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97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姐夫,是我,姜宁,还有你弟婿。”姜宁高高应了一声。很快门被打开,黎长林探出头来,见真是姜宁和沈云舟,才把人往里让。

姜宁闪身进来,黎长林才看见他身后的沈云舟还拎着一整扇的排骨,连忙做贼似的把人拉进来。

“这是怎么了?”姜宁看他姐夫鬼鬼祟祟的。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巷子里头乱成什么样了。”黎长林叹了口气,他们这巷子里头住的都是市井小民,这次大雨受影响最大的之一,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家。

黎家还好说,因为家里有豆腐生意,还有在乡下的亲家,家里头粮食总是足足的。

姜苹刚成亲那会儿,姜水生怕女儿在夫家过得不好,每个月都要往黎家送一百斤粮食,有豆子有米粮,黎家只有四口人,根本吃不完。

后来即便知道女婿和亲家是个好的,姜水生也没改了这习惯。自家地多粮多,比女婿家去县城的粮行买要便宜不少。

黎家人倒也不白占便宜,夏天也就罢了,到了冬天那冻豆腐、千张是一板一板、一摞一摞的往秀河村送,两家有来有往的。

但可不是谁家都跟黎家一样有存粮的。住这巷子里的人家,有很多都是当天吃饭当天买粮,这雨一下粮价一涨,日子就难过了起来。

“都知道我有个常常送粮的丈人,自前头开始就总有人敲门,借粮的、借钱的,不借抱着门板不撒手的……我也在这巷子里住了十几年了,很多人是最近才知道还有这样一面。”黎长林叹息道。

说着话,姜苹也抱着孩子从屋里头出来。果哥儿还不知道什么是闹灾,他还挺高兴的,从前家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做,这几天下雨,爹娘森*晚*整*理爷奶都围着他,让他好幸福。

现在小舅也来了,果哥儿高高兴兴伸手要姜宁抱。

姜宁接过这个小胖墩搂在怀里,姐弟俩进屋说话。

“这两天我也关心着码头和粮价,那老伯说的不错,我猜汴州也遭了灾,短时间内咱们符水县的粮价降不下来。饿是饿不死人的,但是家底薄些的,少不得要去一层皮。”姜苹也叹息,又问姜宁道:“家里怎么样了?今年的庄稼是不成了吧?”

姜宁便把村里头事儿与她说了:“如今要赶着再种萝卜和白菜,我今天就是来帮着买种子的,能补救一点算一点吧。”

姜苹也是村里出来的,稍想一想也知道家里头的情况了,便对姜宁道:“你回去与爹说,以后不要再往我这儿送粮食了,我家里头还剩下不少,”姜苹朝姜宁比了一个数字,“爹每回送来的,我们都吃不完,总剩下一些。这回一点算,竟有这么些,够我们省着吃些日子了,况且还有钱。”

“就是遭了灾,家里也不缺这点粮,我还说不行,就让你们回村住些日子,带着姐夫爹娘一起。”

姜苹有些心动,但还是摆了摆手:“不了,公婆舍不下家里的生意。”再说老两口大约也不好意思住到亲家家里。“我和你说这个,不是心疼咱家的粮,而是怕打眼。要是之后粮价降回了从前那般,爹要送就送,我也不是那等矫情的人,一点子粮食扯来扯去的。但要是粮价还这般高,切莫送了。”

姜宁想了一回,只好答应下来。

两人又小声嘀咕了好一阵,才从房里出来,姜苹把孩子给黎长林抱着,自己和姜宁进灶房整治起午饭来。

那排骨剁下来一半,吊进井里。剩下的半扇剁成小块,姜宁下厨做了一道腐乳烧排骨。

黎家是卖豆腐的,腐乳、臭豆腐也会做,尤其是腐乳,是姜苹婆婆的拿手手艺。

姜宁把排骨炖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寻了两块砖压在锅盖上,做了一个简易版的高压锅。又转出了院子,去了巷子口的钱家一趟。

钱家也和黎家一样,小心谨慎的很。听见敲门的是姜宁才把门打开,刘娘子看见姜宁,真是眼泪水都要出来了:“二姐儿还好吧?这几天我们真是挂心死了,之前知道她随着你去了洛京,这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也不知道上哪儿寻去。”

“回来了,二姐儿好的很。”姜宁先安了刘娘子的心,又问刘娘子家里的情况,也好回去说与钱二姐儿听。

“好,好,家里一切都好,你让腌的咸鸭蛋也腌得了,这几天捞出来吃了两个,虽然还不很咸,但油都出来了,蛋黄也起沙了。”刘娘子道。

他们家倒是还有一些粮,这几日巷子里不甚太平,来他们家借这借那的也多,他们干脆不开门也不出门了,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就捡了几个咸鸭蛋出来,陪着米粥吃。

姜宁点了点头,让刘娘子也给他装了两个咸鸭蛋,他回去尝尝看。刘娘子又收拾出来一包东西,让姜宁捎给钱二姐儿。

出去转了这一趟,回来的时候隔着门,姜宁就已经闻到了排骨的香气。闻到香气也不止是他,姜宁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按住了没关上的门板:“黎小子,家里炖什么肉呢?真香啊。”

黎长林勉强冲那人笑了一下:“我小舅子来了,带了些骨头,不是什么好肉。”

“你小舅子来了啊,”那人听了,却更激动了,眼睛都亮了:“是你老丈人给你送粮了?黎小子,咱这么多年的街坊了,你丈人给你送的粮,便宜些卖我点吧。如今的粮价真是吃不起了,我给钱,我按原来的粮价给你成不?你丈人家里头粮多,放着也是白放着……”

姜苹已经从屋里头出来了:“大叔说的什么话?下了这么多天雨,地里的粮食全都涝死了,我们家哪里还有多的粮!我弟弟就是来和我说,家里头以后都不给送了。”

那汉子朝院子里扫了一眼,还真没见姜家以往给姜苹送粮食的板车,这院子就这么大,藏也没地方藏,顿感失望:“你娘家真不给你送粮了啊?”但还把着门,不肯走,嗅了嗅朝厨房往去:“这肉你弟弟炖的吧?手艺真好,闻着就香……”

“刚下锅,且得炖半个时辰呢。我还有话和我弟弟说,就不留大叔了啊。”姜苹说着就去拽门板,那汉子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姜苹回头便对姜宁道:“怕的就是这个呢,爹再给我送粮食来,怕是得让人围起来!还不够麻烦呢。”又啐了一口:“这粮价都长成啥样了,什么叫在家放着也是白放着?卖给粮行也不止那个价啊!”

在简易高压锅的加持下,这一锅排骨烧得是一索就脱骨,肉又烂又香,还带着腐乳特有的甜味儿。

果哥儿正到了不好好吃饭的年纪,也被馋得抱着排骨啃了两根。姜宁把那排骨剁得都是大段,一根比手指还长。

两根吃完了果哥儿还要吃,但姜苹怕他吃多了积食,不给他吃了。

黎母很不好意思,这一扇排骨老多钱呢,自家儿媳的娘家人向来出手大方。这几天也没做豆腐,想了想便让儿子去抱两坛子自己做的腐乳,让姜宁带回去吃:“你们这次没驾车,让你姐夫赶车送你们回去。”

姜宁很是心动,那泥路他可不想再走一次了,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拿,沈云舟也不好再背他,便道:“我还要去给村里买些种子,要晚点再回村。”

“我在家里拴好了车等你们,啥时辰都行。”黎长林道。

姜宁就非常开心的答应了下来。买种子之前,还要先去拜访一下张哥。

第84章 建设宁水庄10 领养小狗

姜宁去拿了先头让屠户给他留的两条好肉, 先寻到了衙门去,谁知竟扑了个空,衙门大门紧闭, 问了人, 说是张哥在家中, 今日没来当差。

姜宁心下疑惑, 这灾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按理说这时候衙门应当正忙着才是, 难不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好在他知道张哥家住在哪里, 便又与沈云舟寻到了他家去。张哥这半年来也和姜宁两口子熟了许多,之前去洛京时多亏张哥帮着照看门户。

尤其走了姜苹家里一趟, 知道大雨之后巷子里生出种种乱事,而他们在柿子树巷的宅子空放着也无人敢闯, 谁说不是借了张哥的威仪呢?

要是张哥家里真有什么事儿,他们能帮定是要帮的。

然而到了张哥家门口,却也是大门紧闭。姜宁上去拍门,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小子的声音:“我爹不在家里!”

这小子姜宁也知道, 却不是张哥的亲儿子,而是养子。大晟朝不许买卖奴仆,只许雇佣奴仆, 如春杏那般的合同工。

但却不是人人都愿意雇佣奴仆的, 尤其是家里头有秘密的人家。除非一雇三四十年, 雇到人死����却也怕还没到年限, 人就死了,白费了钱。

所以常说发买这个发买那个,但真正的大户人家, 无论哪个朝代,何种奴隶机制,都不常发卖家里的下人。只因这家里头的秘密最瞒不住的,就是这些不被当人的下人。

发卖出去被自家政敌或有心之人买了去,岂不是自己把把柄送到别人手里头。

所以就算奴仆犯了错,或被送到庄子上如同坐牢一般,再不许人出去乱跑。或者让人生上一场病,不治而亡,拼着损失一个奴仆,也不能把人发卖了。

当然了,要是家里头败落得不成样子,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那哪里还顾得什么秘密不秘密,妻妾儿女通通发卖。

这雇佣奴仆也是如此,雇期一到,若是被仇家再赁了去,岂不是完蛋。

这张小吏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他做小吏的,手上难保有些不干净的事儿,或收人贿赂与人办事,或勒索商户一些钱财,虽然这是小吏们常做的事儿,但难保哪天被有心人翻出来,就是一场祸患。

因此张哥并不愿意雇佣下人,而是收养了一对养子养女做下人。这养子养女如今都已十五六岁,比张哥才小不到十岁,但既然是养子养女,自然要唤他爹,唤张哥媳妇为娘。

姜宁听得是张哥这养子张石头的声音,犹豫了片刻,才道:“是我,姜四哥儿。若张哥不在家便也罢了,只问家里可还好,前几日下雨不曾有什么为难的事吧?”

那门后听了姜宁的声音,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打开了一条缝儿,张石头探出半个脑袋来,四下巡睃了一圈,扯着姜宁和沈云舟进来。

“原来是叔来了,我原不知道,只一味是旁的人。”张石头憨笑两声:“我爹在家里呢。”

姜宁好一阵不自在,这张石头只比他小两岁,却叫他叔。但他和张小吏平辈论处,管人叫哥,也只能认下这一声叔了。

他进了张小吏的院子,先四下打量了一番,见房子、院子各处都好好的,哪里也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里头张小吏已经迎了出来,姜宁连忙将买的两条好肉递过去,又掏出来一个油纸包来。这油纸包里放的正是中午炖的腐乳烧排骨,姜宁特意留下了几块,大火把汤汁收得干干的,也不需要用碗装,两层油纸一包就拎着了。

“哎呀,我就爱吃你的手艺!”张哥收到这一包排骨,倒比收到那两条好肉还要欢喜。他中午没什么胃口,没吃两口,饭还摆在桌子上,这会儿正好用这排骨下一碗饭去。

“特意给大哥留的,选得带脆骨的,记得你就爱吃这一口。”姜宁笑道。用简易高压锅烧出来的排骨,那脆骨被压得软糯,全然没有了骨头的口感,吃起来如同炖烂了的筋,张小吏最是爱吃。

张小吏也不让人,也不把那包排骨热一热,就将油纸摊开了放在桌子上,拿热水把一碗干饭泡了,就着吃了起来:“我不与你们客气了,你们这时辰来,必然已经吃过了。”

又吩咐他的养女泡些饮子来给姜宁喝:“不怕你笑话,还是你之前送与我的。”

姜宁喝了一碗芒果饮子,和张哥略聊了几句这几日家中的情况,才道:“我们村里如今已经是这样难了,今日进城来,是村长让我来买全村的种子,也托付我来跟大哥打听一番,如今上面的老爷是个什么意思,今年的秋税还收吗?若是还收,我们下头的日子是真难过了,也得早有些准备。”

张哥听着姜宁的话,脸扭曲成了一团。他要是知道,必定会和姜宁透个底,可实话他又真不好与姜宁说。

姜宁只以为他今日躲懒没有去当差,却不知道如今满衙门的人,能不去当差的都在家里躲着,实在躲不了,才去衙门一趟,把手头上堆积的事务给处理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符水县的父母官江知县失踪了!

如今想来,张小吏觉得江知县大约已经失踪好些日子了,只是之前衙门没啥大事,江知县便说自己得了时疾,要在家修养几天,已是多日没有露面。

可那大雨下到第二日,河水看涨,底下的人便寻到江府去,想让大人拿个主意:符水县临着符水河的河道,要不要组织青壮在河堤附近巡逻;城中粮食价格看涨,作为一地的父母官,也该出来辖制那些粮食商人。

可是去了几波人,都没见到大人,非但没见到江知县,去了几位女眷上门,也连江夫人的面都没见到,只有江老夫人撑着出来招待了一下。

灾难当前,江知县就算瘫炕上起不来,也得把人唤到床前吩咐两句,才算尽了他一县父母官的责任。就算是昏迷不醒了,好歹让人看一眼啊,夫人也该出来招待才是。

如今这个局面,许多人心里就是一凉,猜到了江大人此时恐怕并不在符水县,夫人也一并离开了。

要不是江老夫人还在府里,简直要以为江家全家跑路了。

知县、知府、同知、通判这种地方官,在任期是不可以离开自己任职的领地的,哪怕是过年放年假,也只能在自己的任区休息,不可以回老家探亲。擅离职守被发现了,可是大罪。

但现在的局面就是,衙门里的人很难不发现。

江知县若是平日里树敌许多,少不得有人趁此时候告发了他,偏他平日里做人还算成功,关键一点,大家都知道他之前因进献祥瑞得了太后的好,翻过年后就要调任离开符水县来了,也不想与他作难触霉头。

大家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县尉、推官、押司等人商量着,先让保长们组织城中青壮巡逻,其他的先暂时按下。像张哥这等小人物,仗着下雨天也没什么要紧事做,能告假的都告假了。

我最近也没有上班,所以你在不在我也不知道。

只在家中祈祷,盼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江知县赶紧回来,赶紧遮掩过去。

这种事情,就算和姜宁关系再近,张小吏也是不敢往外说的。但是江知县人不在,符水县受灾之事暂时还无人往上递折子,秋税收不收谁会知晓?

张小吏吭叽了半天,才道:“这事儿哪是一时半刻能有消息的,折子递上去还不知道要过几道手,你们村长此时便打听也太心心急了,我看过上一个月半个月的,说不得才有消息呢。”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但姜宁看着张哥的眼神闪躲,总觉得怕是没这么简单。

他心下转了一转,便已猜到了,江知县大约之前偷着去了洛京,如今雨大涨水船不好走,被拌在这半路上了。

若真是这样,姜宁心里却有了一些计较。

张哥却不想再留姜宁了,他知道这哥儿惯好聊八卦的,还颇有一套套话的技巧。有些话原本不想与他说的,不知道怎么的就秃噜出来了。连忙找个借口送客:“你不是想买种子吗?我让石头领你去一家铺子,报我的名字,他不敢问你要贵的价格。”

“这何时吗?”姜宁有心想推辞。他知道张哥这些小吏平常的行事风格,就说他自己和张哥怎么结识的,不就是张哥老去方便面铺子吃霸王餐吗?

不过他当时也有心结交,也想仪仗张哥镇一镇城里的地痞流氓,就由着他吃了,还有时候亲自下厨给他做点小菜,才一点一点拉近了关系。

若是张石头带着去,岂不是让那老板亏了。

“他有什么亏的?这些种子又不是他雨后才进的货,只不过少赚一些罢了。”张哥看出姜宁所想,道:“倒不是别的,只是你买的多,怕他们不肯给你这么多货,或是拿赖的掺在里头。石头带你去,他们不敢,你要是愿意多赏他们两个钱,我还能拦着不成。”

姜宁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便让张石头带着去了。

借了张哥的势,那掌柜的果然十分热情,拿了几袋子好种子出来给姜宁:“这萝卜种子有两种,一种是咱们这边常见的红的圆萝卜,还有一些南边来的白萝卜,生吃味道也好,不似圆萝卜那般辣口,若不是张老哥的关系,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掌柜的抚着胡子乐呵呵道。他本来以为张小吏带来的人要白拿自家的种子,心疼的都要滴血了,没想到这哥儿却是愿意给钱的。哪怕给原来的价格,他也有的赚,心情好了不少,还答应帮姜宁送到村里去。

反正都卖那张小吏一个好了,不如送佛送到西。

姜宁又趁机和他打听,有没有其他村子的人来他这里买粮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