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唇瓣相贴。
继而探入舌尖。
久违的柔软和甘甜,令男人瞬间苏醒,像只勃发的凶兽。
“苏泛……”穆成舟的声音很沉。
苏泛耳朵瞬间红透,一颗心也跳得极快。
穆成舟的强势勾起了某些令他害怕的回忆,但他并未抗拒,只微仰着下巴,纵容着眼前之人。
他太想这个人了。
一种后知后觉的情愫,正在他心底逐渐生根。
“苏泛。”男人抱着他亲了一会儿,直亲得苏泛唇瓣都肿了起来,眼尾也噙着泪。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盯着人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苏泛不解,拉着男人的大手朝下……
但那只手,只停在了他的小腹上,顿住了。
“他受不住。”穆成舟说。
“唔?”苏泛不解。
穆成舟重新将他拥入怀中,大手贴着他的小腹。
苏泛小腹尚且平坦,看着只有薄薄一片,可那里头已经多出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虽尚且触不到心跳,微弱得几乎能被忽略,但他会慢慢长大。
用不了多久,苏泛就能感受到他。
“怎么一直摸我肚子?”苏泛觉得纳闷,不过仔细一想,穆成舟从很久以前就有这个习惯。
尤其是他离开前的那几日,每每……过后,这家伙都要把手放在他肚子上,仿佛那里头藏着什么金贵的东西似的。
苏泛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刚刚褪去的红意再次漫上。
这一觉,他睡得很踏实。
直到次日天蒙蒙亮才醒。
大灰不知去了哪儿,整个院子里都找不到狼影。
苏泛怅然若失地坐在矮榻上,又想起了昨晚的梦,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梦而已。
他来朔平之前,无论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中,穆成舟面对他时都跟发了情的雄兽一般,不知收敛。
也正是因此,苏泛才会写了那封信将人大骂一通。
可自从他来到朔平后,梦到的穆成舟都很克制。
克制得不像是真的。
穆成舟见了他,绝不会只亲亲他就作罢。只有他幻想出来的穆成舟,才会这般矜持隐忍。
苏泛心中难过。
忍不住担心那家伙是不是真的已经……
他推开书房的门,想去找兄长,走到房门外时,听到了里头传来的交谈声。
是苏濯和周肃在说话。
也许是因为清晨杂音较小,里头的交谈声可以清晰地传到门外。
“北梁人和咱们一样,朝中主战和主和的人各占一边,谁也不肯让步。北梁军主帅依附的是主战派,自然希望再次开战,可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才想出这些阴招逼着咱们先动手。”周肃愤愤不平,“这样一来,只要咱们动手,无论输赢罪责都落不到北梁军头上。”
“咱们不也是这么想的吗?”苏濯开口。
“主帅是这么想的,你未必吧?”周肃叹了口气,“咱们这仗打得是真窝囊,输了没脸回京复命,赢了也就那么回事。”
苏濯倒是没那么大的情绪,甚至主动安慰周肃。
“若是赢了,可保百姓数年甚至十数年安稳度日,你刚来镇北军的第一年,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怎么磋磨了几年,初心都忘了。”
“我可不记得,我是跟着你才来的。”周肃闷声道。
苏泛并不懂军中之事,可他在京中日久,对朝廷的事多少还是知道的。
眼下镇北军就是骑虎难下,没有朝廷的支持,他们主动出手便是孤注一掷。若打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是要被问罪的。
可北梁人折腾了这么大,若是不出手,局面只会越来越糟糕。
“这是咱们的人之前探过的北梁舆图。”屋内,周肃摆出了一副舆图,“要不然干脆学他们,咱也屠村,既然北梁人能杀咱们的百姓,咱们为何不能杀他们的?”
苏泛拧了拧眉,想听听兄长怎么说。
半晌后,才听到苏濯开口:“若想学他们偷袭,为何不偷袭他们的营地?咱们没有部署和计划,也没有内应,这两者的难度相当。与其针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不如直接对营地下手,他们的士兵多死一个,战场上就少一个。”
“哎。”周肃叹了口气。
此事难就难在他们没有提前安排内应。
人家北梁人在非战时就已经派人混入了流民中,安顿在了朔平的村镇里。镇北军却没有这样的先见之明,也不擅长这些手段。
若偷袭那么容易,他们也不必等到今日。
“我听军师说,三日后会有一场大风,若是咱们能混进去趁着风把他们的营地点了,届时趁乱攻入,定能占个大便宜。”周肃说。
“难。”苏濯盯着舆图看了半晌,“他们防守很严,想摸到后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是不能试试,安排一队死士,声东击西。趁乱摸过去……”
但如此一来,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主帅会同意吗?”周肃问。
“若成了,他应该会同意出击。若是不成,我就要领罪了。”
“什么人?”院外忽然传来巡防士兵的呵斥声。
苏泛吓了一跳,僵在原地。
屋内两人推门出来,看到门口的苏泛,不由一怔。
“睡醒了?”苏濯问他。
“我刚过来。”苏泛心虚。
周肃抬手打发了院外的士兵,示意无妨。
他们两人此番交谈不想让外人知晓,便将亲兵安排在了院门口看着,没想到倒是让苏泛偷听了。
“你去弄点吃的送过来。”苏濯吩咐周肃。
周肃应声去了,并吩咐了院外的亲兵不要进去打搅。
屋内,只剩兄弟二人。
苏濯打量着弟弟,心情十分复杂。
他常年习武,对人的气息声和脚步声都很警觉,方才竟是没有发现躲在屋外的苏泛。
他这娇气包弟弟,何事有了这样的本事?
莫不是和那只狼生活久了,染上了野兽的习性?
这念头令苏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往后你不能再跟那只狼日夜待在一处了,今日我找个去处,你将它送过去。”
“唔……”苏泛原本还想问问兄长看没看到大灰,但听对方这么说,就知道此事与兄长无关了。
也是。
大灰不会听旁人的话。
若它离开,肯定是自己走的。
“这几日外头乱得很,你就待在我这院子里,不要乱跑。”苏濯叮嘱。
不多时,周肃送来了吃的。
苏濯示意苏泛自己吃,而后便带着周肃离开了院子,想来是要换个地方继续议事。
苏泛看了一眼面前的早饭,菜团子和炖菜。
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抬眼时,他发现桌上放着的舆图,并没被带走。
想起两人的话,他忍不出凑上前看了一眼。那是北梁的舆图,苏泛少年时在营中待过一阵子,会看舆图,大致一扫就能知道北梁的地貌。
难怪兄长说,不好摸到北梁后方……
穿过朔平,越过界河,便是成片的草原。
如今初春,草都没长,只要有人经过远远就能看到。
除非他们的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过河,并且能在夜间跨越大片草原,且不被北梁巡防的士兵发觉踪迹。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因如此,镇北军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这条捷径。
外头传来脚步声。
苏泛快速又扫了几眼舆图,这才坐回桌边。
“你吃完了不必收拾,放着就行。”苏濯看了弟弟一眼,走到桌边将舆图拿走了。
苏泛埋头扒了几口菜,又将菜团子一股脑塞到了嘴里,直噎得脸都红了,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大灰!”苏泛回到书房,一推开门就见大灰正卧在他睡觉的矮榻上,“你回来了,方才见不着你,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大灰看着他,眸光耐心又温柔。
“我想去干一件大事,你能帮我吗?”苏泛蹲在矮榻边,两只手捧着狼的脑袋,“北梁人欺人太甚,他们害死了穆成舟,也害死了豁牙,还害得兄长处境艰难。”
大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病秧子说,谁死了?
“你陪我去北梁好不好?”青年迎着狼的灰眸看去,一双眼睛染着点红,也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方才被噎到所致,“我看过他们的舆图,马是肯定跑不过去的,但是你能。”
苏泛见识过大灰的体力和敏捷,它驮着自己从兵卡过来,一路上简直像飞一样。若非他一直说害怕,也许大灰的速度还能更快。而且城门和大营的巡防都奈何不了它,至今未发现它的踪迹。
此行凶险。
苏泛若稍有理智,便不会以身涉险。