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逍遥白渡
“哦?知道具体原因吗?”
“大概是租金太贵?”孙犁猜测。
租这间铺子的前前老板,做的烤羊排生意。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这老板明明是府城本地人,偏偏要装作西北人,好像这样就能告诉大家,他的烤羊排更地道更好吃一样,可惜味道一般,所以倒闭了。”
“前老板做的面食生意,听说这家的味道不错,在老家是有名的面铺,这次来府城井字街开分店,后因租金太贵,前老板不续租了,找了鸡鹅巷重新开铺子。”
褚安安点头,井字街的租金是根据供需关系定的,人流高自然租金高。
面铺味道虽好,但产品种类没什么吸引力。
试想一下,如果他是客人,来繁华的井字街只是为了吃面,不就亏待肚子了吗。
所以啊,谁都知道井字街人流高,但不是谁都能在这儿扎稳脚跟的。
“那这家铺子的房东你了解了吗?有没有恶意抬租金的行为?或者为难房客?”
孙犁摇头:“这倒是没听说过。”
“好,第二处铺子呢?”
“第二处铺子就在鸡鹅巷,铺面要稍大点,租金更便宜。人流也不错,只是没井字街那么多。”
“行,明天就启程,去把文书签了。”
到了府城,马不停蹄去看铺子。
鸡鹅巷偏民生一点,什么都有,米铺,裁缝铺,还有孙犁说的那个从井字街退租的面铺。
如果他做的寻常生意,这间铺子就很好,性价比高。
但他有雄心壮志,觉得自己的店铺能爆火。
加上之前来井字街旅游,给他的印象很好,最后选择了井字街的商铺。
在牙人的牵头下,褚安安见到了房东。
听说井字街的房东多是乡绅,地主,或者权贵亲戚。
他这房东是个例外,是个姓贾的油坊老板,做生意的,话比别人多许多。
贾老板四旬年龄,小眼睛小身材,穿的和地主差不多,只是身上的菜油味掩饰不了。
他一坐下来,就得吧得吧的说:我这铺子多么多么好,那可是在井字街,多么多么人抢着要。
褚安安等他表演完,拿出文书。
在原来的基础上,他额外多写了一条条款。
即:文书生效期为三年,三年期间,房东不能无故涨价,不能不续租给房客,违者将赔偿房客50两。房客不能无故不续租,违者将赔偿房东50两。
这个贾老板自坐下来就在表演,话语里满是抬高自己的铺子。
那褚安安就陪他表演,张口就来:“我卖的都是贵价零食,来的都是贵人,你这铺子装修不行,我肯定要重修装修,至少花个几十两吧,你要突然涨价或者不租给我,我找谁说理去?”
其实他的装修费只预算了几两银子,主要是怕房东看他生意好,突然涨价,或者把铺子收回去,自己做。
毕竟这是租铺子,不是买铺子,得有点心眼。
一般的房租违约就是一个月的租金,那不行,万一他生意爆火,又被房东撵走,他就亏大了,至少得赔他50两。
至于三年后?
三年后他早攒好钱,能买铺子了。
贾老板的小眼睛滴流转了几下,想到那些接二连三的退租的房客,痛快的签字画押。
两人对新条款都很满意,带着文书去府衙报备。
到了府衙,见到了文质彬彬的书吏大人,大人知道这新条款是褚安安想出来的。
夸他:“奇思妙想。”
褚安安拿着文书从府衙回来,开始逛新铺子。
新铺子在井一街巷尾,户型方正,尽头是灶台。
他到处扣扣看看,把看到的问题交代给孙犁,让他看着装修。
“到时候把这灶台拆了,被烟熏黑的墙面清洗干净,洗不干净就挂处书画。再打七个柜子一个柜台,这个不缺预算,打好看点,反正不租了后可以搬走。”
“打好的柜子靠墙放,一边放四个,一边放三个,空的那个放结账的柜台。”
“是,东家。”
褚安安缓慢走到尽头,脚底下黏黏的:“这地砖油的都起腻了。”
孙犁跟着看了眼,地砖是青灰色的,污渍颜色不明显,只是那厚厚的一层油垢确实存在。
“大概是前几家都是做的烟熏火燎的吃食生意。”
褚安安往后退了两步:“叫人来擦干净,不,撬了换颜色相近的地砖吧。”
“是,东家。”
吩咐好大概,他将装修丢给孙犁,自己先回了县城。
这次回来坐得屁股生疼,再没有第一次旅游时的快乐。
他暗忖着:这次回来就把所有事安排好,等去了府城,没事儿就懒得回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回到县城,他察觉到几个佣工心里有事,会偷偷瞧他,被他发现后浑身紧绷。
整个铺子里心浮气躁。
第60章
褚安安坐在堂屋内, 看着面前二人:“所以……你们是想跟着我一起去府城?”
郑小山和虞芝忙不迭地的点头,少见的有点谄媚。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们。”
两人走掉没多久, 王小芽站到他的面前,同样不好意思道:“东家,我可以一起去府城吗?”
褚安安端起茶盏,撇开茶的浮末, 好笑的问:“你们都是从哪儿得知的消息?”
他还没公布消息,结果一个二个都知道了。
郑小山夫妻俩知道,大概是郑小山跟他一起去府城看铺子,猜出来的。
王小芽呢?又是怎么知道的?
“孙犁哥说的, 但他说的隐晦, 我听的云里雾里,又去问虞芝姐,虞芝姐说了一点点,我东拼西凑猜到的。”
王小芽挠头:“孙犁哥给我说是秘密,虞芝姐也让我不要乱说, 但我怎么感觉都知道了, 两位大娘也是知道的。”
褚安安好笑:“是秘密,但众人皆知对吧?”
王小芽嘿嘿笑,笑完又紧张的看着他:“东家,我可以去吗?”
“去啊,想去的都可以去。”
他当然希望有熟手跟着他一起过去,不然他一个人在府城独木难支, 前期发育会很慢。
虞芝夫妻俩原本就在府城打拼, 在江新县连房子都没租,就住在铺子后院, 想跟过去很正常。
小芽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要知道一旦过去了,短时间就回不来了。
不过一想到他家里那情况,想走也能理解。
“那东家,这边的铺子怎么办啊?”
王小芽在这两天干活时,没少听到两位大娘叽里咕噜的担心,怕这边的铺子变成冷灶,东家辞了她们。
如果平常活计丢了就丢了,可这里这么好的待遇,丢了实在可惜。
褚安安没正面回答他,只是道:“东家心里有数,你安心做事。”
“好的东家,我走了。”他一蹦三跳的跑开,一下跑到院子里,见两位大娘正在备菜,霎时收敛笑意。
这两位大娘家都在本地,又不像他情况特殊,是万万不会跟着一起去府城的。
“小芽,你说东家究竟会不会辞掉我们?”
“不知道,东家有他的安排,我们听安排就好。”
王小芽不敢在她们面前开心,只能晚上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偷偷笑。
那可是府城啊,以前他连县城都没去过,更不要说府城了。
听说府城人杰地灵,街上的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听虞芝姐说,府城的房租贵,物价也贵,没本事的外地人根本无法久居。
这说的他更心潮澎湃了,他是东家的人,根本不愁吃住问题,还能见大世面。
这样的好事往外说,保管很多人羡慕。就算他是被卖掉的,也有很多人愿意交换。
他从前很羡慕村子里的别家小孩,做梦都想有件自己也能让他们羡慕的事。
如今真到这天,他的心却平和了,不想往外说。
王小芽跑走后,褚安安撑头凝思,他就说为什么这两天铺子里人心浮躁,原来都在琢磨这件事。
郑小山和虞芝想跟着一起去府城,他又一直不公布消息,这俩肯定担心他不想带旧人过去。
也不知纠结了多久,才当面找上他,还让他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谄媚一面。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确实是上下级,无法处成朋友。
其实他压着消息,不是想看他们着急,只是不想没影的事儿就夸下海口。
在正常情况下,最近几天就打算说了。
小芽是本地的,只有他会做所有零食,留下来常驻,县城这边就不愁了。
但显然小芽心里是想跟去府城的,只怕心里也偷偷担心过自己不要他吧。
两位大娘倒是不想走,可她们也有担心,担心他会关了这边的铺子,担心铺子变成冷灶,要不了那么多人,最后辞了她们。
只能说每个人想法都很多,打听来打听去的,也不能算坏事吧,说明他们都很有进取心,想在这间铺子长久的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