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容双:“是呀,小猫是臣,送给陛下。”
帝王的灼热从眸底最深处透出来,眸光压得很低,再次问道:“是小猫送给朕,还是你送给朕?”
容双把小猫拿起来,把帝王的手也拿过来,将小猫放到他手中,又帮他合上手指,再将他另一把手拉着环紧自己的腰身。
“小孩子才做选择,陛下当然全都要啊。”
想了片刻,郑重道:“陛下,这是生辰贺礼。”
应无咎的神色凝得很沉,微微垂下头,嗅走青年呼出的气息,甜腻的。
他嗅得上瘾,近乎贪婪地抵近,胳膊将人抱得越来越紧,仿佛要揉进怀中的力道。
明知故问道:“既是贺礼,该呈到黄连那边造册入内府才是。”
应无咎胸膛宽厚,挤压着容双的呼吸空间,他挺着腰微仰起,哼哼道:“呈到那边,陛下今晚就见不到臣了。”
“而且那些贺礼是给陛下的,这份贺礼是给你的。”
容双:“给你的,应无咎,只有你可以看到。”
四面锦窗都开着,有风穿堂。
周围是极静的,但却并不是完全无声的死寂,湖水潺潺的声音温柔而缠绵,有声更比无声静。
无人窥见的是,帝王身上正红色的常服与青年的绯色官袍叠在一起,颜色极相近,交融得难舍难分。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远拉长,同样交融不分彼此。
应无咎吞住他的唇:“喜欢在这里?”
容双“唔”了声,再次答非所问:“喜欢你。”
应无咎只觉得滚烫的焰火从胸腔一路游走,将他灼得呼吸沉重,喉结处都泛起一层薄红。
手上的力道比他想得还要重许多,紧扣着青年的大.腿,指肚要掐进去一般。
难控的忍耐与克制中,将人抱了起来,稳步朝榻间走去。
容双指着窗,话呼之欲出,帝王吻下来:“四周无人。”
他喘气:“还有鱼!”
容双不想被那些大胖鱼看到,应无咎却理解错了:“想看鱼?”
什么啊??
他看什么鱼?
被抵到锦窗前身上官袍被剥走时容双才突然意识到,应无咎分明就是故意理解错的!
“咕咚”,湖水中很轻的一声响。
好像是大锦鲤在吐泡泡。
容双被按趴在窗上,脸枕靠下来:“鱼都游走了……不看了……”
应无咎俯下来,蹭蹭青年微凉的侧脸:“还会来的。”
容双鼻腔哼了个音,眸中映出夜晚的水色,手起初在窗棂上扣着,发着抖晃了两下,便探了只手出去,没什么力气的悬在水面上方。
其实水面离他有一段距离,这样是碰不到的,但还是假意哗啦了一下,抬手朝帝王脸上弹去,报复他手上力道那么重。
应无咎顺势吻住他的手心。
容双被亲得好痒,赶快拿走,耳边传来让应无咎让他抓好的声音,他便乖乖抓住,头低垂下来,忍不住去用鼻尖蹭了蹭方才应无咎亲过的地方。
沾了应无咎的气息,好烫,仿佛能烧穿皮肉。
五月二十五已进入下旬,天边下弦月尖如镰刀,亮度很微弱,但殿内的烛火一盏都没灭,从窗口倾泻出去,水面也燃起光来。
青年雪白的后背显出一对突出的蝴蝶骨,瘦削凌厉,在烛光下随着呼吸翕张着,蝶翼一般。
身体是瘦而不柴的,线条柔韧,背沟蜿蜒,至腰下方凸起。
再往下没什么肌肉了,如同水豆腐一般柔软。
应无咎视线黏在上方,动得十分缓慢,攫到背沟中的一滴热汗,用唇吻走。
容双突然好渴,咽着喉咙咕哝:“想喝水。”
抿一口也好啊。
察觉到应无咎似乎伸手取了什么,身体跟着紧绷,下一秒他的下巴被掰过去,应无咎撬开他的唇,猝不及防给他渡来一口好烈的酒。
“咳咳……”
容双闷咳一声,只觉得自己整个口腔和喉咙都烧了起来。
“哪来的酒?”
应无咎没说话,再次给他渡来第二口。
好烫,好烈,好辣。
容双从来没喝过这样的酒,烈得如同刀子,只觉得自己人都要被烫化了,唇齿间酒意浓重,让他头晕目眩起来,恍惚间就要醉过去。
被渡着又喝下第三口,酒壶便空了,应无咎扔了出去。
容双晕晕乎乎睁开眼,那么大的酒壶,就空了?他只喝了三口呀。
还在想着,突然被应无咎抱着转了过去,与他面对面相迎后,被应无咎唇齿间汹涌的酒气包裹了。
怪不得空了,原来大部分都进了应无咎肚子里。
他平日不常见应无咎饮酒,哪怕是宴席上也只抿很少,身上连酒意都不曾沾染过太多,更别提喝醉了。
但今夜似乎是例外,应无咎方才有意喝得多了。
容双半眯着眼望向他,帝王背在烛光之中,其实有些看不清神色,偏偏眼眸在昏暗中凶悍强势。
被这道视线看得战栗。
他伸手去摸摸应无咎侧脸上的疤,却被他偏头咬住了手指。
因为偏过头去,容双便看到了他的颈侧,覆着一层微醺的红,汗水顺着滑落,一路滑下去。
他的注意力被那滴汗带着走,掠过胸口那道好深的长疤。
他主动贴上去,是粗粝的触感,和脸上的疤完全不同,这道疤有凸起与增生,当时该是很重的伤。
“应无咎……疼不疼?”
胸口受了这样重的伤,必然生死一线。
有时候容双会觉得,帝王家与普通人是没什么区别的,尤其在生死面前,刀砍下来都会疼,砍得重了都会死,带兵打仗挂帅上战场,若真死在敌人刀下,是不是藩王是不是皇帝不重要了,反正都只是一具姓应的尸体。
容双吻他的颈侧。
脉搏是鲜活有力的,规律而沉稳的跳动着,他用唇抿了几口。
应无咎不曾回答他疼与不疼的问题,但力道比方才重了许多。
他被撞的眼眶都红了,盈满了泪水,挣扎一下。
……
翌日的容双失踪了,没几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内阁与黄连也只知帝王下了朝便回了听雨阁,不曾想过容双人也在那边,还在榻上昏睡了一整天。
只有东福巷在傍晚时得了宫里的知会,老葛好忧郁,饭都吃不下几口,在门前站了许久。
听雨阁中,容双睁开眼时,锦窗外的天仍是暗的,让他不知今夕何夕,心说天怎么还没亮。
慢吞吞翻了个身,翻到一半骤然僵住。
又很慢的挪回去。
唉。
唉。
容双叹着气,全瑕身体,不出,求太医。
正在榻上郁闷着,腰间一把大手轻轻按压上来,帝王在榻边坐下:“醒得倒早。”
容双躲他的手,嗡嗡道:“还有几时天亮?”
“四个时辰。”
容双:“?”
又穿越了,怎么还有四个时辰。
反应了好久才注意到应无咎身上的常服换了,玄金色,不是昨日的正红色圆领袍,懵懵的在阁中扫了一圈,终于意识到自己睡了多久。
他就说,明明昨天有印象睡下前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没忍住对应无咎说:“我睡这么久,你不怕我死在榻上。”
话说完就被弹了下额头。
“嘶。”抱着脑门蜷缩,下一秒又被腰上的酸痛给刺激得展开了。
真是横竖都很酸爽。
还好身体还算清爽,应该是上过了药,里衣也穿得规规整整。
但容双是真心想说,应无咎居然没怀疑过他会死在榻上,就昨晚那种力道,能全须全尾睁开眼都因为他身体一百分健康外加命硬扛造。
一埋头钻回被窝里:“我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他觉得很多话他都说早了,他太年轻,没阅历,不知深浅,所以之前才会发出“哥要不你进来吧”这种感慨。
经此一役立马就懂了,只想说哥要不还是别进来了。
他心理和身体双重意义上的难以承受,应无咎太博大精深了。
趴了不知道多久,听雨阁的门开合一阵,他嗅到了饭菜的香气,肚子也是很不争气的开始咕咕叫。
容双:“……”
民以食为天。
最后还是屈服了,乖乖爬了出来,阁中很柔软的梨木坐榻对容双而言也依然锋芒毕露,怎么坐都不对劲,皱着脸嘶声几回被应无咎抱到了腿上。
立马就不乱动了,老老实实像个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