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137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唉,想也知道,这时候铁锅和植物油都不普及,哪里会有炸鸡。

姜宁在现代的时候,大学城附近有一家延庆观炸鸡店,那味道真是香飘十里,隔着一条街都能闻见。

姜宁也是有好厨艺在身的人,就是做不出人家那个味儿,是有独家秘方的。

没想到古代还真有个延庆观……说不得就是后世这延庆观开始做炸鸡了,后来才渐渐成为品牌连锁。

姜宁又觉得,这些古代的观也挺有意思,那洛京的玉虚观炊饼做得好吃,得了个炊饼观的诨名,延庆观又卖炸鸡,看来这些修道之人也没少研究美食……

不过右一厢就离这铺子更远了,往来很不方便。姜宁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看一看春明坊的那处宅子吧,要是看不中,便让郑家人再多找一找。

谁知这时,郑家小姑娘忽然从院子里跑出来,跑到姜宁跟前拉了他的袖子,低声说:“后头那一家的宅子要卖。”

姜宁一愣:“什么后头?”

小姑娘拉着姜宁去了后院,指着后院三间正房后面,比这三间正房高出几尺的房顶道:“那一家。”

她刚才没有淘气跑出去玩,而是听到了那家有动静,好像在说卖什么。她就跑到正房里贴着墙听,也是仗着她耳力过人,竟将人家的家事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一家当娘的去世多年,当爹的如今病卧在床,几个儿孙便争起财产来,出嫁的女儿和哥儿也来掺和一脚。

乍一听以为是兄弟之间争产,却不想是当儿女的都非常团结,要和老爷子争产。

这老爷子原本竟是入赘妻家,几个儿女皆是随了妻子的姓。可当年妻子去世未及三月,家里头一个侍女竟怀了身孕,这可把几个儿女气坏了。

这不仅仅是当父亲的在儿女们尚悲痛之时,伤害了他们的感情。他们皆是姓的母亲的姓,继承的产业包括这宅子,也都是母亲家里头的财产。如今那侍女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却要和他们争母家的财产,怎能令人不气。

做子女的不能状告父亲,倒是背地里使了些手段,最后将那侍女赶走,孩子虽生下来了,但是个奸生子,不认。只是养在老爷子跟前。

现在老爷子一病倒,虽还没说人就要完蛋,但这些做子女的也打算趁他病,把这宅子直接卖掉,亲生的几个兄弟姐妹分钱。老大将老爷子接去自家奉养,那个奸生子如今也十一二岁了,便敢出门去。

姜宁听郑家小姑娘复述的津津有味,只恨丫头小,许多涉及男女暧昧之事,或许不理解,或许是害羞,说的不很详细,恨不能自己贴墙上一听究竟。

但他真贴上去听,却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内容是一点儿也听不清。

唉,还得是人家的天赋啊。

不过,“这几个做儿女的,说卖就能卖吗?这屋子是在谁名下啊?”

这宅子要是买下来,倒是方便。姜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比自家铺子高出几尺的屋顶,用料可实在。瞧着也至少是个二进的大院子。

到时候把这便院里的三间正房拆了另盖,开个角门,两个院子畅通无阻。

“在那家老大名下。”郑家小姑娘脆生生道:“那家老太太去世前,防着丈夫呢,早把宅子过到了亲生儿子名下,只给老爷子留了城外的五亩田收租过活。要不然,那几个当儿女的也不能那么顺利把那个侍女赶走。”

姜宁仰头看了又看,实在觉得这位置很好,但他这样贸然上门要买房子,好像也很奇怪呀?

郑家夫妻也听说了这事儿,两口子嘀咕了一会儿,半晌郑远才与姜宁道:“我有个朋友与这家人的女婿相熟,我托人问一问。”说着便出去了。

这个空档,沈云舟也拉着粮食和三口箱子回来了,直接将粮瓮放在后头的三间房里,又掩了门,开了箱子取出银锭子出来。

五十两的银锭子,直拿了十二个出来,两方便将契书立下,又要去衙门盖章。

姜宁让沈云舟和保长往衙门跑一趟,自己留在铺子里。他呆呆的望了一会儿对面的院子,实在心痒痒的很,便留下大黄看家,自己溜到了那院子的正门。

别看两个院子的后墙是挨着的,正门却离得很远。姜宁那门脸正开在汴河大街,这院子的正门却在一条小巷里头,一路绕过来,走了约么有四三里地的距离。

要是真把这宅子买下来,不开后门还真不行,单走路都多远的距离呢。

等姜宁走到这院子大门口附近,便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子,正呆呆的站在大门口,望着院子里头。

姜宁看见这孩子的身影,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这院子还是很好的,院墙比左邻右舍的都高一些,还刷了白墙,虽然看起来陈旧了,近年应当没刷过,但也比邻居家看起来好多了。

大门敞开着,站在这里,姜宁倒更清楚的能听到屋里人的吵架声。

或许可以说是儿女们大方面的控诉,伴随着老爷子一两声“嗬嗬”的粗喘。

“我们卖这宅子怎么了?接你去大哥家里,少不了一口吃少不了一口穿,再赁两三个小的伺候你!”一个尖细的女声道:“这宅子原就是我们楚家的,给爹住也就罢了,再怎么着,也轮不着一个外人来住!”

那“嗬嗬”声变了咳嗽,又不知说了什么,女声更激动了:“我呸,什么弟弟,我们几个才是亲兄弟姐妹,那个算什么东西!”

另一个男声也道:“爹,你要是想给,你名下那五亩地,拨出去一半给他也就算了,这宅子断没道理给他住����便是那五亩地,也是我们娘给你的,唉,你说你对得起我们娘吗?”

“就是,那五亩地他也不配拿……”

姜宁先头听郑家小姑娘传达,也觉得是这老爷子着实不厚道:他一个现代人,倒不是那古板的不赞成老年人再婚。可再婚也要看时间啊。

且不说古代本也有妻孝这一说:大晟朝,正妻去世,男子需要服丧二十七个月。

虽然为妻子守孝,不如为父母守孝为国丧守孝严格,但在这二十七个月中,丈夫是不允许再娶,不许将妾扶正,也不许与妾生子。否则要视情节严重,徒一年或者受到杖刑。

当然,这些规则主要还是面向士大夫,民间宽容许多,也是基本民不举管不究。

而从感情上,子女们尚沉浸在丧母之痛中,这边当爹的就和侍女混在一处,还搞出了孩子,子女们从情感上,当然不能接受。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你在乎我,我才在乎你呢。你若是伤害了我的感情,那我也不会太把你的感受当回事了。

做父亲的伤害了子女的感情,做子女的又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样,发自内心的孝、顺父亲?

面子功夫恐怕都是捏着鼻子做得。

所以姜宁想要买这个宅子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他不去断人家的家务事,但这宅子产权明晰,本就是楚家老太太的婚前财产,又过给了楚家长子,于情于理于法,这宅子也轮不到奸生子继承。

可是这会儿看见这个十岁左右的小子惶恐不安地站在大门外,姜宁心里头又有些发酸。

……他在福利院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小孩了。不过那时候倒也不分什么出身了,不管来之前爹是谁娘是谁,是做什么的。来了这里,就都是孤儿。

姜宁叹了一口气。

当然,这也只能让姜宁心里发酸一下,并不能影响他想买这宅子的决心。且,就算他不买,这楚家大郎还能不卖了?

迟早也卖给别人。

“姜夫郎!”

姜宁回过头,见郑远带了一个二十七八的汉子远远走过来,想来就是这家的女婿了。

那汉子看了看姜宁,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小子,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厌恶,又对姜宁笑了笑:“让您见笑了,这宅子我那舅兄早就说要卖,只说这两日就放出风声呢,您若是看上了,也是一桩缘分。”

“院子里这会儿怕是人多手杂,您在门口稍等,我先进去与我那舅兄说一声。”

姜宁点了点头,便见那汉子目不斜视地进了院子,只当没看见门口的小子一般。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子便走出门来。这女子穿着罗裙,上身是葛布衣裳,外头罩着一件绸子褙子,头上插了两根银簪子,看起来倒是颇为殷实。

女子朝着姜宁笑了笑,很是温婉,一点看不出方才大吵大闹的样子:“便是这位夫郎要看房是吧,快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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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迟来的祝大家中秋快乐[狗头叼玫瑰]

第126章 汴州行3 楚家宅子

姜宁跟着楚三姐儿进了宅子, 并着楚三姐儿的丈夫和郑远。

楚三姐儿和丈夫只把门口站着的孩子当空气,面上一团和气地跟姜宁介绍起了这宅子:“这宅子我们家十二年前才大翻新过, 这些年也也没断了小修补。你看看,这砖全是一窑烧出来的青砖,质量都是上乘的,瓦片也每年都捡一遍。”

“这院里的路上铺的都是青石板,没少费工费料。”

楚三姐儿心里头其实有些唏嘘。这宅子是他们兄妹从小就住的,十二年前翻修了一遍,模样其实和从前不大像。

没住上两年, 母亲就去了。从前楚三姐儿觉得这就是她的家,哪怕嫁出去了, 回来也从没觉得陌生,哪里有活儿也顺手就干了。

可自从母亲去世后, 她看这宅子森*晚*整*理越来越陌生, 儿时的生活痕迹也在翻新中被抹去, 打心眼里觉得这不是她家了。

不止是她, 她的兄弟姐妹也是如此。要不他们也不能舍得, 将这宅子卖掉了。

想着想着,楚三姐儿鼻子便有些酸,拿帕子掩了,强将那股子泪意忍下去,免得让客人看了笑话。

她丈夫对妻子很是了解,便两步挡在楚三姐儿前面,对姜宁与郑远笑道:“倒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得知我家要卖宅子的, 我们虽有这个想法,却还没向外头说。”

姜宁和郑远不自在的互看一眼,也不能说他们是听墙根知道的吧……

郑远装傻:“啊?我恍惚记得听老蔺提过一嘴, 就找你问问,你没和他说过吗?是我记错了?”

老蔺就是他们的共友。

楚三姐儿的丈夫挠了挠头,“我和老蔺说过?”实在想不起来了,是不是哪天喝多了说秃噜嘴了啊?

不应该啊,虽然妻子四个同母的兄弟姐妹关系十分好,但这宅子到底落在大舅哥名下,他哪里会对大舅哥的房产多嘴。

郑远看他脸色忙道:“要不就是老蔺说的别人要卖房,我给记错了,记成你家了。唉,现在年景不好,手头有空房子的,都往外倒,卖的人多了。”

郑远都这么说了,楚三姐儿的丈夫也不多想了,点了点头道:“可不是,现在这年景,还是银子握在手里,粮食握在手里,那才是实的,其他都是虚的。”

说完,又猛然惊醒,瞧瞧瞟了姜宁一眼,见姜宁面上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别再把这买主给吓走了。郑远这话倒不差,年景不好,卖房的多,买房的少。

楚三姐儿这会儿也调节好了情绪,问姜宁道:“不知道这位夫郎家里是做什么的?”她见姜宁一人来,又不好意思笑笑:“别怪我冒昧,买这宅子,您可做得了主?”

“做吃食的。”姜宁不欲将开粮行的事情多说,“自是做得了主。也不知你们夫妻可能做主?”

楚三姐儿想了想,摇了摇头:“做得半个主吧。这宅子我们家是铁定卖的,落在我大哥名下,他这会儿正有事儿忙,我带您把这宅子转一转,您看中了,若要谈价格,与我大哥去谈。”

楚大郎能有什么事儿忙?原来听说有人来看房,正中下怀,竟已叫了几个仆人,去赁一抬担架,不顾老爷子如何叫骂,硬生生将人抬去了自己家。

生怕骂生太大,把来买房的客人吓走,才使楚三姐儿将姜宁往偏院引,又留下弟弟们把老爹的卧房打扫打扫。

老年人又病了,难免有些味道。

楚三姐儿为了拖时间,事无巨细地将这院子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这宅子是个不大规整的三进院,是个L型。进大门不是直走过二门到正院,而是进了二门,先是一个小院,有厨房、拆房、牲口棚子。左转过了一道长廊,才是正院。沿着长廊继续走,是一个小跨院,再往右拐,是个小花园,后罩房也在这花园里。

楚三姐儿没带姜宁进正院,先沿着长廊走到底,到那小跨院里去了:“这处偏院我未出阁时住的,后来翻新房子的时候,我已经出阁了,便将房子扒了,重新在东南角盖了花厅,穿过那花厅便是花园。这样式是比照临安那边建的,你看这用的都是好漆好木料。”

“这排后罩房是给下人住的。原先我家也有两三房、十来号人伺候,后来有些跟我哥到铺子里做事了,有些合同到了年份,没再续,如今空了几年。里头床、桌子、柜子,一应家伙事儿都是全的。”

姜宁仔细看了这后罩房,这一排一共有七间房,中间的三间正对着他那铺子的后墙。左右另外两间,大约是对着隔壁两间铺子的后墙。

楚三姐儿应当说的是实话,这房子得有两三年没住人了。房子还是得有人气儿,久不住人败得快。这后罩房比之其他建筑,便有些破败。

外头不显,屋里刷的白墙洇水的洇水,掉皮的掉皮。

不过也无所谓了。姜宁挺喜欢这宅子,只要不是价格太离谱,便打算买下来。到时候他打算将后罩房与那铺子的院子打通,这几间后罩房都得拆。

楚三姐儿又领着姜宁在花园里转了一大圈����姜宁对这个花园还是很满意的,地方够宽敞,土也好,方便沈云舟施展。

才引着姜宁穿过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到正院去了。

她还不好意思地朝姜宁笑笑:“我们家原也不是那等王侯将相的规矩人家,自家人住,只图个方便。若你不喜欢,将来将这处堵上便是了。”

这出宅子正经不小,加上楚三姐儿细心讲解,一草一木都要说到了已花费了近半个时辰。她二哥儿和小弟早领着两个仆人将正房打扫干净,窗户也打开了通风,在几处都点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