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60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姜宁懂了,这是江小姐有点婚前恐惧了。若是两家都在一处,也便算了,江小姐要随夫君上任,爹娘、公婆都不在身边,一点倚仗也没有,全凭夫君心意。就算和李菽也算青梅竹马,但做表哥和做丈夫又是不一样的,心中忐忑也是常理。

虽然自己一个男的去和小姑娘说这些怪怪的……但姜宁和江小姐还是有些交情的,之前王土根的事儿,江小姐帮他可比江知县积极多了,就冲这姜宁也要去安抚她一番。

于是姜宁点点头:“好,过几日我做了小姐爱吃的点心,去小姐院子里坐坐。”

姜宁想自从自己穿成了个哥儿,村里七大姑八大姨没人和自己见外,春杏等小姑娘也视他如闺蜜,还真是要成妇女之友了。

妇女之友这边应承完安抚江小姐的任务,出了知县府又要去看一看钱二姐儿的进度。

到了姜苹家,钱老板和刘娘子竟然已经在了,等了许久的样子,看见姜宁便十分热情又有些讪讪的笑了。

他们身边还坐着脸色有些阴郁的钱二姐儿。

姜宁见了她的脸色,心中有些疑惑,便问道:“二姐儿这几日可还好?这事儿你们和她说了吧,只想着别的,倒是没问过二姐儿愿不愿意。”

姜宁想来也觉得自己有些疏漏了,只顾着不被刘娘子牵着鼻子走,却忘了问钱二姐儿愿不愿意,他们几个人倒一顿操作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钱二姐儿抬头,她脖子上的勒痕已经淡了不少,今日又穿了件高领的衣裳,遮住了大半。她低着头时面色阴郁,看向姜宁时却瞬间明亮了不少道:“我愿意,很愿意。”

第49章 秀河村49 没有蟹黄的蟹黄豆腐。……

刘娘子朝姜宁笑道:“能跟你学手艺, 纵然只是三四道菜,也是她的造化了,哪里会不愿意。”

如今刘娘子心里也渐渐转过味儿来了, 既然决定合作, 别别扭扭的倒得罪人, 不如和姜宁搞好关系, 说不得日子处久了处出感情来, 能再多教钱二姐儿一些手艺呢。

有这一技傍身,将来钱二姐儿无论嫁不嫁人, 后半生都不愁吃穿了。

姜宁却没理会她, 只在钱二姐儿的脸上认真看了看,确定了她没有勉强的神色, 才点了点头:“那一会儿就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说完才转头对钱老板和刘娘子道:“一会儿把保长请来, 当着保长的面把契书签了。”

大晟朝十分看重合同,合同效力也很强,之前说了,富商招婿都可以立契, 几年内考不上或者不能官至几品,得离婚或者退钱。关键这样的契约闹到官府去,是会被支持的。

典妻典妾也是一种“租赁契约”。

一旦立了契, 便反悔不得了, 否则拿着契书到衙门去, 一告一个准。

钱老板搓了搓手, 期期艾艾问道:“那铺子我已经和租户说了,正巧还有四十多天也到租期,便能腾出来。就是不知道这本钱要多少?你大约也知道, 我们家里最近有些艰难……若是多了,还请宽限些日子,我们凑一凑。”

姜宁在心里一盘算。四十多天倒是正正好,这门生意就是秋日里做,才便宜呢。便痛痛快快道:“本钱不需要许多,十两银子足够。但除了这十两银子,你们还要再出一千枚咸鸭蛋����要腌的咸咸的,蛋黄起沙出油的才好。你们或是买了鸭蛋自家腌制,或是有门路买人家腌好的,都行。”

钱老板和刘娘子一愣,却不想姜宁有这等要求。此时的鲜鸭蛋也要几个钱,咸鸭蛋一枚大约在十文到十五文之间,若是自家腌倒是能省一些:他们家开杂货店的,盐、酒都有,坛子用过了洗洗,还能再卖出去,不过是花些人力罢了。

横竖如今家里生意也不大景气,人闲着没事做,另外还有一个总想着搞点事情的小子,倒不如把他拘过来腌咸鸭蛋,省的他出去看戏听书还要花销。

这样算起来,一千枚咸鸭蛋也要八|九两银子了。加上姜宁另要的十两本钱,十八|九两银子咬咬牙,再把给钱大郎准备的聘礼银子先挪来用,也勉勉强强够了。

“好!”钱老板痛下决心:“我这就去请保长过来!”

契书一式三份,姜宁把自己那份儿收好,以后要凭着这个拿分红。转头对钱二姐儿道:“去收拾东西吧,我等你半个时辰。”

钱二姐儿点了点头,回房自去收拾。她拿的东西不大多,几件换洗的衣裳鞋袜,两根头绳两块包头发的帕子,牙刷牙粉胰子,便没了。姜宁方才在契书里写了,只教她两个月,两个月后铺子就要开张。到时候天才刚入秋,秋老虎还厉害着,连厚衣裳都不必带。

钱二姐儿打了个小小的包袱拎在手里,从房里出来却见刘娘子拎了个大包站在外头,看见她出来一眼扫见那个小包袱,张了张嘴,似乎下意识想念叨两句,却又生生忍住了,只拍了拍自己拎着的那个大包袱:“娘给你多拿了些东西,吃的喝的都有,姜家在乡下,买东西不如城里方便,这些约么够你两个月的。”

钱二姐儿看着刘娘子拎着的那个大包,半晌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其实知道,爹娘也不是不爱她,只不过没有爱哥哥那么爱她,只不过即便爱她,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痛苦。

但哥哥却不会如她这般,哥哥能让爹娘觉得痛苦。

钱二姐儿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接了包袱默默上了姜宁的车,后头刘娘子张了张嘴,似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终母女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姜宁驾着骡子车回村,在车上,钱二姐儿依然低着头,有些沉闷。姜宁看着她脖子上还能看出一些的勒痕,便道:“你到了我家,先练几日的刀功、白案功夫,我看看你水平如何,再制定下一步教学计划。”

钱二姐儿立刻收回思绪,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坐在姜宁身后,怕姜宁每看到,忙道:“好的。我……我白案还行,平常在家里也会做馒头、做炊饼,我家里人都说味道挺好,虽说比不得城门口孙家的馒头,比起一般摊子上的也不差嘞。”

符水县城门口有一家孙氏肉馒头,味道极好颇受赞誉,已经开了几十年,祖孙三辈人做出来的味道丝毫不差。

姜宁刚穿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莫不是平行世界的孙好手馒头,结果前年他去买过一次,看到了第四代的准接班人正在店里打下手,是老板的女儿,老板唤她二娘……

姜宁当时就有点吃不下了。也不知道这位孙家二娘和宋押司认不认得……

不过如今的肉馒头,也就是肉包子,还有炊饼,都是发面的,姜宁想要教钱二姐儿的,却是薄皮死面包子。

这就要苦练擀皮了,如何把面皮擀的薄如蝉翼,却还绝对不破,这是个技巧。

姜宁要秋天开店,又让钱家准备一千枚咸鸭蛋,是打算教钱二姐儿做蟹黄豆腐,开一家蟹黄铺子。

蟹黄豆腐是一道现代才发明出来的菜肴,别看名字上有蟹黄两个字,实际上则和荔枝膏一般,根本没有蟹黄,而是用咸蛋黄做出来的。

然后放一些虾肉、蟹肉来调出海鲜的鲜味儿。

当然,如果很阔气,就是想往里面加蟹黄,也没有人拦着。只是姜宁不打算放,一来是为了节约成本,以小博大,另一方面是这蟹黄另有用处。

他要教钱二姐儿三道菜,一道是蟹黄(咸蛋黄版)豆腐,另两道则是葱油蟹黄灌汤包。

大晟朝已有灌汤小笼包,此时叫梅花洞包子。姜宁则打算做那种笼屉更小,一笼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大灌汤包,可以把芦苇管儿插|进褶皱里吸汤汁的那种蟹黄灌汤包。

秋蟹肥,黄河里的河蟹虽比不上湖蟹,却也是有蟹黄的。蟹黄做汤包和面,蟹肉做蟹黄豆腐,一蟹多用,完美!

就是拆蟹是个耗费时间的精细活儿。姜宁想着,到时候或者从作坊里挑两个手脚快的过去干活,或者……就让钱大郎干好了。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闲着时那聪明的小脑瓜还喜欢想东想西,不如让他肉|体充实一些好了,还能省一份工钱呢。

钱大郎不是给他下跪,想和他学一些经商的本领?姜宁别的或许不敢乱教,却能让他知道赚钱的辛苦与不易,可不是他一拍脑瓜子随便想个主意,就能做到的。

也算不占他那一跪的便宜了。

并且这豆腐必须从黎家豆腐坊进货,还照顾了姐姐家生意,更加完美了,哈哈!

车子驶进村,看到姜宁又带了个年轻姐儿回来,村里人都见怪不怪了:“这又是谁家的亲戚朋友啊?要来作坊里做事?”

“不是,”姜宁摆了摆手,也不多解释,只道:“她就住两个月。”

施金花扇了扇扇子,心想,这莫不是宁哥儿以前说的,来过什么暑假的。

他们村里树多,挨着河,地方又宽阔。是比城里头挨挨挤挤的要凉快。

唉,城里人就是会享受。

姜宁把钱二姐儿送进自家院子。他们家两间西厢房已经住了苏玉绢和胡绫罗,此时两人都在作坊里做事,不在家。姜宁和钱二姐儿提了一句,让她在东厢房两间里面选一间,自己安置打扫。

“今天你先修整一天,明天开始练习。”姜宁道,正好他今天可以安排一下,作坊那里几个做菜的嫂子的人事变动。

在这个时代,培养一个厨娘、厨哥儿是很难的,包括很多家里掌厨的妇人、夫郎手艺都很一般,除了这时代方子保密、手艺轻易不外传之外,也有物资匮乏、没有太多的材料给人尝试、练习的缘故。

但姜宁家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他们家如今作坊、庄子两处雇人干活儿,两处管人吃饭,几十号人呢,有的是材料给钱二姐儿练习。

钱二姐儿却摇了摇头,十分坚定道:“我没什么好收拾的,现在就能干。”

姜宁:“……好吧。”

他想了想,正好他要熬很多黑胡椒酱……于是把钱二姐儿带到厨房来,先简单说了几句切东西的正确姿势与要领,才道:“嗯……这个回回葱切起来有些辣眼睛,更不能用沾了汁液的手揉眼睛,你小心些。”

他还拿了一个自制的面罩,给钱二姐儿套头上了。这个面罩有些像防晒帽子,前头一个大大的帽檐,却是用一层薄薄的绫糊着,只露出一点点眼睛。

缺少透明材质的物品,这个帽子虽然能抵挡一小部分洋葱的攻击,但还是会中招,只是比直面好受一些而已。

钱二姐儿从未见过这回回葱,又见姜宁如此谨慎,还拿了装备出来,便也十分小心。头一个还好,切了两个之后,她眼眶也开始泛红了。姜宁见状便道:“要不要休息一下,缓一缓再切?”

钱二姐儿摇了摇头。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下巴尖递到她胸前的衣襟上,钱二姐儿一声不吭,只手下不断的切着。

姜宁看了一会儿,也觉出味儿来了,便道:“那你先切着,我还有事,出去看看。”

他躲了出去,钱二姐儿吸了吸鼻子,手下继续切。

她上吊那天前,痛哭了一场。醒来之后却再没掉过一滴眼泪,直到现在。

她在一个从没来过的地方,学一门从未学过的手艺,也将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姜宁溜达到作坊附近,几个掌厨的嫂子正在张罗晚上的饭。

这灶房是依着作坊的一面墙临时盖的挨屋,此时里头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忙中有序,厨房里也很干净整齐。

这几个嫂子都是姜宁熟知灶上功夫还行,人也干净利落的爽快人。他直接和几人说了,有一个学艺的要来住两个月,但每日学的内容不一样,最近的菜单得跟随着他的教学内容来。

另外就是这两个月因为有了钱二姐儿的加入,所以抽两个嫂子先去作坊里干活儿,等钱二姐儿走了再回来。

或者几个嫂子商量一下,轮着班去作坊里干活儿,毕竟钱二姐儿的学习内容也会变化。

大家的工钱都一样,工作的劳累的程度也差不多,倒没什么意见,商量了一下决定轮着去作坊干活,一人十天,也换换心情。

倒是有人对姜宁道:“村里多少人想把小娃送到你那儿学艺,学个十年八年的都愿意,你只不收,怎么却收了个外人?”

这话也不算质问,只是人在村里住,有好事总是要先关照村里人。要是谁都不关照也算一回,关照了,却先关照了外人,总让人心里不大舒坦,觉得里外不分了。

“这也不算徒弟吧,我和他爹娘合伙做生意呢,他爹娘出了二十两的本钱,又出了一间铺子。”姜宁这么说,其他人也没话说了,只能道一声惋惜。

村里人可没谁能出得起二十两银子并一间铺子。

“不过,那铺子若是开起来了,缺人手,可能会从村子里招人。”姜宁想了想,才道。

几个嫂子又立刻欢喜起来:“对嘛,咱们一个村的,才是最亲近的。”

姜宁又问了问明天打算做什么饭菜,一个嫂子便道:“作坊这便还是吃得清淡些,一个冬瓜虾皮汤,一个凉拌嫩豆腐木耳黄瓜配水饭。再有一大桶绿豆汤。庄子那边还是要吃大荤,一个萝卜烧肉,一个素萝卜丸子汤,高粱面的馒头。没绿豆汤。”

姜宁给了预算,一天的伙食费是半贯钱,作坊这边和庄子那边各两百五十文。作坊这边菜色吃的素净些,省下来的钱就可以买绿豆和冰糖。

且不说冰糖贵,今夏格外热,绿豆价格也看涨。

姜宁点了点头:“那一会儿把准备好的冬瓜、黄瓜、萝卜送到我那里去,明日做饭之前再去拿。”

这些材料正好给钱二姐儿练手。

交代完作坊这边,姜宁又转到庄子那里看进度。

昨日主要是做混凝土砖,今日沈云舟把人分做两班,一半继续做混凝土砖,另一半开始砌墙。

姜宁去的时候,墙已经砌起来二十多米远了。一米多高的墙,沈云舟又趁着还没有凝固,隔半米插一根长长的竹竿在墙头上。这样之后他可以催生一些蔓藤类植物,墙体加上植物墙,能有三米多高,又不超出朝廷的要求,又加强了安全性。

沈云舟还在墙面上抿了一层混凝土,整面墙平整干净,十分好看。

远远的有人看见姜宁,便笑着对沈云舟道:“小沈,你家宁哥儿又来接你来了。”

沈云舟立刻抬头,果然见姜宁正朝着他走过来,脸上立刻展开了灿烂的笑。

一群汉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村里人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明明两口子亲密的不得了,在屋子里什么负距离的事情都干过了,在外面却偏偏要装相,甚至有些讲究的,都不和自家另一口子在外面同坐一条长板凳,也不知道在讲究什么。

总归是男的女的小哥儿,都这么遮遮掩掩的讲究着,也就是刚定亲还没成亲的未婚夫妻或夫夫,见了面才会露出些羞涩的神情,或眉来眼去一下。

像沈大郎这样一见了夫郎,那俩眼珠子都要黏上去的,附近几个村子都没见过。这些汉子们想逗沈大郎,可是笑着笑着,又不知道为啥,好像有点羡慕。

尤其是那些刚成亲不多久的年轻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