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逍遥白渡
他会担心新买的奴隶是否过于在意原来家庭,甚至超过自己的性命。
那样奴隶契书的约束力就不强, 有可能会为了家人宁愿不要性命也要背主。
现在就还好, 特殊时候,情有可原。
“可以啊。”
“谢谢东家。”得到肯定答复后,王小芽并没有多高兴,慢吞吞的出了院门。
下午,褚安安跟着赵筠颐去给他爷爷上坟。
上完坟回县城的路上, 一直偷瞧男人的脸色。
赵筠颐像是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样:“不用担心我, 早就过去了。爷爷年龄大,又一直有病,对于他的去世,我早有心理准备。至于爹娘……”
他沉默了会儿继续开口:“他们已经去世很多年,刚开始我确实不能接受,但这么多年过去, 已经放下了。”
四下里没人, 褚安安凑过去牵着他的手,捏捏他的手心:“你还有我。”
赵筠颐笑起来, 嗯了声。
安安肯定想不到,他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救过一个小乞丐吗?”
“我知道啊,爹给我说过了,我记起来了。”
一听安安记起来了,本来有一瞬感性的赵筠颐又不愿意聊了,他是知道安安有点看脸的。
如果不记得的话,还可以随便聊聊。
但安安还记得。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那时我很脏。”
“这有什么关系。”
-
回到县城时已经是晚上,刚好是最热闹的时候。
往常此时的县城是黑漆漆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休息。
今晚到处点着灯笼,映红了天空。
这时最热闹的不是主街,是另外一条小街,小街临着条小河。
河不宽,大概三米的样子,平常大家在这儿洗衣服,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一条火龙,承载着样式不一的花灯。
褚安安随便一瞧,就看到荷花灯,兔子灯,元宝灯,鲤鱼灯……
烛火摇曳中,红色金色的光像碎金一样铺满整条河。
他也随大流的买了两个兔子灯,放进小河里,还学别人像模像样的闭眼许愿:财神在上,保佑我明年赚更多的钱,夫君和家人都平安健康。
他手肘怼了一下身侧之人,“该你了,应个景嘛,你看大家都在许愿。”
赵筠颐听话的闭上眼。
这么看,他睫毛还挺长的,褚安安托腮,满眼欣赏的盯着他的侧脸。
摇曳的灯光河道和充满年味的喧哗市井沦为背景。
赵筠颐心中默念:愿和身侧之人白头到老。
放完花灯,两人手牵着手顺着人流往前走。
平常时候,大街上不会看到有人牵手走路。
今日是意外,街上人太多了,稍有不慎会被挤散。
有了这一正当理由,平日里不好意思在大街上牵手的小情侣们,默契的牵紧对方。
街上靠着墙的一排,全是支了个简易摊子卖小吃的贩子,糖人,糖画,馄饨,桂花糕,蜜饯,烤红薯,炒栗子,莲子羹,萝卜丝饼,油墩子……
馄炖摊位升腾出白气。烤红薯和烤栗子飘出甜香。炸物摊子上,炸萝卜丝饼和油墩子时,会‘滋啦滋啦’的响。
一片烟火气,热闹非凡。
看着这么多好吃的,是个人都很高兴。
褚安安却有点心酸,可能他自己就是做吃食生意的,比游客更敏感,他想到的是:除夕夜还要支个摊子摆摊,该是何等的辛苦。
但是没办法嘛,普通人得要生活。
今天和明天支两天,能抵平常一个月的收入。很多人为了生计,愿意辛苦这一茬。
褚安安不在乎自己也是做吃食生意的,根本不愁吃,大方的买着别人家的吃食。
好多小吃味道都不错,有种地道乡土的美,和他做的零食风格完全不一样,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吃到后半程,有点要吃撑了。
人群开始拥挤和吵嚷起来,从路人兴奋的谈话能听到,原来是县府准备了烟花,放给百姓们看,现在时间快到了,所以大家都往前挤,想找个好位置。
褚安安不想和人挤过去挤过来,侧头问:“你想挤到前面去看吗?”
赵筠颐都可以,他看出安安不想,便道:“不想。”
“正好我也不想,那我们就在最外边看。”
他俩身上穿的是用素绫和暗花缎定做的衣服,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光泽,衬的两人跟县令大人的公子一样,贵气逼人,因此没人挤他们。
开始放烟花,一条条拖着红色尾巴的红点‘咻’的蹿上云霄,在夜空中相继绽放,金红交错,绚烂多姿。
旁人都沉侵在烟花的美丽中,褚安安分神的想:今天一整天他都挺满意的,唯独此刻有点遗憾,他没法在烟花升腾到最顶点时,亲吻他爱的人。
不过这个遗憾很快被补全了。
两人回家后,从院门落锁起,就抱在一起亲起来。
褚安安心跳的极快:我如此大胆,是因为有上辈子的影响。赵筠颐这个土著又是为什么呢?亏他一开始还觉得这是个老实人,结果色的比谁都厉害。
不知何时到了床上,他抖着声音道:“你手臂受伤,我在上边吧。”
回答他的是压抑性感的:“好。”
一夜芙蓉帐暖。
第二日的早上起不来,快到午时才醒,褚安安醒后察觉身子酸软,惫懒的不想起身。
百无聊赖时想起昨晚的事,突然脸上爆红。
其实他和赵筠颐都心照不宣的知道:手臂受伤不过是个借口……
更何况他后面身子软了,赵筠颐的手格外有劲,扶着他。
中午起来吃了个午饭,下午去看杂耍表演,又是度过美好的一天。
大年初二开始,店铺开张,这时过年气氛还浓厚,生意很好。
很多年前收到零食做节礼的人家,吃完后觉得他们家很不错,都跑来店里回购了。
热热闹闹的忙过了正月。
正月一过,年味散去,其他人开始上工,他们铺子反其道而行之的关门,准备休息半个月。
放假的第一天上午,褚安安在算帐,算了一上午才算完,整个春节赚了一百多两银子,简直暴利。
本来他还想和四香斋在春节期间,正当竞争一下的,谁叫四香斋提前把自己作死了。
有了这么多钱,爹娘那边也稳妥,不用再花钱打点,他第一想法就是想买处属于自己的宅子。
毕竟他现在这么有钱,却还是租房子住,租别人的房子总归没那么舒服自由。
而且未来每个月,他的收入都不少,不用担心花光钱买了宅子后,陷入没钱的窘境。
但他思来想去,准备还是先放一放,他可是立志要买比从前更舒服更豪华的宅子。
从前的宅子在上京,比普通老百姓家的房子宽敞许多,有前后院,好几间房子,下人房和书房,住着不拥挤。
比起世家大族的大宅院来说,显的格外偏僻和狭小。
但怎么说都是在上京城的宅子,不是江新县的房子能比拟的。
他现在租的这套房子,已经是县城里地段最好的,离主街只有八九百米,就是小了点,只有三个房间。
他要挑着好房子买,顶多地段差不多,面积能大上不少的,和他想象的完美房子有点差距,所以就先放着吧,反正现在租的房子没到期,慢慢选。
算完帐,他揉揉手腕走出了堂屋,看见院子里养的奶牛。
他记起刚买这头奶牛时,那叫一个瘦,只剩骨头了。
后来他看到沧桑的爹娘,一心想救爹娘,再之后就是忙过年的事,也就没在意奶牛,一晃小半年过去,突然发现它已经膘肥体壮,圆滚滚的一个。
他摩挲着下巴,想起平时,谁都会去摘把嫩草喂它,怪说不得会长成这样。
既然这样,那就做点新吃食吧。
他挤了半桶牛奶,从屋里拿出一罐好茶叶。
自零食铺的前东家不做茶叶铺之后,整个县城很难买到高端茶叶。
本来喝的人就少,能喝的起这些的人,都有别的渠道获得。
他手上的茶叶,就是郑小山和孙犁从府城给他带的。
生牛奶煮沸后,浓烈奶香弥漫整个厨房。
他以前在安康村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乡下有些哥儿奶水少,家里没钱请奶妈,会牵一头羊回来,给小孩儿煮羊奶吃。
羊奶比牛奶腥膻的多。
要说奶的滋味,肯定牛奶更棒,翻遍整个江新县,恐怕只有他手里这一头奶牛,如此可见牛奶的珍贵。
牛奶煮沸后倒进盆里,搁在一边。
接着开始炒茶叶。
往锅里加入茶和白糖,少许盐,白糖融化后变成焦糖,和炒熟的茶叶混合,散发出一种焦糖茶香。
接着倒入刚刚煮好的牛奶,牛奶已是煮沸杀菌过的,没煮多久就可以喝了。
他舀了一碗,这一碗里全是稀罕物,牛奶,茶和白糖。
抿了一口后,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得和大家分享才行,他使唤王小芽跑腿,把他名下所有的佣工都叫过来,包括保鲜罐厂的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