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梨煎蛋
大山可是一座自然的宝藏,上山一趟,怎么能空着手下来?那自然是能背多少东西下来,就要背多少啦!
沈云舟:“……”
他们两个走在村里,一路上许多村里人跟姜宁打招呼,问他们这是去哪儿。
姜宁也笑着回应:“上柳树沟去,去那边房子认认门。”
“不住那边,但也要认认。”
“有空儿上家坐坐去。”
……
一路说着,一路走到了柳树沟。柳树沟的村民们就没有秀河村的热情了,主要是大家和沈云舟都不太熟,只远远的偷眼打量他们。唯有几个和姜宁有亲戚关系的上来搭话。
他们往山上走去。山间的小路不好走,又正是夏天,各种植被、灌木正是生长得极茂盛的时候,加上今年闹了白花蛇的事儿,村里人不敢上山了,任它们生长,也没人整治。
这时候背篓里的镰刀就派上了用场,沈云舟握着镰刀,先一步把路两旁的灌木清了,露出坑坑洼洼的土路。这路不是正经开的,全凭村里人一脚一脚踏出来,并不好走。沈云舟干脆取下背篓,攥在手里,背对着姜宁蹲了下来:“我背你。”
姜宁想说他哪里有那么娇气了,他也是村里长大的好不好。但是看着面前宽阔的脊背,便想起昨晚沈大郎背他进洞房。
姜宁是打算和沈大郎好好过日子的。他原本就对这具身体颇具好感,现在里头换了个现代的芯子,更是合他心意。
既然想好好过日子,这样他俩就不能一直这样不尴不尬,总得找机会慢慢亲近起来。姜宁这般想,便没说什么,默默趴了上去,胳膊一揽,搂住了沈云舟的脖子。
细嫩的、白生生的胳膊贴着自己的脖子,背后又是那柔软、火热的触感,带着香气,贴在自己背上……沈云舟深吸一口气,这次他没有腿软,一手向后揽着姜宁,另一手拎着背篓,只觉得心中被幸福胀满,浑身充满了力量。
异能者身体素质高于常人,沈云舟便是背着姜宁,也是身轻如燕,倒比让姜宁自己走,还要利索还要快,转眼就到了半山腰。
沈云舟的小屋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般的破烂。姜宁好奇地打量着这里,一回头,冷不丁被吓得险些又蹿到沈云舟身上:“啊啊啊啊蛇!”
即便没蹿上去,也扒着沈云舟的胳膊不撒手,直往他身后躲。
“别怕,已经死了,都腊干了。”沈云舟连忙拍了拍姜宁的背,姜宁看到的是他随手挂在树上的白花蛇。
见姜宁被吓到了,沈云舟上前就要把白花蛇给扬了。
“……等等,”姜宁只是冷不丁看见被吓了一跳,缓过来就好了,况且还是死蛇,他就不怕了,连忙拦着:“你不知道这个蛇吗?这可贵得很呢,值钱还是其次,《捕蛇者说》知道不?朝廷一直在收,一条能抵一个汉子一年徭役。”这时候徭役赋税其实是很重的,要是当地的父母官不做人,老百姓日子更是苦不堪言,说不定服一次徭役,人就没了。
能抵一次徭役,比卖钱还要宝贵。
姜宁上前看了看这白花蛇,虽然只是被沈云舟随手挂在树上,但腊得还挺好:“拿回去继续挂在屋檐下风干,等说不定什么时候用的上呢。”
沈云舟见他真的不怕了,这才把白花蛇留了下来,找了几片叶子裹住,放进了背篓里头。
参观完这小屋,沈云舟便在小屋附近,清理出一片空地,催生剩下的种子。他不让姜宁动手,姜宁也没闲着,立在旁边两只眼睛不住往灌木丛中梭巡。
因今年村里人都不敢上山,这山里头的东西都没人摘,好些都长老了!姜宁掐了一小把野菜,只要尖尖,最嫩的部位。又捡了几个榛蘑,竟然还发现了两朵鸡油菌,开心得不得了。
鸡油菌可不多见,每年运气好了,也就捡一小把。这菌子鲜得很,闻一闻还有花果的香味儿。
沈云舟清理出空地,过来看见这一幕,手指动了动,姜宁手中那两朵鸡油菌的根部便开始往外冒小菌子,不一会儿变成了一大捧。
姜宁虽然昨晚已经见识了沈云舟的异能,但这次是在他手里变化,真像是近景魔术一样,惊得姜宁说不出话来。
真好啊。菌子和鲜嫩的野菜就装了半背篓,姜宁心想,这以后岂不是想吃什么就能立刻吃到了,再也不用担心冬天没有新鲜蔬菜瓜果了。
昨晚催生出的大部分是攀援类的植物,今天的则大多是树,动辄几米高才开始结果。
“这是什么,椰子?”姜宁仰着头,不确定的往上看。个头像椰子,表皮却又像榴莲或菠萝蜜。
沈云舟指尖催生出蔓藤,直接将树上的果实摘了下来,打量半天:“这个……应该是面包果吧。”他稍微一用力,就将果实掰开,抠出一小块尝了尝,果然:“但它好像不算水果,有点像面包和土豆的结合体,所以才叫面包果。”
沈云舟末世前也只吃过一两次面包果,对他来说不算十分美味的东西,只是吃个新鲜。这种果实产量很大,在产地其实是平民的食物,大概类似于华夏现代的红薯土豆。
姜宁倒是没吃过,不过晟朝还没有土豆。既然有点像土豆,大约可以做土豆的替代品?
他只让沈云舟摘下两个放在背篓里,其他的留在树上,等他研究出好吃的做法再来摘取。
又换了一粒种子,再次催生,这次还是一株很高的树,姜宁眼睛瞬间亮了:“哇,香蕉!”
姜宁上辈子很喜欢吃香蕉,一来是香蕉价格便宜,是福利院经常会出现的水果。二来香蕉吃起来非常方便,还不会脏手。
但是自从穿越过来,他一次都没吃到过了。现代常见的平价水果,此时因保鲜难度高、易磕碰、运输难等特点,在中原地区是绝迹的。
这香蕉倒不像现代常吃的香蕉,长得长长的。反而又短又胖,扒开果皮,更是大失所望:这香蕉里面竟然有很多籽,果肉很少。
“古代的香蕉竟然是这样的?”他小心翼翼啃了一点外面的果肉,味道也不怎么样,有些酸涩……
这时候倒也有味道很好、无籽的香蕉了。只是因为无籽,这种香蕉只能靠扦插繁殖,姜宁和沈云舟拿了种子催生出来的,自然不会是那等品种。
姜宁手里这个,籽硬得像碎石头,果肉少得可怜,东南亚土著都把其当做武器,做弹弓的子弹来狩猎,根本不是吃的。
姜宁抬起头,正想问沈云舟要不要尝尝,与他分享这味道奇怪的香蕉,却见沈云舟正一脸姨母笑看着自己。
好可爱噢,好像小松鼠……
姜宁:?
这难吃的香蕉不要也罢,二人将其抛下,换了枚种子催生。第三次催生,这树就不像之前两次,长得像椰子树了,就是普普通通树的样子,顶多叶子有些大。而随着异能的输送,果实慢慢结出来,一根一根垂挂在树上……
“啊啊啊啊芒果啊!”
姜宁好生惊喜。他出生在北方小城,芒果在他小的时候,对于他是非常贵的水果了。他记忆里,福利院总是买当季的本地水果,一次也没有买过芒果。
只有一次一个来福利院做义工的阿姨,送了孩子们一个水果蛋糕,上头有切成小块的芒果。
姜宁分到了两小块芒果,甜蜜的味道,小小的姜宁一直记了很多年。
不过即便长大后,超市里的芒果对于姜宁来说,也算很贵了,要是让他自己吃,姜宁是舍不得买的。不过做甜点剩下的边角料,姜宁倒常常抱一个核啃。
看着满树垂下来,带着浓郁香味儿的芒果,姜宁又开心又忐忑。忐忑是怕又像香蕉一样,古代的芒果和现代大不一样。
好在这芒果是来报恩的,并且不像香蕉,里面恶毒的长着很多籽。
这个芒果顶多是核稍微大了一些,果皮厚了一些,里面纤维丝比较多。但果肉还是很厚实的,并且味道似乎比现代的芒果要更加浓郁香甜。
姜宁这下真像小松鼠一样了,蹲在地上一口气炫了两个大的,十分满足。
沈云舟便把他吃剩下的核儿也插/进土里,又催生了两棵芒果树。
他们把三棵树上的芒果都摘下来,放进背篓里。上一次姜宁做了芋泥糯米糍,这次可以做一些芒果口味的糯米糍送人。
能得到胡椒和芒果,这一次已经非常值了。背篓已经装满,姜宁也没有再让沈云舟催生别的,两人欢欢喜喜回家去:“这些树留在这里可以吗?”
沈云舟看了芒果树一眼。这些热带植物在汴州附近根本不适应生存,现在是被他的异能强行催生出来,但放置在这里不管的话,很快就会冻死。但姜宁喜欢,沈云舟便决定定期来输送一些能量,维持着它们的生命好了:“放心吧,交给我。”
下山,沈云舟要背背篓,就不能再背姜宁了。姜宁拉着他的衣角,常上山的原住民也不知怎的,一路磕绊了还几次,惹得沈云舟频频回头,担忧地看着姜宁。
姜宁也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最后一次磕绊,沈云舟没忍住,拉起姜宁倒手攥在掌心。
姜宁没再磕绊了。他脸红红的,老老实实由着沈云舟牵着了。这一牵,下了山也没有松开,直牵到家门口,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相熟的村民调侃。
回家时路过姜家,正赶上姜定牵着骡车出门,看见姜宁便喊了一声:“宁哥儿!”
虽然两个院子挨着,但按照规定,三朝才回门,所以姜家人虽然十分关心姜宁的婚后生活,却也没有上门去探问。
但在门口遇到,就纯属巧合了。
姜定看着姜宁和沈云舟交握的手,挤眉弄眼道:“看来婚~后~生~活~很不错嘛。”
姜宁脸一红,他知道姜定说的可不是字面意思,把手挣脱开来又推了推沈云舟:“你先回去把东西放了,等着我。我和我哥说会儿话。”
沈云舟有些委屈地看着他,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姜宁脸更红了:“你快去吧!”
沈云舟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可以啊,稳稳拿下。”看沈云舟这情态,姜定更认为他俩昨晚度过了一个精彩纷呈的良宵:“听说你俩今早起的很晚呢,日上三竿了房里还没动静,昨晚……很辛苦吧?”
姜定挤眉弄眼。
啧啧,这沈大郎昨晚一副软脚虾的样子,现在看来,应该还不错?
要不是冯桂枝拦着,姜定都想扒自己弟弟墙头看热闹了。
“昨晚……”姜宁眼神飘忽。可不是呢?昨晚可太精彩了:“昨晚我俩辛勤耕种大半晚……”
真��耕种,种了苦瓜豇豆丝瓜黄瓜胡椒……
姜定却显然想歪了:“啧啧啧啧啧啧!”
“不说这个了,”姜宁抹了一把脸,看向骡子车:“你上哪儿去?上县城?有什么事儿吗?”
姜定叹了口气:“本来没什么事儿,但是吴婶昨晚和她两个儿子回家去,大概是天黑加上她儿子又喝了酒吧,把车赶到沟里去了……”
这件事吴家没有上姜家报信,但是姜水生听说了。加上吴婶是打他们家离开后摔伤的,冯桂枝便让姜定过去探望一下。
姜宁:“……”他现在对吴婶略有些心情复杂。不过抛开个人感情不提:“她儿子还酒驾啊?”
“要不说呢,喝了酒还那么急赶车,听说他们还不是回自己家,大半夜的往县城去,路可能也不太熟吧,就栽沟里了。”姜定道。
姜宁呵呵了两声,他已经猜到了,吴婶大半夜为什么不回家?八成是为了躲自己,怕洞房花烛夜事情暴露,自己要找她麻烦呢!
不过这会儿,于姜宁而言,这门婚事也不能算不合心意……
姜宁往自家院子望了一眼,才对姜定道:“那你去吧,代我问候吴婶,就说……我不怪她了。”
姜定狐疑地看了姜宁一眼:“怪什么?她搞什么鬼了?”
“哎呀,”姜宁推了推他,“你就这么说就得了!”
打发走姜定,姜宁回到自家的院子里,却没看到沈云舟的身影。他想喊一声,但又不知道沈云舟的名字,总不能喊大郎吧……好奇怪噢。
于是一间房一间房找了过去,最后在厨房找到了沈云舟。
厨房的门开了一个小缝,沈云舟哀怨地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是削皮削了一半的面包果,透过门缝好像已经看着姜宁满屋子乱转很久了。
姜宁有些汗颜:“你知道我在找你,怎么不吭声?”
沈云舟不开心:“你没有喊我。”他稍微一想,也猜到了七八分,悲痛道:“你是不是根本忘记我叫什么了?”
姜宁更不好意思了,干笑两声:“啊哈哈哈,那个,我胎穿,已经过去十八年了……这个,这个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是正常……”
沈云舟却不听他解释,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他个子高,从缩在小凳子上,到整个人站直了,仿佛一下子把姜宁给笼罩住了,压迫得姜宁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却又被沈云舟拽着手腕拉了回来。
姜宁微微抬头,冷着脸的沈大郎,又像是他们没有“相认”之前了,浑身透着一股冷淡严肃的气质来。
让人想躲,又躲不开,因为腿有点发软。
姜宁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
“记住,我叫沈云舟。这次不许再忘了。”沈云舟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黏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