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青年松了锦缎一般的墨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脸侧,里衣洁净盘腿坐好,老葛看着青年将碗中的汤乖乖喝完,十分欣慰。
当然其实只要他家大人夜里能回府上歇息,他就很欣慰。
从青年手中接走茶碗细心嘱道:“大人早些睡吧,老奴帮您把灯吹了。”
容双点点头,屋中昏暗下来,他也很快有了几分困意,钻进去盖好了被子。
照常都是一觉睡到早上的,但今夜却一反常态,容双不知自己睡着多久了,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觉颊边有热气喷洒,烫得厉害,也痒得厉害。
想翻身滚到里侧,却被什么钳制住了腰身。
因为太困所以动不了后短暂睡了会,第二次又去翻身时还是如同第一次一般被困住,这才醒过来。
他鼻音很重,半眯着眼睛:“嗯?”
人还发着迟钝的困,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唇上被吻了口,耳边嗓音低沉:“醒了?”
意识开始回笼,骤然意识到不对劲。
嗯??
他一激灵睁大了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后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他妈的,应无咎怎么会在这里?!!
差点就一嗓子喊出来了,应无咎及时低头吞掉了他溢出的话音,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平常:“你不进宫,只好朕出宫来看你了。”
容双瞌睡虫全跑了,大睁着眼睛:“你……你……”
撑起身体看向应无咎身后的门,又看看应无咎,反复好几次,还是觉得很懵。
“巷子里好多司察监的人,你怎么进来的?”
应无咎身上穿的是便衣常服,很素净的茶白色,没有任何宫里头的派头,有意掩了和身份有关的所有特征。
应无咎轻声:“自是从门口进来的。”
容双想到了容耀祖,狗为什么一声都不叫??
“陛下,你来的时候没碰见我院子里的狗吗?”
应无咎:“碰到了,朝朕晃了晃尾巴便又趴下睡了,狗养得不错。”
容双怀疑他在阴阳容耀祖。
还想问东问西,被应无咎摁回了榻上,卷进怀中。
“不问问朕来做什么?”
容双被顶着心说还用问吗??
先抵住帝王的嘴没让他亲上来,说道:“我府上的管事早上会来喊我起身的,你若留在这里,定会被他发现。”
应无咎:“嗯。”
容双又说:“黄连可知你出宫了?他早上若看不到你,岂不是又要到处哭天喊地。”
“他知道。”应无咎说着,扣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然后放到唇边吻了吻他的指尖。
容双懂了,敢情黄连还在宫里打上掩护了。
“那……”
应无咎咬住了他的指尖:“准备盘问朕到天亮?”
容双头皮一紧,小声:“你别咬。”
于是改成了舔和吞。
容双的燥意也被平白勾了起来,忍耐许久后手指才被放开,容双有感,拱进帝王怀中耳语:“陛下,我府中的隔音不大好。”
说罢想到了当时在善庄客栈的时候,蓦的觉得他俩好像在偷.情。
“……”
他把自己的感受说给应无咎听。
应无咎手指不紧不慢勾着他的裤腰,沿着边缘轻抚,啄吻他耳边:“那可要安静些,莫要被人听到了。”
容双:“?”
他说的是像偷.情,应无咎说的这像真偷.情。
而且怎么安静??
他立马退缩:“我的建议是不要,我府上的隔音比祁德殿差远了,而且东厢西厢都住了人的,离得也不远……”
应无咎已深吻下来。
容双没准备,舌头胡乱在口腔中躲,应无咎追着他,顶了两下,容双哼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应无咎吻进来的力道极少有轻的时候,被舔得牙齿都是发麻的,很快便觉得喘不上气来,可能也与心情有关系,他从未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以至于喘息声越来越大。
应无咎托着他的后腰,将两人贴得很紧。
容双的里衣被褪了一半,乌黑的发丝散乱地揉在身体间,衬得锁骨处的肤色莹白如雪。
他极力压着自己的呼吸声。
容双知道老葛担心他,虽然嘴上不说担心,但总是隔三差五来问他一句晚上回不回府,跟他爸妈那时问的问题都大差不差。
容双从小也算听话的小孩,家中明令禁止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做的,很给他爸妈省心,大学都没谈一次恋爱。
如今却和应无咎在府中的榻上这样。
……
不过虽然很紧张,但是这晚因为累所以睡得格外好就是了。
老葛这晚夜间醒过来一趟,昏沉之间好似听到了什么声响,传来一阵,又很快安静下来,让他无处捕捉。
侧耳听了许久,没了声音,安心的沉沉睡去。
老葛睡熟了,以至于后面青年难控的呜咽声与喘息声一丝都没有听到。
翌日容双醒来,回想昨晚乱七八糟的事以为在做梦,直到在榻上清清楚楚看到了帝王的脸。
扑腾一下坐了起来:“陛下!你怎么还没回宫?!”
应无咎闭着眼,精准将他拉回怀中,嗅着他发顶的清香。
“不急。”
容双急啊!!
“快快快!等下老葛要进来喊我了!”
应无咎:“李硕在正屋门前,不会有人进来。”
容双真沉默了,应无咎在他府上怎么比在宫里还自在。
他没能离开,被应无咎抱紧又睡了个回笼觉。
今日起身略迟了些,容双打算去院子里打探一下动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应无咎离开,却没想到应无咎压根没有走的意思。
老葛在小厨房做饭,容双循着味道过去看了一趟,再转回来时发现应无咎人已站在了他院中,男人肩背平直宽阔,茶白色的长袍被撑得很立整。
容双被惊了一跳,噔噔噔跑过去。
低声:“你干嘛呀?怎么出来了?!”
应无咎打量着院中布局,坦然自若的淡声道:“在外帮过你的好友兼兄长在你府上留宿一夜,有何不可?”
容双听着这个现编的剧本,挠着脸。
嘶。
虽然但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帝王常年在宫中,深居简出,极少示于人前,上朝时大部分官员也不敢抬头盯着帝王一直看,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所以平时能见到帝王且知道帝王长相的人无非是一些近臣和宦官,老葛来福他们都只在府中做事,连宫门都没进去过,如无意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知道皇帝长什么样子,哪怕就站在他们眼前。
怪不得应无咎这么淡定。
容双也放下心,撇开脸不再理他,在院中石桌前坐下,顺嘴喊人沏了茶过来。
来福更是没长大的少年,平日这院中也不少来人,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过来放好茶盏倒了茶便溜走了。
容双把茶推过去,弯起眼睛假笑:“兄长,请喝茶~”
应无咎在石凳上坐下,拿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垂眸摩挲着,茶盏普通,茶也普通。
“还是去年的陈茶?”
容双:“陈茶怎么了?陈茶也是茶呀。”
应无咎:“回头让黄连给你府上送一些。”
容双捧着茶杯,下巴磕在边边处,歪头说:“有钱可以,但不要浪费,没必要的开支尽量节省。”
应无咎挑了下眉,恰在这时老葛从后厨中走了出来,遣来福进去帮望叔择菜,来福应了声:“好嘞!”
老葛说完,视线一转突然发现院中还有另外一个脸生的男人,思索片刻后立即明白可能是他家大人的好友。
老葛很懂分寸,对于容双带回府上的人都不过多询问,只做好下人的本分。
容双本来多少有些心虚,现在发现纯属多余的,无人在意应无咎到底是谁,因为没人相信帝王会出现在他这个小破院子里。
他晃着脚有一搭没一搭的嘬茶水,然后指着院中的树说:“这就是去年我从宫中要回来的番石榴树,长得快吧,都这么高了!”
应无咎“嗯”了声,对番石榴树的兴趣并不如对眼前活泼明媚的青年大。
容双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院中。
“老葛!八宝鱼做好了吗?!”
秦天扬?!
听到秦天扬声音才想起来秦天扬昨日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明天还来吃。
容双忘了个严严实实,蹭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为时已晚,秦天扬已经大跨步迈了进来。
嘴里还念叨:“我闻着味儿了,好香,比昨日的还香,老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