没事了。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花城似乎凝滞了片刻,但随即便笑道:“好啊。哥哥想看便去看,有什么不可以?”
谢怜兴致更高,道:“那就明天吧。反正铜炉已经开放了,随时可以进去。”
花城挑起一边眉,道:“明天吗?好吧。”
他没表示反对,也不多说,但下一刻,又翻了上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后半夜的花城折腾他越发狠了,没过两轮,谢怜便被逼喊了哥哥救命,然后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原本是可以一觉安安稳稳睡到天明的,但过了一个时辰不到,谢怜沉睡中感觉身旁一轻,睁开双眼一瞄,人已不见了。
谢怜一怔,睡意尽散,一下子坐了起来。
随便清理了一下,他慢吞吞下了榻,推门出去,心道:“三郎去哪儿了?”
睡到半夜忽然失踪,这可是头一遭。他在极乐坊绕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影,想起极乐坊内有一间屋子是传送所用,过去一看,果然,那屋子的门被人打开过。
他记得上次门上的阵法不是这么画的。而此刻,门上新阵的朱砂还尚未干。谢怜不假思索便推门进去。再出来时,门外已不是极乐坊,而是漆黑一片。
谢怜关了门,托起一团掌心焰,照亮四周。看到眼前的景色,他不禁一愣。
这缩地千里阵通往的地方,竟然是一个阴森森的巨大石窟。
万神窟!
花城为何深更半夜一个人来万神窟?他们不是约好了明天一起来吗?为何他今晚就先来了?
摇了摇头,托着那一点火焰,谢怜在阴凉凉的石窟内缓缓走动起来。
足音森森回荡,那些神像上遮面的轻纱都被取了下来,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有无数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沉默着,想想这画面,还有些可怖。谢怜路过一间石窟,随眼一扫,窟中是一尊太子悦神像,眉目温好,拈花扶剑而立,身姿优美。
这里的神像多则千尊,少则百尊,不知耗费了怎样漫长的时光和倾力的心血才雕刻而成的,又不知在黑暗中沉默了多少岁月。
想到这里,谢怜叹了口气,面对着那石像,微微俯首,喃喃道:“很寂寞吧。”
是说雕神像之人,也是说神像。
那尊太子悦神像点了点头。
谢怜:“……”
这可太吓人了。
梗了一会儿,谢怜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原来如此,多半是因为他刚刚才补充过法力,此刻浑身上下气场充沛至极,站在这里影响了这些神像,才让它也活动了起来。
谢怜赶紧收敛法力,但已经迟了,那尊太子悦神像已经迈开了步子。因为谢怜多到要溢出的法力感染了它,却又没有认真操控它,它动起来有些笨拙,“咚”的摔了一跤。
谢怜赶紧把它扶起来,道:“小心!”
那神像由他扶起,面带微笑不变,还微微昂首,一脸高贵骄矜之态,向他点头表示了感谢。见它如此骄态,谢怜不免好笑,忍了,道:“你看到花城了吗?”
神像可以发出简单的声音,但无法说话,除非是专司言语的舌灿莲花之神。那太子悦神像听他发问,露出一点困惑之色,仿佛不知他在说谁。谢怜了然,这时候的他还不认识花城呢。于是他改口问道:“那你看到一个红衣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