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梨煎蛋
他也是个有心的,之后自己多次尝试配比,才给姜宁打出了那常用的几口锅。
如今姜宁在京城几家卖锅具的店里转了几圈,京城虽已有熟铁做的锅,但用锻打工艺的还是不多,最薄的也有3毫米厚了。
姜宁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没买,打算去铁匠铺子里面看看。
洛京铁匠的手艺,还是比符水县的要好上一些的,姜宁看着铁匠们打出来的菜刀、镰刀等农具,质量要好许多。终于到了一家铁匠铺,姜宁眼前一亮:那铁匠正在锻打一大块薄铁板,这薄铁板恐怕不足2毫米厚。
“您这个铁板怎么卖?”姜宁忙问。
炒菜也未必非要用“锅”,他以前摆摊的时候,一大块铁板,左边摊煎饼,右边顺手就能炒个小菜,给人卷在饼里。
只是一块平板没有锅肚,炒的时候要小心,容易豁到外面去,又不容易存汤,因此还是有锅肚的锅比较方便。
铁匠没理姜宁,只管捶打,旁边一个小学徒过来接待,多看了姜宁和沈云舟两眼,尤其是人高马大的沈云舟:“客人要这铁板做什么?”
别怪他们小心,这样的薄铁板,都是用来做盔甲的,属于比较重要的战略物资。铁匠铺要防着他们拿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姜宁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准备用来做菜的需求说了。小学徒听得满面茫然,做菜?用铁板?骗人的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姜宁也没说一定能行,只道:“那位做出炒菜的大师傅之前,不也没人会炒菜?万一我用这铁板,也发明出了一种新做法呢?”
那铁匠这时候停了下来,将铁板投入水中,发出“滋”的一声。铁匠转头,倒多看了姜宁一眼:“有志气。”
他指了指那块铁板,道:“这一块,要二十贯。”
姜宁:……告辞。
他一共才收江夫人三十贯,买个工具就得花二十贯,还有什么赚头。
姜宁想了想,犹豫道:“我能不能……租?”
他也就给江夫人做一顿宴席,就买一块铁板,难不成还要搬回符水县?
要是花一两贯钱租上几天,还比较划算。
那铁匠想了想,也笑了:“成啊,你就拿去试试,能试出新菜色最好,试不出也别浪费了。”
这铁板被租了去做菜,对于他来说一点磨损也没有,拿回来照样做盔甲,等于白赚个租金。
二人一拍即合,便当即写了租赁契约,约定姜宁出一贯钱,租这铁板五日,请来保长做见证,姜宁又另给了押金。
然后便让那小学徒帮忙抬着,送到了李菽家的院子。
小学徒送完没走,四下打听了一下,知道这里住的是位授了官的新科进士,更加放心了,相信了姜宁的说辞。
江夫人此次带来的下人,也有不少认得姜宁的,其中便有香梅。见到姜宁,香梅已是有些诧异,再看到姜宁带了一大块铁板来,更是惊讶。
“用这个……做菜?”香梅和几个小丫头围着那大块铁板看了又看。要是别人说做菜,她们是不相信的,但这可是姜宁说的。只是仍想象不出,这铁板如何做菜。
姜宁也想试试这铁板趁不趁手,便摸出了几个钱,让小丫头去买二斤豆腐来,再买半斤虾子,要做个铁板豆腐给大家尝尝。
他自己则找了几块砖头垫在下面,把这铁板支在了灶上。
小丫头一溜小跑去买了豆腐和虾回来,姜宁先处理了虾,用虾头熬了些虾油。再将豆腐切片,虾油刷在烧热的铁板上,把豆腐放上去煎。
但是虾油煎豆腐,就已经蹿出香气来了。香梅和小丫头们吸了吸鼻子,这下谁也不怀疑这铁板不能做菜了。
豆腐煎得两面金黄,便往上刷酱料。姜宁提前没准备,这会儿酱料是厨房有什么刷什么,酱油、白糖、胡椒粉、花椒粉调在一起,再刷一层蒜蓉,撒上葱花,香得不得了。
姜宁把这些铁板豆腐给香梅等人分食了,又给沈云舟嘴里塞里两块。这铁板豆腐要放蚝油更好吃,但这里没有蚝油,拿虾油煎了,也算沾了个海鲜味儿。
二斤豆腐不少,但架不住人多,大家抢着吃,一人分几块也就没了,直呼不过瘾。香梅刚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就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竟是江夫人等人看房回来了。
“做了什么这么香?”江夫人走到后院,便闻到香味了。她身旁的仆妇连忙去厨房问,却只看到了空空的铁板和空空的盘子……
没奈何,姜宁只好又让人多去买了些豆腐。倒是虾油还有剩的,不用再买虾子了。
等豆腐的过程中,姜宁又用剥下来的虾身子,配上木耳、黄瓜条、芹菜,在铁板上炒了个清炒虾仁。
炒起菜来,铁板确实不如带锅肚的锅好使,但炒出来的味道却不差,姜宁也就满意了。
姜宁先让人把这道清炒虾仁送与江夫人,然后又做了好几斤的铁板豆腐,让上上下下都解了馋,才离开了李府。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正房的客人便退房了,姜宁和沈云舟终于可以独占这个院子。
两人倒还有一间要紧的事情要去打听,便是江夫人所说的,粮食到底能不能运出京城。
这事儿恐怕还是得上码头去问。二人到了码头,还正好看见了董娘子的丈夫和小叔子在扛大包,见了姜宁和沈云舟,二人便过来打招呼。
听了姜宁和沈云舟的来意,董娘子的小叔子杨二郎便拍了拍胸脯:“二位等着,我去帮你们打听打听。”
他年纪轻,又是个机灵的,才在码头做工两日,已经和很多人混了个脸熟了。
姜宁扯住了他,给他塞了一把钱。杨二郎也没有推辞,只是没拿一把,捏了几个钱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些毕罗,过去和管事的说话。
那管事的见他懂事,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收了他的毕罗,便详细告知了。
杨二郎转回来道:“确实有这个规定,但查的不严,就那南边来的大瓮,五瓮以内的粮食,还是能运出去的,多了就不行了。”
一瓮大概有二到三石粮食,五翁也就是十石多点,足够一个家庭吃一年多,但拿去卖又不够运费的,可见朝廷对粮食外流的把控还是有度的。
姜宁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他们只是需要个借口,把那些金银运出去,倒不是真的要做米粮生意。
不过他们现在买的粮食,已经超过了五瓮,以后不必再买了。多出来的粮食,姜宁打算临走给董娘子一家还有黄云纱分一分。
倒是杨二郎道:“你们别急,我再帮着打听打听,探探路,说不得使些手段,还能多运出去一些。”姜宁和沈云舟一直帮助他们家,他也想为他们出些力。
姜宁其实无所谓,但是杨二郎一片好意,也没拂了人家心意,先谢过了。这一日也没在外面多逗留,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早早的回到了客栈,等着天黑。
等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二人关紧了院门,开始准备挖宝藏。
沈云舟先用异能,将箱子拖到离地面尽量近的位置,等箱子露出了一个角,再拿铁锨将上面的土拨开,将箱子从地底搬出来。
第111章 二上洛京11 狗嘴淬银
一共三口大箱子, 两箱银元宝,一箱子金条。
姜宁和沈云舟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抬回房间里, 又将挖出来的大坑填平踩实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土被翻动过的痕迹。
“不管了,”姜宁四下看了看,两间房之间的缝隙其实很不起眼,不仔细看也留意不到。
干脆就装不知道。退房的时候小二不问,他们不说。小二一问, 他们惊讶。
明天再找一找,弄点青苔铺在上面, 也算尽心了。
两人回了房间,将三口箱子打开, 即便屋里只点了两盏油灯, 颇为昏暗, 箱子打开, 还是瞬间映出金光银光, 晃花人眼。
姜宁激动地在金条上摸了摸。“之后几天咱俩就不能同时离开客栈了,得留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
然后就要想,该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些金银化整为零运走。
其实非常不容易。且不说那一箱子金条,单说那两箱银元宝。一个银元宝重五十两。古代一斤为十六两,也就是说一个元宝就三斤多。
两个箱子里一共有一百个元宝,也就是三百多斤……
又多, 又沉。
更何况还有一箱子金条。今天因为形状更规则,摆的比元宝更密集,约么也得有二百斤左右。
姜宁捏着一个元宝看了又看, 道:“明日拿几个去钱庄,换成交子试试看吧。”
只是他们衣着普通,拿出太过大笔的银钱,容易引人怀疑,只能少量多次,多跑几个钱庄。
金子就更不方便拿出去换了。
况且,姜宁拿那银元宝看了又看,生怕这些银子上头有哪家钱庄的徽号,被人朔出来源。
大黄在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还时不时打几声小呼噜。他从梦中惊醒,发现两个爸爸都不在身边,以为他们又背着自己卿卿我我去了。
然而抬头一看,却看见两个爸爸围着三口箱子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了一会儿,大黄似乎明白了爸爸的顾虑。它迈着小短腿顺着沈云舟的裤腿子爬到桌子上,叼起一个银元宝含在嘴里,猛一使力,一团火焰也被含在了它嘴里。
姜宁和沈云舟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沈云舟倒是没少见大黄使用异能,但是以前大黄都是把火吐出来,喷出一条火龙。
把火焰含在嘴里,不烫嘴吗?
但看大黄的样子,显然是不烫的。沈云舟甚至发散思维想了一下,按照这么说,自己左手蹿出来的蔓藤扎自己右手,应该也不会疼吧……?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大黄嘴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又过了半分钟,大黄一张嘴,吐出了一个还冒着烟、甚至隐隐泛红的银疙瘩。
姜宁:“!!!”
姜宁拿了根筷子,小心翼翼的扒拉了两下银疙瘩,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元宝样貌,纵然原本有什么徽记,此时也全被融掉了。
这也太棒了吧!
然而大黄看着姜宁扒拉那个银疙瘩,却又觉得不太完美,又从箱子里叼起一个银元宝,继续口中含火融化。
然而这次,大黄吐出的却不是一整个银疙瘩,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外吐,吐出了十个小的银疙瘩,一个约么有五两,形状更像是日常会用的碎银子了。
“啊啊啊宝宝你太棒了!”姜宁搂住大黄的脖子,就在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大黄骄傲地挺起了毛茸茸的胸脯。
狗能帮得上爸爸,狗真棒!嘿嘿!
有了大黄这个绝技,事情就好办多了。姜宁又让大黄融了两个银元宝,第二天便拿着一包碎银子去了钱庄。
姜宁虽然手上有些钱,也不是买不起绸缎衣服,但他确实不爱穿绸缎衣服,家里放着好几匹好料子,就是不爱上身,反而穿葛布、兼丝布比较多。
其实好的葛布,并不比粗绢粗绸便宜。姜宁不爱穿绸缎衣服是因为,古代的布料不像现代,加入了一些添加剂比较稳定。这时候的丝织品娇嫩的很,洗个几次料子就泄了,不成样子,又容易勾丝。
染色技术也很不稳定,极易掉色。
姜宁觉得,只有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几乎不怎么干活儿,养尊处优的富贵人才适合穿绸缎,再戴上几个镯子、戒指,留起指甲,一点儿活儿不干。
像姜宁,虽然经济上穿的起,但他平常也不少干活,还要下厨。
要是勾丝了,或是溅上油点子,还不够心疼的,性价比不高,着实没有必要。
所以他的穿着,对于他的身家来说,算是很低调的了,也就是里衣料子穿的好一些,图一个贴身、柔软,舒服。
姜宁穿着一身低调的衣服,若拿两个整的五十两大元宝去钱庄,看起来会有点奇怪。
但是他拿着一大包零零碎碎的银子过来,纵然钱数不变,却显得正常许多:这市井中的多少小生意人都是这样,这一包碎银子不知道攒了多久呢。
钱庄见多了这样的小生意人,那伙计只用眼将姜宁打量一番,问都不必问,便拿戥子来称碎银子。
姜宁特意没有拿整好一百两的,称出来八十二两。换了八张十两的交子,两张一两的交子。
他把交子揣在怀里回了客栈,再换沈云舟来。
两人一上午时间,轮流行动,跑了三四家钱庄,共换了五百两的银子,也才换了十分之一。
下午,沈云舟在倾银铺子买了夹剪、模子等物,预备和大黄尝试一下,能不能自己将元宝制作成银首饰。
而姜宁则拎了两只杀好的鸡鸭,一条干咸鱼,和若干香料,又来了李菽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