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盖被
但今日是小哥儿的生辰,日子不一样,总要做点有心意的。
若非请他去杀猪的是个老熟人,他今日也不会接下这活,而是留在家里陪小哥儿过生辰。
云笙仍有些发愣,随后才点了下头。
今日确实是他生辰,却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生辰。
刚穿越过来时,他一心想着投亲,哪怕揣着原身的户帖,也从没拿出来看过。
没想到他和原身的生辰竟在同一天。
云笙洗了手脸,在霍黎对面坐下,拿起碗上的木筷。
每年过生日,外祖母也会像这样给他煮一碗面条,外祖母说这是长寿面,吃了他就会平平安安,健康长寿。
云笙夹起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只是一碗简单的清汤面,味道也平平常常,却让他忍不住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他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他的生辰。
见小哥儿吃了一口,霍黎随即问他:“味道怎么样?我很久没做过了。”
云笙点点头,弯着眉眼,朝他挤出一抹笑:“很好吃。”
一碗汤面能有多好吃,听小哥儿这么说,霍黎仍是心头一暖,不自觉放柔了语气。
“慢慢吃,小心烫。”
见小哥儿吃得慢,霍黎帮忙剥着鸡蛋,剥了一半蛋壳,另一半留着,伸手递过去。
云笙接过剥好的鸡蛋,把小碗里的另一个鸡蛋推给他:“你也吃。”
霍黎推回来:“说了都是你的。”
以前只能吃一个鸡蛋,现在日子好起来,不缺蛋吃,他便给小哥儿多煮了一个。
云笙没再推拒,只看着他,小声开口:“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看着面前温顺乖巧的小哥儿,霍黎心里软了软,嗯了声:“我会早点回来的。”
-
微风吹拂着水边的蒲草,草叶和花穗随风轻轻晃动。
今日天不错,是个凉爽的阴天,天上一团一团白云舒展,舒适惬意。
云笙和霍菱打完草,坐在草地上歇息,吃着霍黎昨个儿买回来的山楂糕。
霍黎买了两包,昨日拿了一包给霍菱,一包给了他。
早上霍黎刚出门,霍菱就来了。
两人上午在院子里做了会儿针线,下午背着竹筐一起出来打草。
鞋垫已经做好了,云笙拿给霍菱瞧了瞧,霍菱瞧了直夸他做得不错。
云笙于是又叫霍菱教他缝钱袋。
那日他看见霍黎的钱袋用旧了,还开了线,便想着给他重新缝一个。
霍黎常常杀猪卖肉,钱袋也经常用,磨损是难免的。
霍菱听了,自是爽快应下。
两人吃完带来的山楂糕,拿出竹筒喝着水。
霍菱在这时冷不丁开口说:“对了,今早我来找你时,看到柳哥儿了。”
柳哥儿就住在隔壁院子,又时常出门干活,割草放鸭子都是他在做,碰上他不奇怪。
云笙问:“他怎么了?”
明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霍菱仍是压低了声音:“我瞧见他去挪一块石头,好像是把霍荣绊倒那块,那块石头可不小,他竟然能挪动。”
他莫名觉得,那块石头可能是柳哥儿挪过去的。
可霍荣毕竟是他夫君,柳哥儿胆子又小,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所以他也只是随口说说。
云笙想了下,也跟霍菱说:“我昨日打草也碰到柳哥儿了。”
霍菱连忙问:“碰到他做什么?”
云笙于是把柳哥儿提醒他的事说了一遍,不过他没说柳哥儿偷吃鸭蛋。
虽然面前的人是霍菱,但他答应了柳哥儿不会把这事告诉别人。
霍菱听完说了句:“他本性倒是不坏。”
说不定让霍荣掉坑里的事真是他做的,尽管霍荣是他夫君,可这几年柳哥儿在霍家也吃了不少苦。
要是能离开那个虎狼窝也是好事。
霍菱不再说他,抖了下衣裳上的草屑,站起身来,“等钱袋缝好了,我再教你绣帕子。”
说到绣帕子,他抬了抬下巴,脸上几分得意,“我会绣的花可多了,到时候我们把绣好的帕子拿去镇上卖。”
云笙眼睛亮了亮,跟着站起来:“帕子也能卖?”
霍菱背起竹筐道:“能呀,赶明儿再挖些野菜去卖,买几块布回来,我的澡豆快用完了,还要去买盒澡豆。”
云笙旋即应了声好。
哥儿姑娘都喜欢带香味的澡豆,霍菱说着问他:“皂角用着刺人,还是澡豆好用些,你用的皂角还是澡豆?”
云笙如实说:“霍黎给我买了澡豆。”
想不到他堂哥这样的汉子也会这般细致,霍菱不免有些意外:“霍黎哥还会买澡豆?特意给你买的?”
云笙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点头:“嗯。”
霍黎给他买的澡豆很好用,每次洗完,他的身上都会带着一股香味。
只是最近有些奇怪,明明霍黎买的是桂花香,用了之后却是一股浓郁的甜香。
想起他阿爹说的那些话,霍菱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你觉得霍黎哥人怎么样?”
云笙低下眉眼:“挺好的。”
收留他住下来,把床让给他睡,给他买衣裳买鞋买牙刷买澡豆,还会给他煮生辰面……
总之,霍黎是他遇到过最好的人。
霍菱笑吟吟望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那若是让你嫁给霍黎哥,你愿不愿意?”
云笙听了这话,瞬间红了耳朵。
明明天不热,却莫名觉得几分燥热。
云笙没有说话,霍菱却是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收住笑没再逗他。
“天儿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这股燥热随着云笙回到家都没有散去。
连脸也变得越来越烫。
答应了要陪着云笙,霍菱便一路跟着他,见他回去的路上一声不吭,还以为他生了气。
“好啦。”霍菱歪着脑袋去看他:“我不开你玩笑啦,你别不高兴。”
云笙摇摇头:“我没有不高兴。”
他只是身体突然一股火气直窜,脸和脖子一阵发烫,这种感觉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可那个时候是半夜,现在却是白日,还是在外面。
霍菱这才注意到他泛红的脸庞,连忙问他:“你怎么了?没事吧?”
云笙强撑着说:“没、没事,可能刚打了草有点热。”
已经到院子门口,他随即停下脚对霍菱说:“我回去歇歇就好,你陪了我一日,也早些回去吧。”
霍菱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没事?”
云笙点头:“真的没事,只是有些累。”
他是知道的,昨日云笙才经历了那样的事,而且天色不早,他也确实该回去了。
霍菱说了句行:“那我看着你关了门就走。”
待云笙关上门,霍菱站在院墙外看了一眼,见云笙放下竹筐,还冲他摆了下手,又看了眼才转身离开。
等到霍菱走后,云笙在井边打了盆凉水,双手捧着水洗了个脸。
脸上的热气并未因此消散,身体反是更热了,双腿也跟着一阵发软,险些站不稳脚。
明明今日连酒都没喝。
云笙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感觉身体里像烧着一团火,从头烧到脚,且越烧越旺。
打草时流了点汗,这会儿又浑身发烫,整个人都黏腻腻的。
云笙不敢在院子里多待,端着凉水进了屋里擦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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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边余下一抹霞光。
哒哒的骡蹄声停在院子门口,霍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他去镇上拿了托人买的生辰礼,是一把檀木做的木梳,上头刻着雕花,虽不精细,但做工也不差。
想着小哥儿见到定然欢喜,他心里高兴了几分,只想快点将这份生辰礼送到他手上。
敲门时,见门没有从里面关上,霍黎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转念一想,今日有霍菱陪着,应当不会有什么事。
霍黎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院子里,小鸡在鸡笼里叽叽叫着,门口放着一只竹筐,竹筐里是刚打回来的嫩草。
看来小哥儿今日出门打草了。
霍黎朝屋里喊了声:“笙哥儿?”
院子里不见人影,屋子里也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