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梨煎蛋
早知道这是学长,他才不要假结婚啊,他要和学长贴贴呜呜呜呜。
姜宁看着沈大郎一脸委屈巴巴,却又很坚决的样子,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咳,老毛病犯了……”
他这辈子已经很注意了,以前姜宁总是凡事亲力亲为����当然了,那时候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人帮他分担。
穿越到这里后,姜宁有了疼爱他的爹娘和兄姐。一家人在码头摆摊,姜水生揉面,冯桂枝调馅,哥哥姐姐们挎着篮子上别处叫卖,姜宁在旁边就负责动动嘴指挥。
每个人只分担一部分活儿,也再不敢昼夜不歇了。老天爷给他重活一次的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姜宁不敢不惜命。
这不是,忽然看见胡椒树,激动了嘛……姜宁低着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筐,已经装了大半篓子的胡椒了。
“明天,明天白天休息够了,我们到山上去催生。”沈云舟见他这样,连忙开解道:“我看有一些种子还像是树种,种在菜地里未免突兀了,不如栽种在我山间的小屋附近。”
好饭不怕晚,姜宁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过他还是略一迟疑:“那山上不是有白花蛇……”他之前还和吴婶提过,让她劝劝沈大郎早些下山。
他们姜家不介意他提前住进婚房,那山上多危险啊。
不过话说到一半,姜宁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都糊涂了,沈大郎有着一身异能,还怕什么白花蛇?那山上的蛇虫鼠蚁怕他还差不多。
这样一来,姜宁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两人把被抽干了生机,干枯了的胡椒藤劈了几下,搬进灶房堆做柴火,那半篓子胡椒也放在了灶房里,这才回了卧房。
进了卧房,方感到有些不自在来。
当姜宁只以为沈大郎是个陌生的古代土著时,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只想着享受那档子事儿,只看重这沈大郎长得帅不帅,器大不大。
但当他发现沈大郎是他上辈子认识的学弟……虽然还是很帅,器也还是那么大,但毕竟是以前认识的人诶……尽管也算不上很熟吧,主要是姜宁单方面不太记得了。对方又似乎对他一往情深……这样再按照古代的盲婚哑嫁,二话不说就往床上滚,好像就有点不礼貌了。
相亲是相亲,谈恋爱是谈恋爱,这是两回事。姜宁现在产生了一些兔子要吃窝边草的尴尬。
两人站在床前面面相觑,姜宁挠了挠头,他实在说不出“咱俩一起?”这样的话来。
唉,几个时辰前他还动手抽沈大郎的裤腰带呢。那条腰带,现在还半挂在床边荡悠悠……
?姜宁没忍住往沈大郎的腰腹处瞄了一眼,难不成刚才他都偷偷在提裤子?
这古代的裤子可不像现代,有松紧绳、有扣子,真是全靠着那一根腰带绳儿固定着呢。
太尴尬了,好半晌,姜宁才勉强笑了一下:“那、那我先睡了……呃,你,你……”
沈云舟垂下眼睫,心里有淡淡的失望和一点点委屈,但他也理解:既然知道了这是学长,他当然要好好的重新追求一回,怎么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就混在一处呢?
“我睡这边的榻上吧。”
他们的婚房是三间阔大的正房,因婚事办得仓促,还没来得及打隔断,进门一眼能望到头。正中一间横着隔成两间,前头一间大,是待客的堂屋,后头则是厨房。
秀河村这一带的人家都是这样建厨房的,但姜宁知道,在符水县下头的其他村子,也有单盖一间耳房,或在院子里另搭小屋做厨房的。
连着厨房的土灶,东屋搭了火炕,冬天住。西边则是摆了架子床,如今天热,洞房便布置在西边。
炕这东西,在姜宁穿越来前,中原少见的很。秀河村这一带,是姜宁家先带头垒的,之后有村民陆陆续续学样子,求着姜宁姐弟几个帮着盘炕,家里有老人小孩的都喜欢的紧,冬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而这几年天气越发冷,姜宁怀疑此时大晟朝要进入小冰河时期,以后盘炕的人家的说不定会更多。这手艺他教给了二哥姜安,姜安有时候给人打家具,会顺嘴推荐一句,多少是个进项。
而架子床旁边靠窗的位置,另有一张宽宽的榻,形状和土炕类似,只是不通灶眼,上面铺了编织厚实的芦苇席子。平常有客来,可以坐在这榻上聊天,上面还布置了炕桌。
除了这三间正房,这院子里另有东西各三间厢房,后罩房一排。
沈云舟便盯上这榻了,当即把榻上的炕桌搬开,唯恐姜宁让他出去住厢房……
姜宁也连忙道:“那,我帮你拿床被褥。”让自己忙起来。
他婚床上就堆着一摞儿叠得窄长的被子呢,都是他的嫁妆。
倒是褥子放在别处。姜宁开了箱笼去拿。
天气热,尤其汉子们又火气旺。被子倒无所谓,但得把褥子厚厚地铺上。那榻上硬邦邦的,别硌着了。
姜宁抱了厚厚一床新褥子给他铺上,末了,还翻出了一条薄薄的被子递给沈云舟。冯桂枝给姜宁整治嫁妆花了大本钱,这被子是下等的蚕丝做的芯,面料也是好料,盖在身上轻薄又丝滑。
沈云舟抱着被子,犹豫了一下,脱去了外衣才躺在床上。这被褥都是新的,他外头穿着喜服,这一晚上沾了不少酒气,还去菜地待了许久,怕将这块新被褥弄脏了。
宽去外衣外裤,里头的里衣则是无袖背心式的,下头是一条到膝盖的短裤。
那短裤还罢了,这背心中间只用两根绳子系住,露出肌肉隆起的胳膊,鼓囊囊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姜宁从帐子的间隙瞧见,整个人僵着动都不敢动,等觉出沈云舟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才做贼一样悄悄翻了个身。
好热,睡不着。
这一晚获得的信息量太大,尤其对姜宁而言。除了自己,竟然还有另一个穿越者,那会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其实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自己死后,原来的世界竟然爆发了丧尸,还有超出自然力量的异能……
他以前曾经很郁闷自己的英年早逝,好容易攒下些钱,还没享受呢,人就没了,穿到这一穷二白的古代重头来过。
但现在,姜宁却觉得未尝不是件好事。少受多少罪呢。
沈大郎喜欢了自己很多年……姜宁把被子拉得高高的,只露出了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
他就说嘛,老天爷奖赏他再多活一辈子,亲情爱情,他都会得到。
等等,他好像忘记问沈大郎究竟叫什么名字了……姜宁一僵,都这样了,还不知道人家名字,也太尴尬了。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了啊啊啊啊!
姜宁心中哀叹一声,用被子彻底蒙住头。
二人睡得晚,起来的也不早。鸡叫过许多遍,村子里的人声渐渐嘈杂。因着知道姜宁昨晚成亲,好多人有意无意到他家门口看热闹。
也不怪乎如此,这时候也没有小黄片,小黄书也贵的要命,想获得点黄色废料,全靠听人墙角和说三道四。
见姜宁夫夫二人还没起身的样子,便爆发出一阵阵窃窃私语和低笑。
“小年轻不都这样,加上这沈家上头还没长辈拘着……”
“我看那沈大郎鼻子高挺,手指也粗……是个好身板!宁哥儿可不得多歇歇?又不用事姑舅,多睡会儿怎么了?”
“恐怕不止今天,以后日日如此呢嘿嘿嘿……”
姜宁被这些窃笑声吵醒,听清她们在说什么,脸色就是一黑。他的老姐妹们这是吃瓜吃到他头上来了……关键,他真享受到了也算一回,明明没森*晚*整*理有,昨天只睡了个素的,唉。
往旁边瞟了一眼,沈大郎正呆呆坐在榻上,望着自己这边儿,脸色红红,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姜宁往架子床尾瞄了一眼,那条腰带倒是不见了。
见姜宁醒了,沈云舟也连忙起身,手在裤子上摩挲了两下,颇有些局促:“我打了水来……早上来不及烧热水了,这个在太阳下晒得有点温,你凑合着洗洗。”
姜宁心里熨帖的很。就算他在娘家是被娇养大的哥儿,也没人把洗漱水给他端到床头过,这还是两辈子头一回呢。喃喃道:“哪就那么金贵了,这天热,凉水也一样洗。”
沈云舟却很郑重道:“很金贵的。”
一句话,说得姜宁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姜宁在这边洗漱,沈云舟又在灶房忙活了一番,做了些早饭来。昨晚婚宴,剩了不少菜,不过这天儿放不住东西,不耐放的肉类和青菜就都散给村里人了。姜家几房和冯家人小吵了一架,两边争抢了一番,拿去了大多数。
如今灶房里就剩下一些鸡蛋、茄瓜和一筐馒头,沈云舟便把馒头切片,蘸了鸡蛋液,煎了一些馒头片出来,又冲了鸡蛋茶给姜宁喝。
他的手艺虽然和姜宁比不过,但在末世那么多年,把食物做熟、尽量做的好吃,也是末世人最基础的技能了。馒头片浸满了蛋液,外层煎得焦香酥脆,里面却松软嫩滑。鸡蛋茶里放了蜂蜜,一口喝下去甜蜜蜜。
早上起来就有饭送到嘴边的感觉可太美妙了。姜宁吃了两块炸馒头片,喝了几口鸡蛋茶,见桌上只有一碗,便把碗朝着沈云舟的方向推了推。
沈云舟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碗,拿在手里没喝。趁姜宁低头,偷偷的在姜宁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小口。
好甜。
沈云舟觉得自己好像痴汉一样,但好快乐。
梦中情人真的成了自己老婆,合法的,谁懂?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完了一碗鸡蛋茶,桌上的馒头片也吃得差不多了。沈云舟饭量大,见姜宁放下筷子不再吃了,便把桌上剩下的食物全炫进嘴里。
吃完早饭,两人倒也没急着上山,而是先在自家院子里头转了转,由姜宁给沈云舟交代了一番家里的情况。
“我是婴儿时就穿来的,已经穿了十八年了。”姜宁小声跟沈云舟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隔着一道院墙,姜父姜母也早就醒了,不知道在院子里说着些什么,有模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宁听见声音,心下一动,偷瞄一眼沈云舟,语气带了些郑重:“我这辈子的家里人对我都挺好的,我也很爱他们,以后家里有啥事,我肯定是要去帮忙的。”
如果他嫁的是真正的沈大郎,他也不用考虑这些了,按照古代的风俗,沈大郎和他成亲,那就是姜家的半子,必须孝敬二老,帮扶他的兄弟。
这时候的女婿哥儿婿,只要住的不是特别远,农忙的时候都要来丈人家帮着种地。
可对于现代人,则没有这样的理念。现代和古代的婚姻观念差距极大,尤其是现代越文明的地方,离古代婚姻制度越遥远。
古人成亲,是为结“两姓之好”,本质上是通过一个女儿和哥儿,招纳一个小子加入自己的家庭,做重劳力活儿或提供其他价值。
对于汉子家也是如此,通过一个小子,招纳来一个姑娘小哥儿,来做侍奉双亲、操持家务的细致活儿,再加上传宗接代。
两个家庭交换劳力,甚至某种意义上说,是两个家庭的父辈一同压榨这一对小夫妻的共同价值。至于夫妻、夫夫二人相不相爱,并不重要����本身婚前也没几对见过面,盲婚哑嫁才是常态。
但现代人显然不是这样,现代人结婚主要看重伴侣,婚姻在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或者需求而产生,是两个人脱离原本的家庭去组建新的家庭。
也因此,现代婚姻的小夫妻,渐渐的越发排斥除彼此外的其他人,妻子不大愿意侍奉男方的父母,男方也会排斥帮扶女方的兄弟。
这和古代的婚姻制度是冲突的。
姜宁也不好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能说这是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下,根据世情产生的不同婚姻制度。
要是古代人小夫妻两个,在这个以大家庭为生产单位的社会出去单住,反而会被认为命苦,日子是真个过不下去。
姜宁和沈大郎成亲,心理预期也是要过古代的婚姻生活的。虽然他主要是看上了沈大郎的颜值和身子,但后来未尝没有因为沈大郎没有原生家庭而感到满意。
现在,沈大郎体内换了个现代的芯子。姜宁经过了昨夜的兴奋、激动,此时冷静下来,很难强求让对方像真正的古代人一样,去对待自己的父母兄弟。但他也不想脱离原来的家,从婚房就在隔壁,便可以看出来了。
他上辈子没亲人,从小没人疼没人爱,这辈子的家人都对他很好,就是成亲了,姜宁也舍不得和他们分开。
但是爱情、爱人,他也想要。他愿意多组建一个小家庭,却不想把自己从娘家剥离。
姜宁又偷偷瞄了沈云舟一眼。
要是鱼和熊掌可以兼得就好了,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就是贪心,就是大家小家两手都想抓,全部都想要啊!
好在沈云舟对此没有什么深刻的想法,甚至根本没意识到姜宁所想的什么现代婚姻制度和古代婚姻制度的区别,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姜宁:“那我也把他们当亲爹亲妈孝敬。”
学长喜欢的,他就支持,学长想要的,他都愿意给。
得了他这句话,姜宁心下大定,心花怒放,扯住沈云舟的袖子,带着他参观新家。
沈云舟动了动手指,想去牵姜宁的手,又不敢,犹豫来犹豫去,半条胳膊都僵了。
不过随着参观院子,房前屋后转了一大圈,沈云舟的注意力也渐渐被转移,心里头更是踏实:以前吴婶和他说姜家怎么怎么富裕,他都过耳旁风一样,没怎么往心里去。
但现在真的看在眼里,沈云舟才深有体会:什么金银布料他都不放在眼里,但后罩房里头堆得几大口袋冒尖的粮食,对于末世过来天天饥一顿饱一顿的沈云舟,才是最大的安全感!
对别的房间还罢了,围着灶房,沈云舟是看了又看,摸摸油瓶擦擦盐罐儿,心里满意的不得了。
出了灶房,后院还有一大片菜地,鸡圈、猪圈也是垒好的,只是里头是空的,还没养起来。菜地里头除了他们昨晚折腾出来的杂七杂八,原本也种了一些蔬菜,水灵灵绿油油的,看着就惹人喜爱。
看过了家里,两人便按照昨晚的计划,要去山上催生种子,顺便参观一下沈云舟的山间小屋。姜宁把种子放进随身的荷包里,又扛起一个空背篓:“走吧。”
嗯……这背篓还怪眼熟的,好像就是他送的。沈云舟摸了摸鼻子,去拉那背篓:“怎么能让你背?我来。”
姜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躲过了沈云舟的手,拖出来一个更大的背篓踢到沈云舟跟前:“有你的,你背这个。”这篓子里还放了装满了水的水囊、镰刀、麻绳等物,也不知道姜宁什么时候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