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秦天扬:“那你脸上这血是怎么回事?这么有闲心?刺客给你画的?”
容双心说你家陛下画的谢谢,就你家陛下最有闲心。
他摆摆手:“我擦完了,先回去复命了,你们俩也早点出宫吧。”
路过一个小太监,他随口问了句:“我脸擦干净了吗?”
小太监脸色红红,点点头:“很好看。”
容双:“?”什?
身后的孟涵视线转向宫中来往的京营军,不知在沉思什么。
容双再回偏殿时应无咎似乎已经睡了,容双感觉到一阵凄凉,捧起自己的经书开始默念。
这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啊。
腰背有些酸痛,他把经书往高抬了抬,无声打了个哈欠,顺带伸了个懒腰。
……
……
应无咎睁开眼时,只看到榻边的地上卧着一只人。
青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给自己团成了一小团,捧着经书迷迷糊糊说梦话。
应无咎起身下榻,黄连这时耳朵倒又尖了,小碎步跑进来。
“陛下。”
应无咎:“传李彦和柴符过来。”
他披了件外袍朝正殿走去,黄连看着地上睡得踏实的人,低声问了句:“陛下,要不要奴才……”派人把这个殿前失仪的人给挪走。
应无咎头也没回:“拿床被子给他。”
黄连:“??”什??
子时已过,往日肃静死寂的宫中今夜随处可见京营和司察监的人,这些亲军训练强悍,好些人看着就像边塞吃过沙子上过战场的先锋。
为首的领将面上三道交错的疤痕,身上杀气极重,绝非前朝羸弱懒散的近卫军可以比拟。
他扫视一圈,沉声:“调岗!”
……
容双这一觉睡得浑身酸痛,半梦半醒之间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老葛……老葛……现在几时了?”
“掌下灯……”
他睡得脑袋发晕,醒了半晌的神后,踢开被子伸了个懒腰。
再睁眼,懒腰停住了。
天色早已大亮,日过三竿,殿中铜炉静静燃着沉香,一旁立着几个静候的小太监。
容双吓得魂飞魄散,一秒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草,他怎么在这睡的??
看眼榻上,应无咎不在。
容双急急忙忙跑了几步,想起什么,顿住又折返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帽子戴头上。
又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于是再一次折返回去,从被子里翻翻翻刨刨刨,拿起经书揣怀里。
问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太监:“陛下呢?黄公公呢?”
小太监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竟一声也没吭,这不比黄连那张嘴老实?
他也没再多问,提着官袍往外跑,夭寿了夭寿了。
容双跑得急切,这地上擦得又干净,到正殿看到人时已经为时已晚,一个没刹住,径直撞上了那堵人墙。
抬眼,看到的是陈问津。
但陈问津在这堵墙后面。
缓缓抬头:“……”
“哈哈哈哈哈,陛下。”
应无咎睨着他,容双秒怂。
“醒了?”
容双想都不想赶紧点头:“知罪了知罪了!臣知罪了!臣冲撞了圣驾罪该万死!”
应无咎:“……”
容双反应过来,沉默半晌:“噢,您问这个啊,醒……醒了。”
应无咎冷笑一声,经过了他,留下一句。
“朕还以为容卿睡糊涂了。”
容双心说我哪知道你不按常理出牌!!
他飞快行了个礼:“问陛下安,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转身,又和陈问津面对面碰上了。
陈问津冲他点点头。
容双:“陈大人也早安。”
话音还落在后面,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大殿中。
陈问津四平八稳,对容双在帝王寝殿中过夜这件事一丝波澜也无。
容双一路出宫,碰上了不少巡逻的近卫军,平日好似也没见过这么多人,而且面孔大多很陌生。
他出了宫门,一老一小牵着马从一旁忙忙上来:“大人!大人!”
容双:“老葛,来福,你们怎么在这?”
老葛抹着眼泪:“听宁王殿下说昨夜宫中出事,您又一夜未归,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容双:“孟涵没和你们说吗?宫里头没事。”
老葛:“说了呀,但是孟大人是昨夜说的,我们在府中等到日上三竿都不见您回来,还以为您被陛下降罪了。”
容双:“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老葛和来福:“?”在哪睡的啊??
容双摆摆手:“没降罪,放心吧。”虽然过程有点曲折离奇。
回府后容双发现应殷并不在府上,估计人在京营里忙。
他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吃了口饭,然后就倒上床又睡觉去了。
这一晚上,累死他了。
之后一连几天京中都风平浪静,宫中那夜刺杀的事情容双也没听说什么后文,也可能是没人告诉他,总之容双得了几天闲。
这日他下朝回来正补觉,老葛进来把他叫醒了,说孟涵来了府上。
他从榻上坐起来,发着懵。
“什么事啊?”
孟涵人已到西厢门口,说道:“容大人前几日不是托我帮您找处院子吗?东福巷有处小院落还不错,您若有时间一起去看看吧。”
容双打了个哈欠,又懵了半天。
噢,院子,孟涵帮他找到院子了。
他说:“这么快吗?”
孟涵:“事情赶巧,礼部一位周大人也住东福巷,今日下朝聊了两句,听他说的。”
容双点点头,下榻走出去:“那现在就去吧。”
两人一同离开容府,路上容双向孟涵了解了一下东福巷,发现这地方离宫里并不远,出来走不了多少步便是东市,在京中已算是极好的地段。
马行至东福巷口,远远便瞧见了等在巷中的牙侩。
他瘦高模样,脸长颧骨高,揣着手笑眯眯走来:“二位大官人好,是哪一位要看房呀?”
他们都早就换下了官袍,容双着了一身灰白色的长衫,质地就是普通的棉麻,虽瞧着算不上富贵,但胜在朴素清丽,人又白生生的漂亮,青丝高挽起来,更像是谁家体验生活的年轻小公子。
说了句:“我。”
牙侩在前面带路:“二位官人好眼光,这院落原是京中一些会馆另置办的,给来进京赶考的举子们临时住,后来听是宫里那位首辅大人出了银子,上面便拨下来扩建了会馆,如今这院子无人住许久,这不,到我牙侩手里了。”
容双听到这话顿了下脚,看向一旁的孟涵,孟涵笑了笑,点头。
他当时只为保命,没想到银子竟然真落到了实处。
牙侩推开院落的门,说道:“这院子可住过不少高中的大人们,工部主事的李大人,都察院的江大人,大家都说这院子风水好,住了就能步步高升。”
“不知二位官人在哪里高就啊?”
容双微笑:“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这院子格局和其他一进小院落没什么区别,正屋加两侧耳房和东西二厢,外加一间独立的小厨房,横竖看着都普通。
他随口一问:“这院子多少钱?”
牙侩比了一把手,容双:“五两银子啊!”
贵是贵了点,但好像也能接受。
他摸摸兜,全部家当都在身上了,正准备拿,就听牙侩道:“哎呦,您真是会开玩笑,这么好的地段,五两银子怎么够呢?”
容双震惊:“什么?这院子要五十两?!”
他登时把钱袋子又放了回去,他全身上下就十两家当。
牙侩面上有些尴尬了:“五百八十两。”
容双:“……”
默然许久,扯起一个笑转向孟涵:“我记得孟大人好像说饿了,走吧我们出去吃饭吧。”
孟涵连忙:“哎呀对!不提醒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