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96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要他说,村里的小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明明是最好体格的岁数,偏偏不好好干活,还不如他这老家伙。要是自己有那体格,能比他们多干两亩!

村长和姜宁走到一旁,姜宁便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我也不能说,赵大娘后拿来的,一定是外村的粮。但是我想,谁家没几门亲戚,以后说不得真有这事儿,倒不如把丑话说到前头。咱村的换粮,就截止到今天子时前,到了子时,就真是咱村的粮,我也不给全换了。”

村长没注意到“全换”两个字,他脸已经黑了,并且真的感觉到心累。这村里人咋就这么不给他做脸,分不清里外里呢?

也不是,人家分的很清,那肯定是自家亲戚是里啊。

村长叹了口气,姜宁说的已经很委婉了,什么也不一定是外村的粮,一定是外村的粮!

“我知道了,这事儿交给我,你别操心了。”村长说完,摆摆手让姜宁回去,自己转身继续投入到了耕地之中。

到耕完了全村一半的地,天也彻底黑了。解散之前,村长站在一处高地,把姜宁家换粮截止在今夜子时之前的事儿给说了:“要是子时之前不去换,明天再找到一两,也不给换了。”

大部分人对此没什么反应,但还真有几个人急了:“不是,村长,他之前说好的给换,咋又截止到子时了?”

村长瞪了那几人一眼:“人家没说不给换,你家要还有,现在就去背,从你家走到姜家,要一炷香时间不?”

那人嚅嗫几声,不知道如何辩驳。他上午一知道姜家给换粮,自己走不开,就让家里的小儿子去外村外嫁的女儿家通消息。

他小儿子才十一,不用下地。女儿嫁的稍微远一点,便特意叮嘱了儿子要是晚了,就在姐姐家住一晚上,天亮了再回来,免得路上危险。

谁知道姜家忽然就要截止在子时之前了,让他这个难受啊!

他只好道:“我就是今天干活儿累了,想明天换。”

村长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周边几个村子都受了灾,谁家粮食也不宽裕,人家愿意给咱们村的人换,已经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了,别占便宜没够!”

揭破了那些机灵鬼的心思,才让他们讪讪的不说话了。但是已经得到消息的人,却有不少已经在路上了,可不愿意白跑一趟。

姜宁又加了个班,把新换的湿粮也给摊开泡上。家里实在没有泡麦种的容器了,姜宁觉得今晚或者明天早上,村长就会把统计好要买的粮种交代给自己,那么明天下午他就可以和沈云舟进城一趟,顺便多买一些笸箩。

如果有外村的来换,姜宁也可以给他们换。这些水泡过的粮食放在村民那里是一点用都没有,到他手上还能做成麦芽糖,多少回点本。

但是不能把他当傻子。

既然要讲一个里外亲疏,那外村肯定不能和秀河村人一样。秀河村人是一比一换的,但外村的,姜宁只打算给一半。

如果愿意换就换,不愿意换他也不强求。

第二天一早,村长果然让自家小哥儿把要买的粮种数量给姜宁送了过来。因为不知道县城粮种涨价了没有,钱让姜宁先垫着,回村了再按照买的价格给姜宁。

倒是不怕村里人赖账,谁不想给钱,不给他家种地就是了。

姜宁展开看了看,还是愿意种萝卜、白菜的人多,愿意种荞麦的少。他把单子塞进袖子里,就打算和沈云舟一起进城了。

家里的骡子、牛全下地了,他和沈云舟只能走着出村。

然而还未出门,就看见几个汉子挑着湿粮,堵在了自家门前。

这些人明显来自好几家,态度也各不一样,有的和姜宁说着好话,也坦言自己是外村的,求姜宁可怜可怜他们,给他们换了;

有的却是自己村的,理直气壮的说昨晚睡早了,姜宁答应过的,现在凭啥过了一晚上就不给换了。

还有的沉默着看着前头二者,大约是等着看姜宁的态度,再决定怎么行动。

姜宁瞟了一眼那嚷嚷得正起劲的秀河村人,没理他,反而对着那坦言自己是外村的人道:“我们家粮食也不是无穷无尽的,给自己村的人换了已经不容易,但你来都来了,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把湿粮折一半干粮给你换了,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那外村人一愣,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一开始知道可以全换的欣喜,刚到秀河村知道不给换的失望,刚才恳求姜宁时的希冀……但他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连忙道:“换的换的,真是谢谢您了!”

这湿粮留在他手里也没有用。之前几年村里有抠搜人不信邪,把泡过水的粮食洗了好多遍后吃了,结果一家全死了。那之后他们村没一个敢吃淋雨湿粮的。

能换一半,对他们家来说,就和白得的一样。

第83章 建设宁水庄9 进城

这人瞧着诚恳, 姜宁便给他换了,也没死按着一半的数,多给了一些。那人也看得出来, 一连对姜宁道了好几声谢。

如此一来, 那些观望的人也都好声好气的和姜宁说话, 愿意换一半的粮来, 唯有那秀河村的人还梗着脖子, 死不承认是帮外村的亲戚换的,非要姜宁给他全都换了。

姜宁眼神都不多给他一个:“这都什么时辰了, 全村的劳力都在地下, 怎么就你还不去?中午没你的饭的了。”

其他村的人偷偷往这边瞄了好几眼,也不敢插话, 背起自家的粮食赶紧走了。那人脸憋的通红:“我让村长去给评评理,哪有你这样的, 给外村人换不给自己村人换,有你这样做事的?”

“快去,看看村长理你不理?”姜宁白了他一眼,也不多理会, 拉着沈云舟就走。

那人恨恨地看着姜宁的背影,一跺脚,真个去跟村长告状去了, 不过之后挨了村长一顿训斥, 那是后话。

姜宁多少年没有走着去过县城了。被经年累月踩踏得紧实的路面, 被这四天的雨水给泡了开来, 泥泞得不得了。今天出门,姜宁和沈云舟特意换上了编得紧密厚实的草鞋,这样的路穿布鞋, 一趟就得糟践了。

即便穿草鞋,也难受得紧。姜宁总觉得有泥水已经渗进来了,脚指头不舒服得很。再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一个接一个的脚印,深得像小坑。

再抬头看看已经露头了的太阳,姜宁叹了口气:“等这地被晒干了,就会维持被咱们踩得坑坑洼洼的路面形状,之后坐车可要颠上一段时间了。”

要么常言道,要想富先修路呢。路不平,难通车。硬要走,像什么水果,咸菜坛子,全给颠坏了。

“等咱们把那些钱拿回来后,把这条路修一修吧。”姜宁一边走,一边蹭鞋底的泥巴,他感觉鞋底已经沾了一寸厚的泥巴了,走路腿都发沉。可是满地都是泥,蹭来蹭去根本没啥用。“就是这瓦片粉不好弄……”

他们家盖庄子围墙,用了不少混凝土,瓦片粉不够,就花钱去窑里买人家烧坏了陶器、瓷器,这上头就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事儿。”沈云舟见他一段磨磨蹭蹭走了半天,便蹲下身来:“上来,我背你。”

姜宁看着他宽阔的脊背,很是心动,嘴上还扭捏道:“不太好吧,这路本就不好走……”

沈云舟扭头冲他笑了一下:“快上来吧,好久没背过了,特别想背。”

都这么说了,不让背有点不识抬举了,姜宁立刻飞扑到沈云舟背上。

“等一下。”他按住沈云舟不让动,把自己的草鞋脱了下来拎在手里,怕蹭脏了沈云舟的裤子:“出发!”

趴在沈云舟背上,姜宁可真的感受到了升级后的异能者的体格,沈云舟直起腰,就跟背上没人一样,脚下走得也极快,到了城门口许多人见他背着一人,脚下步履生风,还以为遭了大水家人生了病,急着来城里就医,纷纷给他让路。

姜宁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沈云舟颈窝里,脸都不抬,生怕被人认出来是他来。

沈云舟则与他说起方才没有说完的话来:“咱们其实不是非得用烧成个什么形的东西,主要是需要火山石。那么其实烧制成一个泥疙瘩、泥饼,都行,那还挺好烧的。既如此,不如我们自己买一个窑,只管随便烧,烧出什么都可以用来磨粉,能省去不少钱。”

要是只给自家抹一个院子,垒些院墙,就划不来。但是现在涉及到修路,以后姜宁还想修堤坝、挖水塘,用混凝土的地方就多了。

甚至沈云舟看着村里很多人住的都是泥胚房,很不解释,如果混凝土的成本再降低,他们可以在村里宣传,让人把泥胚房换成混凝土房,比砖瓦房便宜许多,又比泥胚房结实。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姜宁一拍沈云舟的肩膀,从他背上直起身,忽然察觉有路人看过来,又连忙缩了下去。

沈云舟掌不住笑了,故意把姜宁往上颠了颠,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姜宁惊得差点叫出声,愤恨地瞪了一眼沈云舟的后脑勺,哼哼了两声,坏坏地去咬沈云舟的耳朵。

这下换沈云舟不好过了。

两人跟耍把戏似的,打闹了一会儿。进了城,沈云舟见地上不是很泥,便把姜宁放了下来。

姜宁没换上自己那双沾满了泥的草鞋,那鞋穿上也是难受。而是把背上背的小包袱解开,从里面另掏出来两双干净草鞋,招呼沈云舟一起在路边换鞋。

至于沾了泥的草鞋,姜宁到河边时便揪着绳子把草鞋扔进河里荡了荡,荡干净了上面的泥,湿漉漉的拎在手里。

两人今天有几样计划,一样是去买全村的种子,找张哥问问秋税的事儿,再有就是去姜苹家里头,探一探姜苹。姜宁还想在城里和码头打听打听,县城的粮价如今几何了,前几日的雨有没有影响漕运,江南的粮还有如期运来吗?

“对了,狗也该抱回去了。”姜宁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其实再养一些日子是最好的,不过现在遭了灾,姜宁怕张阿旺家里没有多的米粮剩饭给狗吃,亏待了狗,还不如早些领回来。

这么盘算着,姜宁就定下了今天的行动路线,先回柿子树巷的家里去看看,家里有没有哪里漏雨、被水淹了;再去街上打听打听,也顺带买些菜肉等礼物,才好登黎家的门。

顺带去黎家吃个午饭,也试探一下黎家如今是个什么境况,若是不大好,他们家或给黎家送些粮食,或把姐姐外甥接家去过些日子。

从黎家出来,再上衙门打听,之后去买种子,接狗,就可以回村了。

两人规划好,先回家。

巷子里挺安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倒是巷子口的柿子树,庄稼经不住这几日的大雨,这老树却不然,反倒是像被滋润过,叶子格外翠绿精神。

两人进了自家院子,这院子当初朱媒人买来,好生拾掇了一番,如今倒都便宜了姜宁。院子里头一点积水也没有,细细查看过,也没有地方漏雨。

唯有两面墙洇了水,回头买来石灰再抹一遍就好。

姜宁很满意,把湿的草鞋晾在屋檐下,便出门径直往最近的菜市去。

一路四处看看,城里的境况倒是比乡下好些,至少城里排水看起来做得不错,地面没有长时间积水,太阳一晒就干透了,还是平平整整的。

只是街面上有许多店铺都关着门,没有开业,看样子还是受了一些影响。

姜宁路过几家粮行,都不必进去问,粮行排了老长的队,小二正忙着称粮,压根没工夫搭理人。

姜宁便随即找了一个队尾的老大爷,问了问如今的粮价。

“比之前涨了六成呦!”老伯的脸都皱成了一团,“还不是放开了买,一个人只许买十斤。要是让伙计发现一天来排两次队,就再不让买了。”要不然他也不能出来买粮,平日里这都是儿子儿夫郎操持的,他只在家里享福就好了。

现在全家都出动了,就算涨了六成,也得买啊。儿子和儿夫郎商量,说这粮价之后八成还得涨,如今能多囤些还是多囤些。

姜宁想了想,便试探问道:“这粮食恐怕贵不了几日吧?之前旱的时候,朝廷就从江南运了陈粮来,如今既然发了水,朝廷岂能不管?”

老伯摇了摇头:“那不知道,前两日雨下得正大的时候,保长让青壮轮着去守河堤,回来说水涨了不少,码头都没船了。今早听说路过了两艘船,在咱们码头都没停,直奔汴州去了。”

姜宁听得心里一沉。

现在没有电视、手机等新闻,姜宁对别的地区的消息根本没有渠道得知。倘若汴州也缺粮,那江南便是支援,也先紧着汴州,之后才能轮到他们下头的县城。

如果真是这样,符水县的粮价确实要再高一段时间了。

姜宁心里有些沉重,闷闷不乐往前走。沈云舟低声宽慰道:“别怕,谁家缺了粮,咱们家也不会缺。实在不行,咱们将庄子封起来,不让人进,在里头种粮,十天就能割一茬。”

这还是算上人工时间,他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耕地有牲口,但播种、收割,都得他俩亲力亲为。

姜宁被宽慰了些许,但心头还是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两人一路走到了菜市场,菜市场的人竟然还挺多。但多的不是顾客,而是卖家。姜宁转了一圈。发现很多人都把家里养的鸡鸭拿出来卖,因卖的多买的少,价格还便宜了。

猪肉价格也便宜了些。

大约是粮食都吃不起了,更没钱吃肉了。肉就算比以往便宜了,也还是比粮贵,这才导致肉卖不出去。

而养鸡养猪,都是要给拌点粮食的,不能纯吃草。姜家以前也养过猪,都是吃的姜苹送回来的豆渣,猪才能养的肥肥的,或者吃点糠也行,如果只给猪吃猪草,会掉膘。

猪掉膘就是掉肉,那和掉钱有什么区别?有的人就想着趁着还没掉膘,赶紧卖了。结果现在也不大能卖上价。

姜宁趁着猪肉便宜,买了一整扇的肋排,把那杀猪匠欢喜得不得了,瞧着姜宁是个富裕有钱的,又跟姜宁疯狂推荐他案板上的好肉。

姜宁有心送张哥两条好肉,但他还要去姜苹家里,总不好拎去姜苹家再拿走,便说吃完饭再来买,让杀猪匠给他留几块大骨头。

他要去领小狗,也得给狗妈妈拿些伴手礼。

之后姜宁又在菜场转了一圈,买了两只正下蛋的母鸡,便往姜苹家里去了。

去的路上姜宁绕了些路,打码头那边过,却见木头搭成的码头,整片都被水淹没了,一些小贩都挪到了老远的岸上。

姜宁家在码头也摆了六七年的摊,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景象。他们这码头建的高,姜宁记忆里水涨得最高的一回,他趴在码头的地上往下伸手,指尖刚刚能碰到水面。

而此时码头附近的小贩也没几个了,因为确实如那老汉所说,没有一艘船在此停泊。往日里热闹喧哗的码头,这会儿静得只剩水拍岸的声音。

姜宁又叹息了一回,才往姜苹家里去了。

到了姜苹家,敲了门,却无人开门,半晌才听到姐夫黎长林问:“谁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